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南郡

關燈
江月公主聽到這裏,呵呵的笑了笑,用手指比住嘴巴,做了一個頑皮的手勢,然後把對邊座位上坐墊拿了起來,從裏面拿出了一對白色的小瓷瓶,遞給了謝言。

謝言好奇的打開了瓶蓋,聞了聞,一股清甜的酒香飄了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江月:“你是哪裏來的酒?”

江月公主聳聳肩:“從小貴人娘娘就偷偷的釀酒,我長大後就會偷偷的喝上一點,後來會藏一些偷偷的喝,這種酒是果酒,度數很低的。”

說完江月舉起其中一只酒瓶,正色的說道“恭賀我們的小將軍旗開得勝。”

謝言開心的喝了一口,悄悄的對她說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這次,我是取巧才贏的。畢竟是演練,花小將軍又不能真的殺人,不然的話,我斷然沒有可以取勝的可能。”

江月聽了他這番說辭,不由的多看了他幾眼。

謝言看了看公主臉上已經有了紅暈,十分好奇的說道:“公主不是說這個酒的度數不高嗎?怎麽這就醉了?”

江月用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輕輕的扇了扇空氣,嗯了兩聲:“是我剛才喝的太急了吧。”

謝言正在好笑的時候, 馬車停了下來。

有人敲門,打開門就看到新荷正站在馬車的外邊:“公主殿下,小姐叫奴婢接小公子上車回府了。”

謝言聽到這裏,有些不舍的和公主揮揮手,上了謝虞的車子,江別的馬車護送著公主的馬車回了皇宮。

江別回府,換了便裝,坐在了椅子上。眼角倒是笑意盈盈。

寒潭猶豫再三,忍不住詢問到:

“殿下,郡主這次請殿下和那些番邦的人一起赴宴,怕是有點不合適吧。”

江別嗯了一聲,擡起了他有些醉了的眼皮,看著寒潭:“你也察覺出來有些不尋常了?開始我沒有想明白,但是現在我想明白了,她是在試探我對她周邊人的看法,並且現在看起來,她不會為了一個皇家的名號,失了本心。”

寒潭搖頭,這女人真是奇怪,有話直說不就可以了,用得著這麽大費周章嗎?

他還沒有說話,宮女來報:“殿下,十四皇子來找殿下。”

江寒?聽到這裏,江別把臉上的濕手帕取了下來。

江寒自從上次在宴會和他一起回了筵席,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今天找他做什麽?

江別站了起來,走到了客廳裏,看到一個小男孩走了進來,他一件紫羅袍拖著地面,一只手放在了背後,另外一只手放在胸前,全然沒有小孩子該有的幼氣。

看到江別,用他剛變聲沒有多久的聲音喊了句,七哥。

江別心裏被這句七哥微微的顫動了一下,但是還不至於感動到馬上放下戒心。

生與帝王之家,他當然能理解母親為什麽不問青紅皂白就殺了那個內侍。因為在這皇宮裏處處都是陷阱,當有人知道了你的動向,你接觸的人,那些人就會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來設計你。

江別坐了下來,兩人其實接觸不多。

江寒平日裏很少出來走動。若不是最近兩年,不知道為什麽皇帝對他開始關註起來,皇子們幾乎要忘記還有一個最小的十四弟。

江別揉了揉有些疼的額頭,問了句:“十四弟今天怎麽有空來看我?”

江寒用清澈的眼神看著江別,在他的眼神中坦露著少年少有的決絕和睿智,他看著江別說道:“父皇命我,下月代父去南郡祭天。”

南郡祭天!

大魏先祖起勢於南郡。當年大魏先祖在南郡利用有力地形和精兵強將,以少勝多,逐步統一天下。

當年,那些浴血黃沙的故事,可是皇室成員從小就要聽的故事。所以說去南郡祭天,那可是無上的榮耀,可見大魏皇帝對十四皇子有多喜愛。

江別聽他這麽一說,雖然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麽太多的變化,不過還是微微的坐正了身子,仔細看了看江寒。

他倒不是嫉妒江寒,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他還真的從來沒有想過,他不明白的是在皇上究竟是怎麽想的? 現在太子未定,他卻叫江寒去祭天?

