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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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生兒育女的事兒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子，那麽輕輕松松就能決定的。
這會子江禾冬心裏倒不算很急，他不知道林嘉山究竟什麽想法。不過，總歸不是他一個人有心就能成的事兒。
雖然娃娃沒影兒，但林家其他小生命倒是來的利索。
小豬仔是在正月十五的後半夜悄然降生的，準確來說也不算悄然。
那時他倆還沈浸在睡夢裏，驟然被母豬撕心裂肺的嚎叫驚醒，就知道這是發動了，兩人迅速的穿好了衣裳，林嘉山沒顧上穿鞋就悶頭往外沖。
江禾冬提了燈，還有林嘉山的鞋，趕忙跟上。
他倆這幾日一直預備著，時時擔憂母豬發動。今夜卻出奇的疲憊，母豬大概是嚎了好幾聲才把這倆人嚎醒，倒也不怪他倆今夜睡得死。
上元佳節，北地有送燈的習俗，男子上山掃墓，祭拜先祖，在墓前插直柳，代表這家後繼有人，人丁興旺。
後晌江禾冬準備好祭祀果品，包了兩碗餃子，將林嘉山將將打發出去，小柳哥兒沒過多大一會兒就噔噔跑過來。
頭上綁一根翠色的新發帶，還別出心裁地垂下幾個小辮子，新裁的衣裳也十分合身，梅子青的顏色襯得人眉眼明媚，神采奕奕，絲毫不見半個月前的頹唐模樣。
江禾冬心裏說不出的滿意，轉著圈兒的打量，屢屢讚嘆，小柳哥兒底子不差，平時也愛些花兒粉兒的，顏色翠的，就是日子繁忙，不怎麽用心收拾，打扮一番果然是一個很精神的小哥兒呢！
原是要叫江禾冬去鎮上看花燈的，江禾冬給煥然一新的柳哥兒餵了一枚浮圓子，餡料是白糖裹著黑芝麻。
其實就是湯圓，民間的叫法是浮圓子，餡料給的足，入口滿嘴的芝麻香，只是這東西吃多了燒心，胃裏也會積食漲的難受，江禾冬餵了他幾個，就不許他再吃了。
小柳哥兒滔滔不絕，說廟會上張燈結彩，不止有各種式樣的花燈，還有舞龍的，舞獅的，踩高蹺沿街行走的，到了夜裏，還會燃放焰火，伴著圓月，漫天的焰火綻放其間，美輪美奐。
小柳哥兒最愛的，當屬變臉噴火的民間藝人，鬥篷一掀，從口中噴出一股熾熱的火焰，在場的人無不驚嘆，叫好喝彩，端的是喧鬧喜慶。
江禾冬夜裏也有些活計，就不打算出門，柳哥兒頓時蔫巴下去，因提起噴火場面而十分雀躍的神采跟著消失，他撅起嘴大呼遺憾。
江禾冬安撫性地拍拍小哥兒肩膀，又細細盤問了柳哥兒今日的計劃。
得知他們是一行人結伴去的，江禾冬不由得心裏松一口氣，這樣也不必擔心走夜路危險，十幾個人說說笑笑的，挽著手也就回來了。
江禾冬年紀再小一些時，無憂無慮的，也愛跟著大點兒的姑娘哥兒出門看花燈趕廟會，廟會上流光炫彩的，還有小攤販賣些靈巧的小玩意兒，熱熱鬧鬧，真是很吸引半大的孩子。
江春秀嫁出去以後，江禾冬管了家，就沒幼年時那麽灑脫，出個遠門心裏總是有絲絲縷縷的牽掛。
這會兒自己成了家，要惦記的雞毛蒜皮雜碎事情只多不少，就更沒那份心力。
譬如晚上，他就要惦記著燒百靈火，柏樹枝油性大，有驅邪的說法，民間認為柏樹枝燒火能辟邪除災，丟棄百病，吉祥納福。
江禾冬在門口堆集柏樹枝，剛燃起火焰，就趕上林嘉山祭祀回來。
江禾冬招呼著，“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快放下東西，過來烤烤百靈火。”
林嘉山看見他蹲在門口擺弄柏火，表現的有些驚異，“我不是差柳哥兒來喊你了麽？”
江禾冬斜了他一眼，“那人家都是待字閨中的姑娘，或是沒說親的哥兒與漢子，我去湊哪門子熱鬧？”
上元節歷來是有情人會面，或尋覓如意兒郎的佳節良宵，已婚的夫郎紮在一群沒說親的哥兒堆裏，哪有這樣的安排。
“成日拘在家裏做什麽？”林嘉山反問
“這話說的，怎地我就成日拘在家裏了，烤完了手就趕緊烤烤你的腿。”
民間的說法，用百靈火烤身體部位，今年就不會有病痛。
