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早早的起了床，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他想要給同事留個好印象。

斯燁霖也起來了，他正在廚房做煎蛋，餐桌上三分做好的三明治和牛奶已經準備好了。

“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煎蛋還沒有做好呢。

斯燁霖聽著身後的聲響，以為是熏，一邊回頭一邊說道。

“是你啊，我還以為是你姐呢，怎麽起這麽早？”斯燁霖說。

“我今天入職。”

“坐下吃吧，別遲到了。”

林玉拉開餐椅，坐下咬了一口三明治，眉間上挑。

熏也從房間出來，迷迷糊糊的，她記得林玉是今天去上班，正想喊他起床，發現他的房間空空如也，終於在樓下餐廳找到了他。

“林玉。”

“姐。”

“早知道你起來了，我就該多睡一會兒。”

“……”

“對了，你去上班的那家公司叫什麽名字？”熏也拉開餐椅，坐到了餐桌上，轉眼看著系著圍裙煎雞蛋的斯燁霖，心裏感覺怪怪的。

“雷紫集團，我不是跟你說過嘛，你又忘了”林玉假裝抱怨，姐姐可能是自從車禍後，記憶也越來越不好了。

“嗯……上班第一天，加油。”

熏剛說完就用一只手捂住臉，現在她的臉上燒得通紅，她實在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說出了這麽令人羞恥的話。她透過指縫偷偷瞄了一眼斯燁霖，這小子竟然沒有笑她。

“對了姐，你在斯先生家白吃白住，開著別人的豪車吃著別人做的早餐，雖然說你們是男女朋友，但是也不能這樣被包養，你要自己獨立起來。話說，你沒有在工作了嗎？”這樣下去，姐姐就像溫水煮青蛙，遲早成為斯燁霖的砧上魚肉。

“啊……我……我……我有工作啊，我在畫廊上班！”熏吞吞吐吐，她不可能說自己還真的就白白住著別人的房子，開著別人的豪車，吃著別人做的一日三餐，還刷著別人的銀行卡吧。這樣林玉肯定不能理解，而且說不準會對她這個姐姐有意見。

“那還挺好，在哪家畫廊上班呢？”

“在裏東那家叫‘戲劇’的畫廊。”對於這家畫廊的老板是誰，熏並不打算讓林玉知道。

“行，那我下次有空去看看你的工作環境怎麽樣。”

斯燁霖把煎好的雞蛋端上來，往他們兩個人的盤子裏分別都夾了一個。

“我不吃雞蛋，謝謝。”林玉說。

“啊，那給林陶吧，多吃點對身體好。”斯燁霖笑說著，正欲把林玉盤裏的那個雞蛋夾給熏。

“還是我吃吧。”才不留你給姐姐獻殷勤的機會呢！林玉一口把煎雞蛋塞在嘴裏，一邊咀嚼一邊咳嗽了兩下，斯燁霖把牛奶推到林玉面前，林玉端起杯子喝了兩口牛奶才緩過來。

“姐，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第一天上班，是該早點去留個好印象。

林玉收拾了一下東西，急匆匆的出了門。

“你不覺得，林玉有點無視你嗎？”待林玉走後，熏對斯燁霖說。

“沒辦法，誰讓他有個這麽寶貝的姐姐呢？”斯燁霖聳聳肩，表示很無辜。

“我們是假裝情侶，你別得意忘形了。”熏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傲嬌地說道。

“知道知道。”斯燁霖低頭吃起了三明治。

“話說，我真的要去畫廊上班嗎？”

“要去。”

熏好像很崩潰的樣子，抓住頭發搖搖頭：“啊，真是造孽！爹爹！”

“你在喊誰？……”

“沒喊誰……”

看著熏這副模樣，斯燁霖嘴角偷笑。

……

為了應對林玉的突然“查崗”，熏不得不每天都去畫廊上班，說是上班，其實也不過是在那裏消磨時間，客人來了還是正經待客，沒人的時候自己想幹嘛就幹嘛，大多數時候，她都自己在畫廊裏那個空白畫板上胡亂地畫著，她沒想到，自己胡亂畫出來的畫竟然還挺好看，這就足夠讓她欣喜一上午。

