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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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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氣

平時氣力也不大的小哥兒,此刻卻能將林嘉山一把推個趔趄,林嘉山身形不穩,正好誤打誤撞的挨到木凳上。

小柳哥兒也被牽連著,江禾冬瞪著貓兒眼睛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縮縮脖子,也不敢再接著煽風點火,生怕他哥夫郎惱了連他一並收拾。

其人見風使舵,也無暇顧及他大哥是死是活,鵪鶉似的縮小身形鉆進廚房端碗盛菜去了!

江禾冬叉著腰松一口氣,這大的小的總算消停,還治不了你倆了?

夜裏,江禾冬收拾妥當,踩著鵝卵小徑往屋裏走,一陣冷風襲來,他穿的薄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霎時立起,他雙臂交叉快速摩挲著胳膊生熱。

推開裏門,屋裏暖烘烘的,林嘉山似乎是早早的就蒙著被子睡下。

江禾冬趕忙鉆進被子,內裏的棉花蓄得足,厚重禦寒還保暖。只是深秋棉被也冷得似鐵,不過不妨事,暖暖熱乎勁兒就上來了

意料之外的是,這被子竟然不沁人,泛著微微的暖意,一看就是有人刻意暖過。

江禾冬躺了片刻,身上總算回了些熱流。

他這才發現身旁的漢子竟是側躺著,還罕見的背對著自己,只露出一點倔強的發旋。江禾冬拿一根手指戳戳他,這人還撲騰著往裏躲。

這是兀自生悶氣呢!

江禾冬覺著好笑,往下抻抻他蒙頭的被子,“捂得這樣瓷實,也不怕悶著你。”

江禾冬單手杵著腦袋,朝著自家漢子,耐下心同他講理,“我也不是不叫你去,只是那院的還是少沾染為妙,那就是狗皮膏藥,你越理他,他就越蹬鼻子上臉,你去了就是合了他們的意中了他們的計,還不叫她們樂的笑掉大牙。”

“況且我又沒少塊肉,柳哥兒護我護得緊,他牙尖嘴利,腦子也轉的快,你沒見,把那林嘉玉氣的跳腳呢,我要是不攔著,那就要跟人掄拳頭招呼上了!”

林嘉山不是不懂理,聽見小柳哥兒的舉動情緒微微緩和,可,一聽聞有人欺負他夫郎就失了理智,她甕聲甕氣地說“我不能叫人欺負了你去,你作何要攔著我?”

江禾冬好聲好氣說半天,聞言感覺雞同鴨講,“你講不講理,是你妹妹講究我,你還跟我尥蹶子!合著你們一家子欺負我一個!”江禾冬轉過頭沖人嚷嚷。

越想越氣,越琢磨越委屈,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伸腿就蹬他那條好腿“你既生氣還在這兒幹嘛!”

他指著門外“收拾鋪蓋去那屋!叫我一個人冷死算了!”

林嘉山忙轉過來,他體熱,不畏寒,一下子將夫郎悶在自己火熱的胸膛中,悶聲道“沒有!”

江禾冬還是踹他,林嘉山也不躲,只抱著暴躁的小夫郎,大掌拍著後背安撫,很快江禾冬安生下來,窩在人懷裏不動彈。

林嘉山夫郎在懷,說不出的滿足,他挑起夫郎的一縷發尾,撚在手中把玩,湊近細細嗅嗅,他一臉癡相,喃喃道,“好香”

江禾冬:…

江禾冬叫他這意料之外的舉動弄得害羞不已,臊紅臉,緊閉著眼。

偏生這人還愈發得寸進尺,不住舔舐他眉間的孕痣,成親以來養的愈發明艷。

這人順著鼻翼流連至唇邊,細細啄吻,江禾冬軟了半邊身子,十分難耐似的。

忽地,林嘉山咬住他的下唇。

江禾冬吃痛,登時要喊,偏叫人堵了唇,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得悶哼一聲,伸胳膊就要推他,林嘉山單手攥住他,不僅一點力也使不上,倒還弄得像欲拒還迎似的。

好容易放開他,林嘉山眉眼帶笑,心情大好。

江禾冬氣喘籲籲,一臉兇惡“你屬狗嗎!”一張嘴怎地還愛咬人呢!

林嘉山含著笑“我屬虎”

“我不曉得嘛!慣會沖我撒氣,你有這本事怎麽不沖他們!”

林嘉山眉眼上挑,故意道“那我明兒就去?”

江禾冬斜他“不準去!”

又杵杵他的頭“榆木腦袋,可記下了?”