林嘉山閉了嘴，認真的烤著腿腳，一時間只有遠處孩子嬉鬧的笑聲，回聲悠揚，再就是柏樹枝燃燒生煙，劈啪畢剝。
林嘉山像一條尾巴，亦步亦趨地跟著江禾冬進了屋，他嘆口氣不停的絮叨。
“我不願意你整日悶在家裏，活計再多，我來收拾就是，你該出去逛逛廟會，聽人說有許多哥兒愛的玩意兒，總歸我又不拘著你…”
被他念叨的頭都大了，忙往他口中送一枚浮圓子，“行啦！吃罷！”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那賞花燈的人裏頭，必然有許多年輕力壯且還沒說親的漢子，你就不怕我…”
林嘉山眼珠滴溜一轉，決定不接話頭，開始打馬虎眼。
“唔…還挺香，再餵我一個？”
“自己夾！”江禾冬沒好氣地把筷子扔他手裏。
多大人了！
無賴心思沒得逞，林嘉山頗感遺憾。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就吹了燈睡下，上元節過去了，年也算過完了，今日真是把他倆都累的夠嗆，一個在家裏，一個在山上都沒住過腳。
剛生下來的小豬仔，眼睛瞇成一條縫，眼皮都還掀不開，安安靜靜躺在藤條編的大筐裏，時不時哼哼兩聲。
江禾冬給豬仔餵了些米湯，又去照看剛生產完的母豬，剛才實在兇險，第一頭豬仔出生還算順利。
第二頭就費了一番功夫，更糟糕的是，這豬仔生下來氣息微弱，眼看就要斷氣。
天寒地凍的，倆人忙點了火，抱著豬仔翻來覆去地烤，一刻也不住，這樣烤了好幾個時辰，豬仔才緩過來。
後半夜忙活半宿，等到天色都有些微微亮，倆人才打著哈欠瞇眼睡下。
不過也沒睡多久，就聽見外頭吵吵鬧鬧的，什麽鞭炮聲，鑼鼓聲交雜在一起。
原來是李家和林家娶親的隊伍打門口經過呢，江禾冬沒了睡意，又撐著起了身。
雖然林嘉山百般不情願，還試圖攬著江禾冬再睡回籠覺，江禾冬依然不慣著他，硬拽起來擦洗收拾。
後院裏，驢子悠閑地嚼著幹草，豬圈裏母豬正在恢覆精氣，雞群撲騰著爭吃食。
如今又多了兩頭小豬仔，江禾冬都不敢想，到了夏天這後院裏得多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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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子江禾冬心裏倒不算很急，他不知道林嘉山究竟什麽想法。不過，總歸不是他一個人有心就能成的事兒。
雖然娃娃沒影兒，但林家其他小生命倒是來的利索。
小豬仔是在正月十五的後半夜悄然降生的，準確來說也不算悄然。
那時他倆還沈浸在睡夢裏，驟然被母豬撕心裂肺的嚎叫驚醒，就知道這是發動了，兩人迅速的穿好了衣裳，林嘉山沒顧上穿鞋就悶頭往外沖。
江禾冬提了燈，還有林嘉山的鞋，趕忙跟上。
他倆這幾日一直預備著，時時擔憂母豬發動。今夜卻出奇的疲憊，母豬大概是嚎了好幾聲才把這倆人嚎醒，倒也不怪他倆今夜睡得死。
上元佳節，北地有送燈的習俗，男子上山掃墓，祭拜先祖，在墓前插直柳，代表這家後繼有人，人丁興旺。
後晌江禾冬準備好祭祀果品，包了兩碗餃子，將林嘉山將將打發出去，小柳哥兒沒過多大一會兒就噔噔跑過來。
頭上綁一根翠色的新發帶，還別出心裁地垂下幾個小辮子，新裁的衣裳也十分合身，梅子青的顏色襯得人眉眼明媚，神采奕奕，絲毫不見半個月前的頹唐模樣。
江禾冬心裏說不出的滿意，轉著圈兒的打量，屢屢讚嘆，小柳哥兒底子不差，平時也愛些花兒粉兒的，顏色翠的，就是日子繁忙，不怎麽用心收拾，打扮一番果然是一個很精神的小哥兒呢！
原是要叫江禾冬去鎮上看花燈的，江禾冬給煥然一新的柳哥兒餵了一枚浮圓子，餡料是白糖裹著黑芝麻。
其實就是湯圓，民間的叫法是浮圓子，餡料給的足，入口滿嘴的芝麻香，只是這東西吃多了燒心，胃裏也會積食漲的難受，江禾冬餵了他幾個，就不許他再吃了。
小柳哥兒滔滔不絕，說廟會上張燈結彩，不止有各種式樣的花燈，還有舞龍的，舞獅的，踩高蹺沿街行走的，到了夜裏，還會燃放焰火，伴著圓月，漫天的焰火綻放其間，美輪美奐。