“唉，好無聊，不知道斯燁霖在家裏幹嘛，早知道讓他跟我一起來畫廊就好了。”熏正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歐式覆古長裙，白色的蕾絲修邊，看起來別具氣質。

現在她正在沙發上躺屍，嘴裏自顧自地嘀咕著，現在店裏沒有人，她也不想畫畫。

突然，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熏看著面前的奚涵蕾，幽幽說道：“你又來幹嘛？虧還沒吃夠嗎？”

奚涵蕾以為躺在那兒的人是林陶，本想坐在她的旁邊，被熏這樣一說，她倒不敢坐了，索性就站在了原地，雙手把包提在膝前。

“沒什麽，這店好久沒開了，看見開門了就走進來看看。你沒跟溫得在一起嗎？”

“溫得已經沒了，現在就剩下斯燁霖和我。”

奚涵蕾先是一驚，隨即挑挑眉，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溫得和我家已經兩清了，現在來找你是想告訴你，我馬上要結婚了，和李威夫。”

“跟我有關系嗎？”熏側躺在沙發上，模樣慵懶，一邊手臂撐起頭。

“恭喜你們吧，沒了我這個阻礙。想想當初我也是真傻，明明根本從未擁有過，是我太固執了。”她說到最後像是喃喃自語。

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一眨不眨，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說過了，溫得沒了。”熏突然開口。

“……他不是沒了，他已經是一個嶄新的自己了。你也是，你不是林陶，你也不是熏，你是第三人。”

奚涵蕾還依稀記得溫得上次在BQ餐廳時露出的目光和表情，那是不屬於斯燁霖和最初的溫得所有的東西。

“你在說什麽呢？！”

“畢竟我也是個心理醫生。總之，恭喜你們，互相治愈了彼此。”

熏猛地坐起身來：“你胡說！”

“呵，還不承認嗎？隨你吧，跟我也沒關系了，走了。”奚涵蕾轉身，離開了畫廊。

李威夫還是為她回國了，她承認，這段孤苦伶仃難熬的日子，自己確實是想他的，也許，這就是真正的愛情嗎？

這次她是真的放下了，那些困擾了她十幾年的過往……

熏坐在原地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地看著奚涵蕾的背影越變越小，光從門外照進來，奚涵蕾逆光行走，像是投身到了光明之中，然後消失不見，只留下熏一個人茫茫然在原地。

不，這個時候已經不能叫她熏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就像奚涵蕾說的，她不是熏，也不是林陶，而是第三人。

那斯燁霖呢？也像奚涵蕾說的那樣嗎？他早已不是他了……那他還帶著那副樣子出現在她家？他是故意接近她的？！

林陶的眼睛漸漸睜大，光點落到她閃爍的黑色瞳孔裏，化成淚花突破她的眼眶一沖而下。

林陶一路恍然失措，跌跌撞撞回了家，卻沒有看見斯燁霖，她打開斯燁霖的房間，看到眼前的一幕後一瞬間癱坐在地上。

他面前正立著一個畫板，他正在畫畫，畫上畫的是一個一個身穿洛麗塔的女孩和一個帶著白色面具，穿著燕尾服的男人深情相擁。似是越過千山萬水，歷經百劫千難後的重逢。他們相擁的背後正是畫廊裏面那幅“雙面人”。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但卻沒有相擁，這幅畫只是他的臆想。

斯燁霖扭頭看向身後，手上一抖，畫筆掉到了地上。

“林陶。”他輕聲說著。

她在哭，他怎麽又讓她哭了？自己真該死，明明答應過自己，不會再讓她哭。

“別哭。”

他想上去拭掉她臉上的淚，但是卻被她躲開。

林陶沒有說任何話，自己擦幹眼淚，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把門鎖上。

溫得也沒有去敲她的門或者跟她解釋什麽，他明白，她需要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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