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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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燕子來時新社,梨花落後清明。

江春秀走後,江禾冬往江家跑的次數不免就多了起來。

家裏又沒別人,只江氏孤零零一個,還不願意到他家住著,江禾冬實在放不下心。沒成想這點心意,竟也惹起了村中閑話。



小柳哥兒叉著腰,冷笑道,“感情往自己娘家偷偷送銀子,被一頓毒打的人不是你啊,哎呦呦,我還當是你呢!”

這王家夫郎聞聽此言面色驟變,他弟弟娶媳婦,又拿不出姑娘家要的彩禮,他不就是往家裏送了幾兩銀子麽!這樣的主都做不得,也值得挨一頓打?自家公婆還巴巴地上門討要,自己平白叫弟弟好一頓擠兌,弄得裏外不是人。

想到此處不禁眼氣,同樣都是哥兒,怎麽人家哥兒成天地回娘家,送菜送飯,丈夫沒有一句怨言不說,還時時哄著陪著,端的是心甘情願。

反觀自己家的丈夫和公婆,就揪住這點兒小尾巴叨叨個沒完!

而柳哥兒這邊揚著眉,還在源源不斷的輸出,“鹹吃蘿蔔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兒吧,誰不知道你家漢子隔三差五往花樓裏偷腥,我還撞見過兩回呢!就這點事兒真以為瞞得住!”

家醜不可外揚,盡管這早已不是秘密,可誰也不去揭這層窗戶紙,大家都當沒這回事兒,現下就這樣被小柳哥兒抖摟出來,王家夫郎還是惱羞成怒,跳腳叫罵,“你這小哥兒……是說你爹說你娘了,還是指名道姓地罵你祖宗了,我扯閑篇幹你什麽事?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小柳哥兒背著小包袱上前兩步,昂著頭氣勢不減,“幹我什麽事?用你那豬腦子想想,冬哥兒是我哥夫,你說他就是說我,你說幹我什麽事!”

清源村誰人不知柳哥兒潑辣,打小兒就能把不長眼欺負他的小漢子揍得鼻青臉腫,長大了才稍稍收斂,但依然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遠的不提,就說林家分家那日,林老大和林氏的慘樣可不是林嘉山一人的功勞,林氏那張破嘴一開罵,先被小柳哥兒揪住啪啪送了兩個嘴巴子!

還罵林氏臉皮城墻厚,震得他手腕子疼!

王家夫郎不欲戀戰,看著滿臉兇狠的柳哥兒有些怕,好在有人攔著張牙舞爪的小哥兒,他稍稍放心,嘴皮子不饒人,邊罵黑街邊往回走。

“別攔我,小爺今天非叫他長個記性!小爺倒要看看,他長了幾條舌頭,這麽能編排!”

小柳哥兒奪過看熱鬧的漢子手裏的鐵鍬就追,王家夫郎嚇得屁滾尿流,殺豬都沒他叫的這麽響,“殺人啦!”



自從上元節過後,小柳哥兒恍恍惚惚,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麽了不得的心事一般。

終於有一日,他提出要去鎮上做工,這在家裏引起一陣波瀾,首當其沖的是柳父和林嘉山,他們倆都持反對意見,家裏的日子再難過,也不需要哥兒拋頭露面。

更何況他們兩家在清源村還算得上富裕,家裏有牲畜,手裏有閑錢,時不時上山挖個野物,就算只靠年裏莊稼的收成,養活一家人也完全沒有負擔。

“不是日子難不難過的問題,是柳哥兒鐵了心想去。”江禾冬了解小柳哥兒的心思。自己年少時,若不是家中的雜事牽引了他,他還想出去闖蕩闖蕩呢,這也就是他脫不開身。

小柳哥兒眼巴巴地瞅著江禾冬,聽他說這話展露笑顏!

不過,最終這件事的定奪既不在大哥和哥夫,也不在自己阿爹,而是…

小柳哥兒小心翼翼地望向林桂香,後者面上並無甚表情,甚至雲淡風輕地編著草鞋,好像這事跟她無關。

柳父苦口婆心地勸慰了許多,他一貫是沈默緘言的,只埋頭苦幹,很少說話打趣的,江禾冬從沒見他一口氣說過這麽多話。

但無論如何,怎麽也動搖不了小柳哥兒的決心。

最終還是林桂香一錘定音,“叫他去,出門長見識,他也該開開眼界,總窩在村子裏算怎麽回事兒呢?漢子去得,我養的哥兒怎麽就去不得了,你們倆啊,活脫脫的老封建!”

數落完柳父與林嘉山,還不忘轉過頭來叮囑小柳哥兒,“只一樣,你別想一出是一出,若是過不了幾日又背著鋪蓋回來,我可不饒你。”

誰也沒想到,小柳哥兒竟然是出乎意料的認真,此番一去,約莫有兩三個月了。

那家食肆包吃包住,一旬休兩日,可巧可也不巧,王夫郎扯閑話這時機,正正好兒趕上柳哥兒背著小包袱回家,這一聽可不登時就怒從心頭起了麽!

“岳母要是樂意,咱倆去家裏住都成。”林嘉山肯定道。

江禾冬瞥他一眼,“那成什麽了,讓人不得說你倒插門。”

林嘉山給他吃個定心丸,“倒插門?當日我急著求娶你,就是倒插門我都樂意呢!”

柳哥兒聞聽此言,一口包子卡在喉嚨裏,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好在江禾冬及時給他遞碗水,他抖抖肩膀,大哥這話酸得瘆人!

“罷了罷了,我走了!”小柳哥兒起身,這地方可讓人一刻也待不下去!

江禾冬攔住他,“欸,帶幾個槐花包子。”

林嘉山擠眉弄眼地擠兌柳哥兒,“空著手上門就罷了,怎麽好意思連吃帶拿的?”

柳哥兒一張利嘴,剛跟王夫郎打了一仗,此刻還在氣頭上呢,他不甘示弱,“拿你幾個包子就心疼了?摳門!”言罷抱著江禾冬裝好的包子溜之大吉。

林嘉山氣得鼻子要歪,那可是夫郎專門給他蒸的包子!

“我當日去你阿姐家長住,就是怕你日日記掛著我,再叫你們兩口剛成婚就生了齟齬,惹得夫家不快。”

江氏擦洗著炕桌,對著地下灑掃的小哥兒說道。

“如今你一天三趟,看得我呀都煩了,該幹嘛幹嘛去,少來纏著我!”

江禾冬放下簸箕,撫住阿娘的肩膀寬慰道,“哎呀不怕,嘉山說了,給您騰出我們那間屋子,那裏寬敞亮堂,也不悶,您住正好兒,我們住偏房,這還不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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