那就等於把江寒推出來當箭靶。

不過他也沒有言語,畢竟在皇子的世界中活下來已經很難了,他管不了別人,只要能保住自己和薛貴妃的平安就好。

江別面無表情的看著江寒,輕輕的說著:“那恭喜弟弟了,這可是至高的榮耀。”

江寒有些發圓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的陰霾。

他把手臂放了下來背在身後,苦笑的看著江寒:“哥哥也是真的是這麽想的嗎?自得到了父王的旨意之後,弟弟夜不能寐、噩夢連連。弟弟此次前來,只是來告知哥哥一聲,如果我回不來了,哥哥就帶著江月妹妹遁去他國吧。”

江別的手此時有些微微的發抖,用力的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江寒排行十四,卻不是最小的。只是比他小的皇子都莫名的夭折了,比他大的也只活下來了江敘、江別和江月。

一個個離奇死去的皇子、皇女的母妃在後宮中也一個個白布一掩,被橫著擡了出來。

江寒的這句話,讓他想起了薛貴妃天天為之傷心落淚的江雪公主。

江別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看這江寒轉身跨著小方步子一步步走了出去,他有些胖嘟嘟身體慢慢走向黑色的夜幕中。

江別擡起了因為想起江雪而氣得微微發抖的手,嘴巴微微張開著,直到看到江寒完全消失在夜色裏,他的嗓子裏才微弱的低語了一句:“十四弟,不要去。”

--

第二日,幾乎所有的皇室成員都知道了江寒會去南郡祭天。

這件事幾乎換來了大多數沒腦子的皇室成員的嫉妒,當然,謝虞除外。

她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更多的是吃驚,這件事怎麽會這麽快就發生了?

這對她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前世她沒有進入皇宮之前,就聽說過十四皇子天資聰慧,深得皇帝喜愛,不過在十四皇子十二歲的時候,前往南郡代皇上祭天。

但是南郡突然來了叛軍,十四皇子慘死,這件事對皇帝的打擊很大,從此之後開始變得殘暴且喜怒無常,而後駕崩在禦駕親征的路上。

雖然她對十四皇子的生死毫不關心,但是十四皇子要是死了,江敘就會利用皇帝喜怒無常,發展自己的勢力,他很快就會如日中天。

沒有了江闕的制約,她更加不可能擋住江敘,所以,她不能讓江敘如願。

得到消息以後,謝虞就開始安排了起來,她先去見了葉賽琳,在桌上放下了一只藍寶石的墜子。

葉賽琳看得兩眼放光,拿起墜子仔細的看了又看。這可是錫蘭最好的藍寶石,居然有雞蛋那麽大一個,用極好的切割工藝切割出完美的折射面,閃現出夢幻而迷醉的光芒,讓人根本移不開眼睛。

藍寶石下面是用黃金制作的底拖,金子被打磨得很光滑,金光閃耀,相信沒有女人可以抗拒。為了這個墜子謝虞花了她大半的身家。

葉賽林愛不釋手,把玩著頭也不擡,道:“說,你想讓我做什麽?”

謝虞看著她,淡淡的說到:“如果一年之後我沒有回來的話,替我殺了這份名單上的人。”

是呀,她如果死了,怎麽還能讓那些人活著。

葉賽琳聽了這話,剛才的喜悅瞬間沒有了。

她擡起看這面前這個小女孩,心中有了些不舍和擔憂:“發生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嗎?告訴我!了不起我帶你遠走高飛。”

謝虞聽著她關切的話語,心中倒是有了些暖意,微笑的看著她:“謝謝。只是宿命這種東西,我怕是躲不過去的。”

說完謝虞擡起頭,十分鄭重的笑了笑:“一切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

葉賽琳見她要走,馬上喊住她:“你先等等。”

葉賽琳走進內室,不一會兒,拿出了一只鳥籠遞給她:“如果發生了什麽事情,就打開鳥籠,把裏面的小鳥放出來,記住。”

謝虞看鳥籠裏面的小鳥,這只小鳥只有一只手掌那麽大一點,身上有著翠綠的羽毛,黃色的小嘴兩邊的一對綠豆大小的眼睛,時隱時現,隨著呼吸,這只小鳥的身體一會膨脹一會收縮,但是它卻一直在鳥籠裏全然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

謝虞看了看這只可愛的從來沒有見過的小鳥有些不解:“信鴿長得不是這樣的吧?”

葉賽林呵呵一笑,扭著她水蛇般纖細的腰肢走回了櫃臺,倒了一大杯酒,看了看謝虞:“相信我,它可比信鴿飛的快飛的久。”

謝虞施禮,轉身離去。

第二日她就帶著簡單的所需和新荷上了馬車,她已經把崔嬤嬤的賣身契給了岳瞿,也安頓好了一切。

這一次,她豁出性命,也要擋在江敘成為皇帝的路上,哪怕是以卵擊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