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罪

我總說我的夢想就是能夠自己上下學。

他們總說什麽太危險，不放心。

冬天的氣溫很低很低。

奶奶總是給我們穿好一切衣物之後準備自己的穿著。

我裹著厚厚的棉衣站在門口等待著，急的抓耳撓腮。

有次我熱的打開了門，站在了走廊。

看著高高的樓梯。

心底升騰起一股燥意。

其實現在我趁這時偷偷跑到學校，爺爺奶奶也是追不上的。

我對於自己到達學校這件事，似乎有了一種執念。

第一次，我偷偷跑出來到了走廊。

第二次，我偷偷下了幾層樓。

第三次，我偷偷跑到了院子的雪地裏等待。

一次又一次，我摸索著時間，以及爺爺奶奶發現我偷跑之後的反應。

發現一切好像並不是那麽覆雜困難。

多次試探之後，我終於鼓起了勇氣。

打開門之後一溜煙跑到了學校。

細細的手腕上掛著的卡通手表，告訴我發生的這一切只有不到兩分鐘。

學校非常近。兩分鐘足夠我跑到教室裏。

雪天地面又濕又滑，我卻憑著體量小好掌控重心的優勢像飛一樣完成了我多年的夢。

到達學校之後我的心跳還久久不能平息。

刺激，激動，喜悅和快樂。

我靠自己完成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事情。

那美妙的心情是難以言明的。

直到回到家，我興高采烈的告訴爺爺奶奶我不到兩分鐘就到達學校的事跡。

並且準備以這樣更省時間的理由順理成章的提出讓我以後都自己走的想法。

奶奶一臉嚴肅的告訴我，爺爺為了追上我們在雪地上摔了一跤。

登時做了錯事的陰霾籠罩在我的頭頂。

我竟然害得爺爺摔了跤。

以我計算的時間來看。

其實爺爺剛到達院子的雪地上時，我已經到學校了。

如果我提前說明了，爺爺就不用出來了。

雖然我知道我提前說出來會遭到拒絕。

但是至少爺爺不用摔這一跤了。

原來達成我快樂的代價是這個。

這回我是真的覺得我錯了。

還好穿得厚重，雪地松軟，摔這一跤並沒有什麽大礙。

可是我再也不敢擅作主張了。

回想起當時我的激動和快樂。

對比同時爺爺在雪地裏焦急的呼喚。

強烈的負罪感。

我錯了。

我似乎就這樣把樂極生悲這四個字印在了腦子裏。

每當我覺得今天格外比往日快樂時，它就會從我的腦子裏跳出來提醒我。

我怕這個悲是從其他人身上找補回來。

我總是傻乎乎的小小掐住自己胳膊上的肉，直到出現一小塊紅紅的指甲印。

我才心安的松了一口氣。

這樣，我就不用怕我快樂的代價是別人替我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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