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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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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林家這下算是徹底亂了套。

打頭陣的是江氏,江氏平時待人最為和善,從不與人交惡。可這該死的林氏竟險些叫她冬哥兒小產,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於是江氏、林桂香、蘭大娘還有其他幾個看不過眼的婦人,幾個人一連站在林家門口罵了十來日。

左鄰右舍一開始還裝著樣子勸一勸,時間久了也懶得管,只站在一旁看笑話,林氏平日張揚倨傲,也不知得意個什麽勁,早該殺殺她的傲氣!

林家日日大門緊閉,李金仙早趁著夜偷偷抱著肚子回了娘家,娘家就算有一千個不好,也比在這兒被人指著鼻子大罵痛快。

在李金仙走後,林嘉寶第二天也綁著那條斷胳膊,背著林氏溜出門去,他偷了家裏的錢袋子,不知去哪個銷金窟瀟灑去了。

林氏此時躺在炕上,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李金仙跑了,沒人端屎端尿地伺候她。林大貴更是指望不上,飯都做不熟的廢物。

林嘉玉還因著換親的事記恨著她,三日歸寧都沒回門呢!林氏沒臉,鬧得很是難看。

林氏到林嘉山家裏鬧那一趟,說到底,是為錢。

兒子的彩禮,女兒的陪嫁,和擺酒宴的花費,幾乎花光了家裏的大半積蓄,眼看著李金仙就要生產,滿月酒的花費也不得不提前預備下。

即便林氏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恨不得一枚銅錢掰成兩半。也實在禁不住自家兒子太能花,林嘉寶說話辦事講排場,大手大腳,一點也不知道省著。

林氏聽說江禾冬回門那日就往家帶了不少好東西,她恨得心煩牙癢,三天兩頭在家咒罵,什麽難聽的詛咒都說過。

可她說歸說,林家不僅買了驢子,還養上了好幾頭豬崽,聽說還要跟鎮上的屠戶聯手做買賣!

林氏哪有不眼紅的,想出來這樣的下作法子,還被逮了個正著,躺在炕上饑一頓飽一頓的,可謂是善惡到頭終有報。

林嘉寶胳膊一斷,徹底沒了從前的意氣。

其實林嘉寶自己心裏也清楚,就自己那兩把刷子,註定是與官場無緣的,所謂妻妾成群金玉滿堂也不過是一場臆想罷了。

只是在人前,還是要穿著他那件已洗的發白的書生服,痛罵林嘉山斷人前程,害他庸庸無為一事無成,這是後話。



林嘉山頂著烈日趕車,後背整個都汗透了,江禾冬有些心疼,盡力為他打著蒲扇,酷暑難耐,這日頭像火,烘烤著大地。

零散的枝葉都被曬得蔫耷耷的,偶有一陣風,樹叢半死不活的搖著頭,倒是給農人帶來幾分清涼。

好容易到了那片荷田,江禾冬一下車就被眼前秀美的景色深深吸引。

現下荷花正盛,水面清圓,荷田裏香風陣陣。荷花枝蔓亭亭,含苞欲放,輕浮於碧波之上,搖曳出一股子輕柔淡雅的粉。

楊柳岸無窮碧色,掩映著其間舟行的游人,船槳劃開層層漣漪,水波向外一圈圈蔓延開來,偶有鳥雀掠舫,引起一陣歡聲笑語。

旁的不說,這湖邊的風卻正好,江禾冬扶著石欄,微風拂面,鬢角微動,心裏是說不出的舒暢。

林嘉山捧著一筒冒著涼氣的渴水,快步奔向夫郎,江禾冬為他揩揩額間的細汗,林嘉山把渴水遞到他嘴邊,江禾冬嘗了一口,眼睛一亮,“木瓜渴水!”

林嘉山笑意盈盈,“嗯!消暑佳品。多飲些,一會兒再買別的。”

“這東西貴的讓人咋舌,哪能一筒接一筒的買?”

“小財迷,你夫君有錢,若過會子你不想逛此地,夫君帶你去尋鳳樓大吃一頓,他們那兒的魚膾鮮嫩入味,必對你胃口。還有酒蜜乳酪,也是一絕,饞不饞呢?”林嘉山望著夫郎瞇起的的貓眼,因喝到清涼的渴水而散發著愉悅,他邊說邊笑著掂掂錢袋子。

江禾冬佯做瞪眼,“好啊你,還背著我藏私房錢,說好的家裏銀兩都歸我管,當真是人心隔肚皮!”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不是啊你聽我解釋…”

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兩個的對話。

“大哥!冬哥兒!”

