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斯燁霖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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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得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渾身酸痛,後腦勺也鼓起了一個包。

他起身照了照鏡子,發現自己嘴角竟然有血跡,身上也有濺上去的血漬,除了後腦勺鼓起了一個包之外,其他地方好像沒有傷口。

看來是斯燁霖又打架了。

他從小性格就內向,話很少,在班上也是最受排擠的那一個,偏偏如此不受歡迎的他還有一個令人羨慕的漂亮女朋友,更是讓旁人恨得牙癢癢,班上的那些男生每天都捉弄他,嘲諷他,但他都一直默不吭聲,視而不見。

那些無理取鬧的小醜,沒有資格讓他去多爭辯。

那時候伴隨著繼父的出現,斯燁霖也漸漸出現了,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徹底的瘋子,常常醒來不知道是哪一天,每次都是渾身酸痛,身上沾著血,那些故意排擠他的男生們一個個都請了病假,再來學校時,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猛獸,畏畏縮縮,再也沒有人找他的麻煩。

溫得在家找了個遍,都沒有看到林陶的蹤影,家裏車鑰匙也不見了,他拿起手機,打開了定位追蹤軟件……

溫得換了一身衣服,乘著出租車到了一家紋繡店門口,當他進到店內時,正看見“林陶”半裸著上身,趴在一條長椅上,她身旁有一個穿著牛仔馬甲,編著臟辮的女人正戴著口罩,拿著工具在她背後紋身。

那是一個鯊魚的圖案,波濤洶湧的海面上,一只鯊魚半個頭沖出海面,張開血盆大口,鋸齒狀的牙齒讓人不寒而栗。

熏瞥眼看著來人,扶了扶額頭:

“陰魂不散。”

“你為什麽要紋這個?”溫得微皺著眉頭。

“為什麽?!這還不夠明白嗎?”

溫得靜默不語。

熏的臉上露出猖狂的笑容:“我要讓她時時刻刻都知道!最後,我會像鯊魚一樣,一下子吞了她!”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現在林陶每天情緒已經好很多了,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

“呵,我比你了解她,軟弱無能就是她的本性!你讓她面對那些就等於是讓她去死!”

“那些……究竟是什麽?”到底是什麽事情,導致了熏的出現?熏承受的那些記憶,到底是什麽?

“別白費工夫了!我要讓她自己慢慢地,一點一點想起來!然後自己放棄!”

自己為什麽要替她承受這份痛苦,為什麽?!像她這麽軟弱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

溫得沒有說話,他不會放棄她的,絕不。

熏的紋身至少還得幾個小時才能完成,溫得拿起手機,撥通了警局的電話。

他不知道昨天熏和斯燁霖到底都幹了什麽,他身上的那些血跡都是哪裏來的?!他有點驚慌,他害怕再次因為自己而發生人命……

“餵……警察嗎?……昨天晚上有發生打鬥事件嗎?……肇事者是一男一女嗎?……好的,五人受傷,還有一人腦損傷?!……好的,我馬上來自首,願意十倍賠償傷者損失……”

電話掛斷,溫得用力握緊手機,力氣大到發抖。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

當林陶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背後像火烙一般的疼。

她起身脫下上衣,背對著鏡子,看見鏡子裏自己背上的黑乎乎的一大團,隱約可以看出是一個鯊魚的圖案。

林陶把衣服穿好,她記得自己當時跟溫得在纏綿……然後突然就昏睡了過去。那天是7月19日,去許醫生那看診的日子。

今天是幾號了?

她看了看手機日歷,7月21日。

溫得呢?溫得在哪兒?

林陶在家四處尋找溫得,卻不見他的蹤影。他的房間裏那件帶血的T恤和皮衣都隨意扔在地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陶撥通了溫得的電話:

“餵。”你在哪兒?

“餵,小陶,我在警局,前天晚上出了一點亂子。不過沒關系,我都快處理好了,你在家乖乖等我回來。”

“嗯。”

林陶掛斷電話,用手機快速搜索著B市昨天的新聞,終於發現了一則打鬥肇事的文章。

19日晚B市象牙酒吧附近一男一女與七名社會青年打鬥,致五人受傷,一人腦損傷,肇事男女不知所蹤……

林陶突然看見自己右手骨節處發青,手機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她快速換好衣服,出門攔了一個出租車,往警局駛去。

出租車停在警局門口,林陶下車,快速沖進警察局,在嘈雜的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溫得,他正在跟面前的兩名警察談話,臉色很不好,像是一晚沒睡。

“溫得!”

