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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樹下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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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虞沒有走,只是在不遠處看她。

謝柔走到樹下,見樹上那不知名的花開的正旺,紫色的,結成串,垂落下來。她素來喜歡花,頓時心生好感,跳起來想要摘一串,卻不曾想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下。

她頓時便失去了平衡,天旋地轉之間,她以為自己要摔個狗吃屎,卻被人給攔腰抱起,在空中轉了個圈,穩穩當當地停了下來。

很俗套的相遇方式。

但是就好像冥冥中註定的一樣,謝柔的目光幾乎再也離不開抱著自己的那人。

那人是江敘。

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站了許久。謝柔最先反應過來,忽而羞紅了臉,匆匆忙忙地便要起身站好,卻因為腳扭傷,沒站穩,又重新跌回了江敘的懷中。

江敘見她疼的眉頭都皺起來了,於心不忍,問道:“姑娘是哪家的,可有馬車來接?我送你過去吧。你的腳傷看起來不大樂觀,回家還是要找人看看的。”

謝柔垂下眼簾,眼角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眼前的男子真是俊朗。

他是誰呢?

此處是人才薈萃的靜麓書院,太祖皇帝設立的地方,能出現在此的人定然非富既貴。

再看那人腰間系的玉墜,肖馬頭、尾彎如勾,晶瑩剔透、翠色斐然,顯然不是尋常的達官貴人、良甲富商佩戴得起的。

謝柔懷著百轉心思,甚至抱著能釣得金龜婿的豪賭心態,自然是不願輕易放過自己面前這個才華橫溢、俊眉朗目的公子哥。

想讓她如此姿態回府,那斷然是不可能的。

謝柔面露嬌弱的姿態,眉頭深索,齒貝緊咬著櫻桃珠潤的紅唇,一副痛苦難耐的模樣。在聽了江敘的言辭後,吐出了一句蘇蘇軟軟的話。

“這位公子好心腸,小女也不想再麻煩公子,您就將我送到書院門口就好,自會有人來接我。”說完還微喘起來,一副柔弱至極的樣子。

江敘本是例行客套地詢問一番,誰知還反被說成自己的不是了。仿佛他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一般,不懂人情冷暖,亦不憐香惜玉。

憐、香、惜、玉?江敘這才正眼打量起面前的女子。

一襲煙色的羅裙,寬大的銀色絲帛的包裹簇擁著她曼妙的身姿,略發顯的窈窕,嬌小可人。一個簡單的流雲髻,卻也是美的不可方物,更是為自己添了幾分靈動之氣。鵝蛋臉,柳葉彎眉,一雙水翦的眸子,因為疼痛而泛著盈盈地水霧,看著就讓人憐惜。

活脫脫一個小鳥依人的柔弱美嬌娥。

這般柔情似水的姿態,世間任何一個男子,都會被激起對她的憐愛、呵護之心。

江敘自然也不例外,被謝柔這萬般溫柔,迷的是神魂顛倒,剎那間失了神智。感嘆世間居然有如此美人,若能娶之為妻,夫覆何求。

但是就在江敘自己腦海中,與這謝柔有著萬般暢游之時,另一個女子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他浮想連篇的思緒中,這影子與謝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若將謝柔比做交瘁玉帝的白蓮花,那麽這腦海裏的那抹倩影便是寒冬的火紅梅花,明霜傲雪,不遑多讓。

兩花並處,白蓮花則未免單薄寡淡,黯然失色了些。

而這抹每每午夜夢回、出現在自己夢中的倩影,正是剛剛與江別看到的那名身著火紅輕紗羅裙的女子。

思及此,江敘迷失的神智,瞬間恢覆了。再看自己身邊百般嬌媚的謝柔,陡然失了興致。他輕聲幹咳兩下,掩飾一下心中的尷尬之感。

又正了正衣襟,聲音務自冷了幾分,對著懷中半扶半躺的女子道: “姑娘的提議,在下恭敬不如從命。我便將你送與書院門口。”

說著便扶著謝柔起身了。

謝柔看此情況,暗自罵自己蠢笨。

如此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她自然是不能罷休。

她眼睛滴溜一轉,出言道:“那小女子這廂先謝過公子了。小女姓謝,單名一個柔字。敢問公子貴姓?改日也好讓家父登門拜謝。”

江敘一聽,謝柔。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姑娘可是永安侯謝家的二小姐?”

謝柔聽到了江敘的問話,心中不禁暗喜。

識得謝府,那就好。

誰能輕視她這個堂堂侯府的二小姐,這可是多少人巴結都還來不及的。

“公子說的是,小女正是皇商永安侯家的二小姐,謝柔。公子尚未告知小女名諱,小女好去拜謝。”

江敘聞言,心頭不免多了幾分掂量。

永安侯謝杉,富可敵國,若是能為自己所用,豈不樂哉。

“原來是謝姑娘,在下姓江單名一個敘字。姑娘無需如此客氣,再說,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在下就是碰巧扶了一下姑娘,何來拜謝一說。”

謝柔仔細琢磨江敘的名字,名敘,姓江……

江,不就是國姓,是當今天天子的姓氏。這江敘,豈不是皇子!