林嘉山嗯一聲表示記下了,仍是湊上去啃咬他。



昨日采山菌是不成了,但不妨礙今日接著去。

江禾冬嘴角結了血痂,小柳哥兒見了直追問。

江禾冬嘟嘟囔囔的說不清楚,只好糊弄他說是起夜時,黑燈瞎火不慎磕的。

“你也忒不留心呢,夜裏也不曉得點個燈,省那點燈油做什麽。”小柳哥兒說起這話來活像個小大人。

小柳哥兒湊近細瞅瞅,自顧自地輕聲咕噥一句,不像撞得呀,倒像是什麽咬出來的…

江禾冬被人撞破,又羞又臊,咬著後槽牙惡狠狠道“興許是狗咬的!”

真兇正借著水瓢遮擋呢,聞言掩著嘴直咳嗽,柳哥兒問“大哥這是著了風寒,咳嗽做什麽?”

林嘉山咳嗽更甚,不敢回答。

小柳哥兒轉念一想,驚悚不已。

不會是冬哥兒惱怒將人關在門外凍了一夜罷!

自己果真不該煽風點火!

夾起尾巴乖乖做人!

進了山,小柳哥兒可撒歡了,也不嫌河水冰手,摸魚逮蝦,其樂無窮。

江禾冬忙著摘蒼耳子,時不時也刨兩顆穿地龍,這種植物的根莖可以入藥,專治跌撲損傷的。

蟬在兩人高的樹梢上落腳,它抖抖無色的翅膀,正要放聲高歌時,一片巨大的陰影從天而降。

——是小柳哥兒

他雖有些貪玩,卻也沒忘了正事。秋天蟬活動頻繁,脫下的蟬蛻可入藥,鋪子裏收到七八十文一斤呢!

要知道,一個年輕力壯的漢子一日的工錢也才一百文上下。

只是蟬蛻不是一年四季都有,只這一季裏的幾旬,且也不好尋,需得三四日才攢得滿一斤。

因此也沒有漢子當它是正經營生,有這功夫,還不如去鎮上尋個長久的活計。

小柳哥兒不在乎,能掙錢就行,掙多掙少的,全憑本事。爬樹可是他的拿手戲,壓根就不在話下。

只見他動作利索,蹬著樹幹爬上爬下的,腳分別踩在兩根樹杈上細細搜尋。

一般的姑娘小哥兒真沒有這樣的好身手。

沒多大功夫就攢了不少蟬蛻,還有許多活的知了牛。

日移中天,小柳哥兒將地上飄零的枯枝敗葉拾清,露出一片黑黃的土地。

江禾冬在這空地上引起一團火,烤著幹糧,時不時給知了牛翻面,他剛才用樹枝一個個穿起,給小柳哥兒烤著吃。

幹糧烤的外層焦黃,入口有些獨特的煙熏味,小柳哥兒托著腮,咬一口燙手的幹糧,眼睛盯著火團,等著他的知了牛。

知了牛其貌不揚,小柳哥兒愛吃,江禾冬卻實在不敢往嘴裏送,且他手裏有幹糧,能充饑,因此就只給林嘉山留了一串,他自己沒拿。

也不知道這人在山裏的哪個方位,難道在傻乎乎的就這涼水啃冷幹糧麽,他沒有受傷罷。

——回回林嘉山進山打獵都叫江禾冬提心吊膽

——沒有緣由

江禾冬掬一捧水,將最後的小火苗潑熄了,土壤浸濕,煙霧升騰,他倆才放心走遠。

靠山吃山,若是引了山火,罪孽可就深了,不僅山裏的生靈沒了安身之所,像他們這樣的尋常農戶也會失去一筆進項,山裏用火理應格外註意,都是分內之責。

一天過去,江禾冬渾身帶著蒼耳頭,小柳哥兒也攢了不少蟬蛻,一人趕上兩人做活了。林嘉山伴著暮色尋到他倆,三人一齊下了山。

赤蘇的葉子呈深紫色,有一股特殊的芬芳,江禾冬往山下走時在路邊見著了,就順手摘一些。

到了家,他把赤蘇分成兩半,叫小柳哥兒帶回去一些,囑咐他“叫姑母焯了水,調了醋和香油拌著吃,還可以搗些蒜泥或茱萸,味道不差呢!”

小柳哥兒點點頭記下。

江禾冬回過身,見林嘉山提著山雞笑得一臉燦爛,滿是討好。

江禾冬把知了牛丟給他,回過身撇撇嘴,動作幅度太大,將嘴角的血痂扯得生疼,江禾冬想,當真不稀得理他,一天天的,實在煩人得很!

仿佛晌午心心念念記掛著人家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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