小柳哥兒最愛的，當屬變臉噴火的民間藝人，鬥篷一掀，從口中噴出一股熾熱的火焰，在場的人無不驚嘆，叫好喝彩，端的是喧鬧喜慶。
江禾冬夜裏也有些活計，就不打算出門，柳哥兒頓時蔫巴下去，因提起噴火場面而十分雀躍的神采跟著消失，他撅起嘴大呼遺憾。
江禾冬安撫性地拍拍小哥兒肩膀，又細細盤問了柳哥兒今日的計劃。
得知他們是一行人結伴去的，江禾冬不由得心裏松一口氣，這樣也不必擔心走夜路危險，十幾個人說說笑笑的，挽著手也就回來了。
江禾冬年紀再小一些時，無憂無慮的，也愛跟著大點兒的姑娘哥兒出門看花燈趕廟會，廟會上流光炫彩的，還有小攤販賣些靈巧的小玩意兒，熱熱鬧鬧，真是很吸引半大的孩子。
江春秀嫁出去以後，江禾冬管了家，就沒幼年時那麽灑脫，出個遠門心裏總是有絲絲縷縷的牽掛。
這會兒自己成了家，要惦記的雞毛蒜皮雜碎事情只多不少，就更沒那份心力。
譬如晚上，他就要惦記著燒百靈火，柏樹枝油性大，有驅邪的說法，民間認為柏樹枝燒火能辟邪除災，丟棄百病，吉祥納福。
江禾冬在門口堆集柏樹枝，剛燃起火焰，就趕上林嘉山祭祀回來。
江禾冬招呼著，“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快放下東西，過來烤烤百靈火。”
林嘉山看見他蹲在門口擺弄柏火，表現的有些驚異，“我不是差柳哥兒來喊你了麽？”
江禾冬斜了他一眼，“那人家都是待字閨中的姑娘，或是沒說親的哥兒與漢子，我去湊哪門子熱鬧？”
上元節歷來是有情人會面，或尋覓如意兒郎的佳節良宵，已婚的夫郎紮在一群沒說親的哥兒堆裏，哪有這樣的安排。
“成日拘在家裏做什麽？”林嘉山反問
“這話說的，怎地我就成日拘在家裏了，烤完了手就趕緊烤烤你的腿。”
民間的說法，用百靈火烤身體部位，今年就不會有病痛。
林嘉山閉了嘴，認真的烤著腿腳，一時間只有遠處孩子嬉鬧的笑聲，回聲悠揚，再就是柏樹枝燃燒生煙，劈啪畢剝。
林嘉山像一條尾巴，亦步亦趨地跟著江禾冬進了屋，他嘆口氣不停的絮叨。
“我不願意你整日悶在家裏，活計再多，我來收拾就是，你該出去逛逛廟會，聽人說有許多哥兒愛的玩意兒，總歸我又不拘著你…”
被他念叨的頭都大了，忙往他口中送一枚浮圓子，“行啦！吃罷！”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那賞花燈的人裏頭，必然有許多年輕力壯且還沒說親的漢子，你就不怕我…”
林嘉山眼珠滴溜一轉，決定不接話頭，開始打馬虎眼。
“唔…還挺香，再餵我一個？”
“自己夾！”江禾冬沒好氣地把筷子扔他手裏。
多大人了！
無賴心思沒得逞，林嘉山頗感遺憾。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就吹了燈睡下，上元節過去了，年也算過完了，今日真是把他倆都累的夠嗆，一個在家裏，一個在山上都沒住過腳。
剛生下來的小豬仔，眼睛瞇成一條縫，眼皮都還掀不開，安安靜靜躺在藤條編的大筐裏，時不時哼哼兩聲。
江禾冬給豬仔餵了些米湯，又去照看剛生產完的母豬，剛才實在兇險，第一頭豬仔出生還算順利。
第二頭就費了一番功夫，更糟糕的是，這豬仔生下來氣息微弱，眼看就要斷氣。
天寒地凍的，倆人忙點了火，抱著豬仔翻來覆去地烤，一刻也不住，這樣烤了好幾個時辰，豬仔才緩過來。
後半夜忙活半宿，等到天色都有些微微亮，倆人才打著哈欠瞇眼睡下。
不過也沒睡多久，就聽見外頭吵吵鬧鬧的，什麽鞭炮聲，鑼鼓聲交雜在一起。
原來是李家和林家娶親的隊伍打門口經過呢，江禾冬沒了睡意，又撐著起了身。
雖然林嘉山百般不情願，還試圖攬著江禾冬再睡回籠覺，江禾冬依然不慣著他，硬拽起來擦洗收拾。
後院裏，驢子悠閑地嚼著幹草，豬圈裏母豬正在恢覆精氣，雞群撲騰著爭吃食。
如今又多了兩頭小豬仔，江禾冬都不敢想，到了夏天這後院裏得多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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