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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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翠兒雖然不知道三舅母為什麽要進京,但是她能聽得出三舅母那股堅定的語氣。

在她印象裏,這樣的語氣是與三舅母是十分不搭的。

按以往的經驗分析,三舅母只有要在十分重大選擇的時候才會這麽說話的。

謝虞一直在等魏奇的回信。

雖然她沒對這件事抱有很大的期望,但是畢竟這是一個很好機會。

就在她想放棄的時候,小廝卻送信來,說三舅母要見她。

三舅母?不是魏奇?

她是想要回宅子的嗎?

謝虞馬上把這樣幼稚的想法從腦海中趕走,三舅母看起來也不像那麽沒品的人。或者說,三舅母是一個膽小怕事、喜歡攀附的人,她不敢。

她同意見面。

三舅母如約而至,謝虞再次見到三舅母的時候,她能看得出這個長輩滿眼的無奈、悲傷、不甘心,但看到她的時候確卻是期盼和渴求,就像是在沙漠期盼綠洲一般的渴求。

三舅母看到謝虞,站起來施禮。

謝虞輕輕擡起了她的手:“三舅母不必多禮,坐吧。”

謝虞和三舅母並排坐了下來。

正如三舅母所料,謝虞再次端起了茶杯,看著裏面的茶湯,輕輕的喝了一口,然後開始看著茶杯裏的茶湯,也不言語。

三舅母知道不能和謝虞比耐心,準備先開口。但是張開了半圓的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嗓子裏發不出聲響也閉不上嘴巴。

謝虞雖然沒有看她,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雖然還是低著頭看茶湯,卻開了口:“魏家宗族是不是去找三舅了?”

三舅母馬上點頭,把四大長老來家裏的事情說了一遍。

謝虞聽完老族長的種種許諾,旋即明白了魏奇不來見她的原因。

她轉過頭,看著三舅母一臉的憂慮,疑惑的問道:“那三舅母來為什麽來找我?”

三舅母脫口而出:“因為魏家宗族要給我當家的納小。”

謝虞聽了這話,黑色的眼珠在眼眶裏轉了轉,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用她幼嫩的小手輕輕的旋動了一下她的垂下的青絲,一只珠翠的耳環在陽光下閃現著翠綠的色彩。

“舅母是想三舅永遠不納妾?”

“還是,不管三舅納妾與否,你都不再害怕。”

三舅母完全沒有聽懂謝虞的意思,瞪大了眼睛看著謝虞,身體向後傾斜了一下,百褶小裙顯得十分淡雅,謝虞看得出三舅母已經變了很多。

三舅母不解的看著謝虞:“郡主的意思,老身不明白。”

謝虞輕輕的一笑,猛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寬大的秀袍由於突然的站起,卷起了一陣風,三舅母看著她的背影,已經不似上一次見到的那般瘦弱了,身體微微的長了些肉,臉蛋圓潤了許多。

她穿了一件暗紅色的罩衫,上面雖然沒有任何的刺繡圖案,但是配在謝虞的身上,卻似乎被她嬌小的身段給帶得婀娜了許多。

謝虞站在門口看著遠處,這裏是京城一家上好的茶樓,從窗戶望去,幾乎可以看到半個城的風景,遠處碧綠的湖泊被清風微微的吹動,泛起了陣陣漣漪。

只聽得謝虞微微的嘆了口氣:“想來每次三舅母在族裏參加宴會的時候,就算是三舅母撒再多的銀子,也是沒有用的吧?”

聽了這話,三舅母就是一陣的恨,她知道若不是為了她家的錢,這族裏的家宴恐怕都沒有她什麽事,但是每每去了,卻更加鬧心。

她成把成把的在家宴上撒銀子,但是那群人卻像是一只只餵不飽的餓狼,除了索取就是索取,到頭來還落不得半點的好,無論做什麽似乎都是白搭。

謝虞微微的轉過身體,她身後的驕陽在她身後反射出十分耀眼的光芒,謝虞微微的翹起了唇角,她臉上的笑像是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一般,看的三舅母的身體有些微微發抖,那犀利的眼神鉤住了三舅母的心思,她的耳邊傳來了謝虞低沈卻又清晰的話語:“你想不想他們跪在你的腳下求你?”

三舅母對這句話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吞咽了一口口水,最後還是幾不可察的點點頭。

謝虞一步步的走向她,腳步堅實沈穩。

看著她的樣子,三舅母似乎憑空生出萬般勇氣,她小聲的問道:

“需要怎麽做?事成之後,我在京城再給你買一棟宅子。”

謝虞搖搖頭:“我要那麽多宅子有什麽用?這件事於你於我都有好處,只是開始花費很大,要看三舅母舍不舍得。”

錢?她從來就沒有舍不得過,她要的只是該有的尊嚴和那個男人的心。

謝虞一笑,看來女人間的協議已經達成。

於是謝虞跟三舅母仔仔細細交代了一番。

三舅母頻頻點頭。

--

三舅母回到家以後,魏奇剛辦事回來。

聽說夫人莫名其妙的上了京城,魏奇感到意外,正準備趕往京城看看什麽情況,卻看到三舅母回來了。

他本想過來詢問幾句,沒想到三舅母開口說道:“夫君,倘若妾身需要用錢,夫君願意給我多少?”