林陶焦急地跑過去,對溫得面前的兩名警察說:

“是我!是我做的!人是我打的,不關他的事!”

原本談話的三人都楞了一下。

警察A說:“小妹妹,別開玩笑了,你這麽瘦弱怎麽可能把五六個大男人打傷?!”

旁邊的警察B點點頭,似是讚同警察A的說法。

“真的是我!我有證據,你看!”

林陶伸出自己的右手,給兩名警察看自己右手手背發青的骨節。

還沒等兩名警察看仔細,一只大手就伸了過來,握住了林陶的右手。

溫得說:“別鬧,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我都處理好了。”

他起身對兩名警察說:

“謝謝警察同志。”

警察B說:“快回去吧,一宿沒睡。”

溫得點點頭,牽著呆楞的林陶,離開了警察局。

“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幾個人本來就有案底,附近的警察都認識他們。何況監控裏面顯示是他們挑釁‘我們’在先,再加上我願意賠償十倍醫療費,所以拘留了一晚就沒事了。”自己被拘留在警局,他還擔心林陶呢,還好熏也因為一天一夜沒睡,自己回了家。

“挑釁‘我們’?”

“嗯,熏和斯燁霖。”

“明明是我犯的錯,卻要你來替我承擔……”

“不,是我……和你。”

溫得停下腳步,正視著林陶。

“也許你會覺得都是熏的錯,但是,其實……那幾個人幾乎全都是被斯燁霖打傷的。不是你的錯,是我的。”溫得咬緊嘴唇,他沒有哪一刻像此時一樣痛恨自己。

“什麽?……為什麽?”林陶不解。

斯燁霖是個孩子而已,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林陶看著溫得痛苦的臉,有些心疼地用指尖輕輕撫摸著他緊皺的眉頭,像是想要把它們撫平。

這種情緒她最了解了,沒有任何其他人能跟她一樣,對溫得的痛苦感同身受。

溫得緩緩開口,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對某一個人剖新剖腹,第一次把真實的自己顯現在一個人的面前:

“我4歲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母親在我6歲那年嫁給了我的繼父,我的繼父對我和我母親都不好,酗酒,常常打罵我和我母親。母親為了保護我,每次都被他打得皮開肉綻!”

溫得臉上露出越發痛苦的表情:“後來沒過多久,我母親就被他活活打死了,那時我才7歲,他把我送到了領養院,然後就消失不見了。我永遠不會忘記他殺死我母親的那一天,家裏到處都是血!那個該死的害死了我的母親竟然還當著我的面□□她的屍體!我崩潰得大哭大叫,我的身邊都是血腥味兒,但是我卻無能為力……”。

溫得越說越激動,聲音和身體都忍不住抖了起來,林陶拼命忍著自己的眼淚,握緊他的手,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聽他繼續說。

“一直到我上高中,我都不記得這件事了,斯燁霖的存在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當時的我無法理解這件事,還有想要逃避的心情,所以他是承擔了我那部分記憶,從而產生的人格。直到我高一,我再次遇到個那個人,斯燁霖才漸漸開始出現,原本內向的我變得喜歡打架,愛開玩笑,‘我’開始變的喜歡血的味道……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真正的自己,我當時就像現在的你一樣無助,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瘋了!”

溫得像是想起了什麽人,表情有些覆雜,緩緩說道:“後來……我當時一個關系很好的朋友,她發現了我的秘密,是她……她幫我……終結了噩夢。”

“終結了噩夢,是什麽意思?”林陶問。

“你真的要聽嗎?”溫得強行勾起嘴角,淡淡地問。

林陶看著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很願意說出來。

她搖搖頭,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給她聽。

“那你那個很好的朋友呢?”

“因為一些原因,我無法再面對她了……所以就淡了聯系。”他慢慢說,“畢業我考上了北藝術大學,課餘時間我就去做兼職,還有學生作品拍賣養活我自己,除了工作上的聯系夥伴,幾乎沒有跟任何人聯系……後來,我就遇到了你。”

溫得看向她,絕望的眼神裏突然多了一絲美好。

“因為我們,都刻意把自己跟別人隔絕開來了,我們需要這樣的安全距離。”林陶說。

“沒錯。”

“總有一天,我會想起來我的……,然後告訴你……”林陶相信,她會是贏的那一個,因為有溫得在身邊,她不會輸!絕不!

溫得擦掉林陶兩頰的眼淚,摸了摸她的頭發,將她的頭抱進自己的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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