柳哥兒捧著一杯一模一樣的渴水,就站在不遠處朝他們招手。

江禾冬眉開眼笑,正要跟柳哥兒回應,卻被林嘉山拉了一把,江禾冬這才發現,柳哥兒身旁,竟還站了個人,身量很高,書生打扮,應當是個漢子。

這漢子與柳哥兒隔了幾步,並未逾矩,是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視線卻一直隨著柳哥兒。

林嘉山皺著眉,不知心裏在想什麽。

小柳哥兒噔噔噔跑過來,“你們怎的過來了呢!又是來賣野物的麽?”

江禾冬笑意盈盈,“我們是來湖邊觀景的,柳哥兒為何也在此處呢?”眼見著那位書生打扮的人跟著柳哥兒緩步走過來,便又問道,“這位是?”

小柳哥兒回過身介紹道,“哦哦,這位是青鹿書院的陸夫子。陸夫子,這是我大哥和哥夫郎。”

“大哥,哥夫郎。”陸夫子朝江禾冬二人作個揖,並未露怯。

“夫子不敢當。”江禾冬連忙回禮。

林嘉山始終站著未動,眉頭卻皺的更深,哪來的陸夫子?如此不見外!

“大哥你怎地不說話?”小柳哥兒沒心沒肺不明所以,依舊大大咧咧地晃悠到林嘉山面前賣乖。

“哼!”林嘉山瞪了柳哥兒一眼,拂袖而去,臨走還不忘揣走懷崽的夫郎。

江禾冬回頭沖向柳哥兒努努嘴兒,又指指林嘉山。

小柳哥兒腦子裏那根兒弦登時就搭上了,慌忙想追上去解釋,可是眼下還有個陸夫子。

小柳哥兒苦著臉,渴水也不覺著甜了,這這這好端端的出來看個荷花,怎麽叫他大哥整的這麽不自在?!

他郁悶起來,講話也舌頭直打結,“對不住,陸夫子,我大哥他…他誤會了!咱們,呃…那個我,您多擔待,改日得空我一定上門賠罪!”

那個被稱為陸夫子的人點點頭,柔聲說道,“無妨,既是一場誤會,那柳哥兒就先去,不必顧著我。”

小柳哥兒作個揖,忙不疊去追他大哥。

陸夫子的眼睛追著柳哥兒移動,眨也不眨。這時,另一位書生打扮的人搖著竹扇,湊上來添堵,“慎之,如何,沒成吧?”

陸夫子臉色算不上好看,緩緩吐出兩個字,“聒噪。”

另一位做個鬼臉,吐吐舌頭,“沒成還不讓人說?”就這冷臉的模樣,能成才見鬼呢!

“先是許家那個前怕狼後怕虎的榆木腦袋,這又冒出個什麽不安好心的夫子,你自己說說,這都什麽人。”林嘉山氣得不行,一路過來嘴就沒停。

江禾冬跟他唱反調,“我瞧著這讀書人穩重,也很知禮。”

“知禮?哼,我看未必!”林嘉山恨鐵不成鋼地瞪一眼小柳哥兒。

“唉呀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我跟陸大哥清清白白,哪有那茬子事?大哥你真是!都不容我解釋就跑,我都要臊死了!”小柳哥兒一個頭兩個大,邊走邊跺腳。

小柳哥兒嘬一口渴水,委屈巴巴道,“若是有緣法,能結個異性兄弟也未可知呢!這下我還如何同人相處?”

你跟人家結為異性兄弟?林嘉山又冷哼一聲,心說人家怕不是想跟你結為異性夫妻!

小柳哥兒這邊還在絮叨,“雖說漢子和哥兒有別,可我沒覺著和他們有什麽不同,況且夫子是個好人,大哥你折騰一番往後我如何同人相處啊。”

林嘉山瞥他一眼,“如此說來,倒是我的不是?”

小柳哥兒又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沒說大哥不是,往後我留意著分寸,定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說罷拍拍胸脯,“大哥盡管放心!”

放心?林嘉山這心算是徹底放不下了。

“行啦,都少說兩句。不是要去尋鳳樓嗎?我有些餓了,咱現在去吧。”江禾冬挽著林嘉山胳膊道。

小柳哥兒嘻嘻湊上去,“尋鳳樓啊…我也去!”

林嘉山扶額嘆口氣,“你真是落不下趟兒。”

“嘿嘿,我就知道大哥最疼我呢!”



其實小柳哥兒也很納悶,自己明明是去還個人情,怎麽就稀裏糊塗地被忽悠著來賞花了,怎麽就又遇著家裏的冷面活祖宗了。

唉!當真是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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