魏奇知道他這個妻子在花費上還是頗有節制的,今天被她這麽一問,倒是楞住了。

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有些不好回答。他打量著今日神色有點與眾不同的妻子。

“你說的哪裏話,家裏的錢財,你盡數隨便支取便是。”

三舅母施禮,鼻尖有些發酸,但還是隱住了她的情緒,翹起了她的眉梢,看著魏奇:“夫君,妾身有兩件事相求,不知道夫君能不能答應。”

魏奇已經開始感到了事情的不太正常。

三舅母的秉性他還是很了解的,但凡她能說得出這樣的話,那一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魏奇馬上扶著三舅母坐了下來:“你今天怎麽了?都是老夫老妻的了,有什麽話你就直說,為夫只要能辦到的一定辦到。”

三舅母鄭重其事的點點頭:“那好,妾身只要夫君答應妾身兩件事。

第一件,一年內,魏家宗族無論用什麽理由借口前來借錢,你一文都不能借,並且在一年不得考慮回宗族的事情。

第二,這一年內,無論妾身買什麽,買多少,用的什麽價錢,夫君都不能幹涉。”

魏奇被她這麽一說,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看著三舅母哀求的眼神他心軟了,心中暗想,就當是還她與之白手起家的情分吧。

魏奇點頭應下。

自從三舅母提出了兩個條件之後,三舅母便拿了銀兩,去鎮上與官府租了一塊巨大的空地,找人在空地上開始搭建糧倉。

與此同時,宗族的族長本著趁熱打鐵的心態再次派人來找魏奇,魏奇的回到倒是很幹脆,說是不合時宜。

好一個不合時宜。這什麽爛借口嘛。

老族長倒是有些意外,這前幾天四大長老回來的時候,事情不是還好好的嗎?說是魏奇的妻子已經有些松口了,怎麽說變就變了?

變了就變了吧,族長本想著上一次魏奇還算上道,事後立刻支了些銀子過來,想來那魏奇應該還是有心攀附家族的。

他便提出再要些銀子,可誰知道,去的人連一個銅子都沒有能再要到。

族長聽了回話,完全是搞不懂魏奇想做什麽了,本來有心親自去問問,但是他身為族長,這個臉面還真是拉不下來。

二長老也聽到了消息,覺得事情必有蹊蹺,暫時也沒有繼續提讓小丫頭去做小的話茬,現在的重中之重,是怎麽把今年這一季的供奉收上來。

說到收取供奉這件事,四大長老很是頭痛。

宗族裏的店鋪和共產的田產倒是好說,叫賬房先生去對對賬目,叫佃戶們把租子交上來就是了。誰知道賬目一交上來,四大長老和族長傻眼了,賬面上的收入就算是減去了魏奇分出去的四成供奉不說,還少了兩成。

族長一臉驚愕的坐在了椅子上,瞪大了兩只眼睛,額頭上滿是青筋,十分惱怒的質問著賬房先生:“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賬房先生也是為難,站在旁邊無奈的嘆了口氣:“東家,你是不知道,掌管我們鋪子的幾位少爺,出去的玩樂的花銷都是直接從鋪子裏的收入裏坐支的,原先有魏奇在的時候,他就會幫忙填補些虧空或者幫忙介紹些生意把虧空給填上。

而且,我們鋪子上的生意有一部分都是攀附在魏奇的鋪子上的,如今魏奇分了家,所以這介紹的生意也就沒有了。”

族長一聽,怒火攻心站了起來,兩只手用力的抓住了扶手,瞪大了眼睛,然後跌坐在了椅子上,不住的喘著粗氣:“你,你,怎麽不早說?”

賬房先生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是老夫人不讓我說的,說是反正有魏奇家填補虧空,這點小錢就不要勞煩族長了。”

族長聽完,無奈的閉上眼睛,那花白的胡須搖晃的更加快了,臉在微微的燭光下顯得有些發紅。

四大長老聽罷,一個個也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

三長老站了起來:“族長,要不然叫族人們上交一些供奉上來吧。”

聽了這個建議,族長一陣冷笑,這群人是什麽德行他最清楚。

他族裏的人一個個都是個莊稼漢,這些年仗著謝家霸占了虞家家產之後,日子好過了些,便辦起了族學,期盼再飛出一只金鳳凰來。

這些人一向是不屑於經商,就守著家裏的地租,做些手工活,養些家畜生活,占族裏的便宜一個個倒是積極,臨到他們出錢的時候,那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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