謝柔抑制不住微微翹起了嘴角,心中暗自竊喜。

自己這次可算押對寶了,居然讓自己無意間碰到了一個皇子。

謝柔還挺感謝謝虞這個敗家女子,要不是她將自己的手釧落在了書堂上,讓自己在這古樹下等候著她,自己還不會有這麽好契機,碰到了皇子。

這只能說明,就連老天爺也看不慣謝虞這副蠢笨的樣子,居然能有家財萬貫,更弦改轍來幫助天資聰慧的自己了。

謝柔聽了江敘的名諱後,便恍然起身,想要給他行禮。

“謝柔這廂有禮,給皇子請安。”

說著便從江敘懷裏掙了出來,想要扶身行禮。誰知,腳上的扭傷突然發作,一頭栽進了江敘的懷裏,正好讓江敘抱了個滿懷。

江敘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摸不清頭緒,但美人在懷,心裏樂的自在,而且還是府第連雲的永安侯府美人,主動投懷送抱,自己更是樂不思蜀。

而這一樁樁,一幕幕,都盡數落在了躲在不遠處的謝虞眼裏。

看著江敘抱著謝柔時那眉眼飛揚的笑容,略有不規矩的手在謝柔的身上看似無意實則有意的游走。

再看著江敘懷中溫柔不已的謝柔,似乎也頗為受用江敘的作為。

謝虞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冷笑,看著如跳梁小醜一般的“情意深重”的二人,眼中迸發出陣陣寒意。如若目光要是能殺人,她那犀利如尖刀一般的目光,早能將這狼狽為奸的二人千刀萬剮了,還能讓她們如此的逍遙愜意。

但是謝虞又怎會如此沖動呢,上一世的血海深仇早已將她磨的圓滑,而這一世要做的就是報覆,讓他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讓他們痛快的死?做夢!豈能如此便宜這對狗男女!

江敘看著自己懷裏因為行禮又摔倒的謝柔,一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讓他身為皇子的優越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行事不免有些飄飄然起來。

江敘強壓著自己將謝柔橫抱在懷的沖動,對著她和顏悅色的說:“謝姑娘不必如此,你的腳上還有傷,本宮自然不會怪罪於你。但你如此拘禮,怕是讓腳上的傷勢又加重了吧。本宮還是帶你去這靜麓書院的醫館,先看看傷勢。你一介弱女子,別因此負傷才好,不然本宮也於心不安。”

謝柔自然是萬般樂意的。如此正中自己下懷。可以與這位英俊非凡、還頗為憐香惜玉的皇子在一起,真真是再好不過了。

謝柔順勢將自己的頭向著江敘的懷裏靠,裝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細聲低語道:“謝柔在此謝過皇子擡愛,讓皇子費心了。”

江敘對謝柔這副姿態也是滿意的不得了,但基於此處是書院,實乃教書育人、受人矚目之地,稍有行差踏錯,容易讓人詬病。所以將自己的手緊緊地環於謝柔那纖細柔軟的腰肢上,讓其盡量在自己的懷裏,呵護備至,以此來一解心中的相思之苦。

江敘滿臉情意綿綿的笑容,對著謝柔溫和地說:“謝姑娘如此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真是不可多得的女子。”

邊說,邊扶著謝柔往著書院醫館的方向走去。

謝柔心裏樂開了花,看來神女有意,襄王亦有心。

若是自己做足了功夫,皇妃之位,在將來,也未嘗不可期呢。

一想到這,謝柔的心裏別提有多愜意了。趁著機會,還裝出一副嬌羞的樣子,面頰通紅,眼泛漣漪,盡顯桃花之意,加上她這副秀美的容貌,更是讓江敘心癢難耐。

謝柔嬌嗔兩聲,更是讓江敘的骨頭都融化了,只聽見她如貓般柔媚的聲音道:“皇子真會說笑,莫要再取笑小女了,哪有皇子說的這般好。倒是皇子一口一個謝姑娘叫的。讓皇子見笑了,若是皇子不嫌棄,還是叫我柔兒便好。”

江敘一聽,不亦樂乎,一口就應了下來。

“那本宮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可就喚你柔兒了。”說罷還將抱著的謝柔的手臂收了收,一股無形的挑逗之意,顯而易見。

謝柔則笑的更加燦爛動人,全然不在乎江敘的那只別走深意的手,還時有時無地往江敘身上磨蹭著。

二人就這麽有說有笑地,消失在了謝虞的視線之中。

謝虞這時從不遠處的假山之後出來,目光中閃爍著狠絕的光芒,望著江敘二人消失的方向。想想前一世情意綿綿的二人,又想到了自己無辜的孩兒。謝虞的手不覺中收拳緊握,纖細白衣的玉手之上,青筋清晰可見。從這足以看出,謝虞的憤恨。

她的眼不禁瞇縫起來,卻是更顯犀利,一抹冷笑掛於嘴角,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屬於自己年齡的老成與幹練,讓人不容小窺。

新荷這時候出現在謝虞身旁,出言道:“小姐,你為何支開二小姐,可需要奴婢做些什麽。”

謝虞回過神來,火氣也是消了大半,笑臉盈盈地新荷道:“新荷,你可見到剛才那個公子與二小姐了,覺的他們可是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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