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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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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寧

三日歸寧,林嘉山一大早就馬不停蹄的搬出布匹,酒,糖果,豬肉,江禾冬都不知他何時準備的。

他過了眼,疑問道“準備酒做什麽”

他家裏也沒個男丁,就是有好酒也無人喝吶,且這酒看著就貴的令人咂舌。

林嘉山卻固執認為旁的姑娘小哥兒都預備這樣的禮,他都提前問過姑母了,自家夫郎怎可比他們備的東西少呢,江禾冬擰不過他,只好由他去。

東西當真是不少,一個背簍裏放不下,林嘉山便又拿了一個,把較輕的那個給江禾冬背著,又從中挑出重些的布匹,自己抱著。

只是離家三日,江禾冬卻覺著過得很是漫長,自己打小就一天也不曾離過江氏,雖然這三日一直被新婚的喜悅盤踞著頭腦,但還是多少有些不適應,十分想念自家阿娘。

想到今天就能見到自家阿娘阿姐和乖乖巧巧的小鶯兒,江禾冬就興高采烈喜笑顏開,愉悅的像個歸家的雛鳥。

江家三人早就等在門口,歡天喜地地迎上來,江氏尤其激動,攥著江禾冬的手細細打量。鶯兒小跑出來抱住江禾冬大腿,仰著頭訴說想念。

林嘉山依次喊過岳母,大姐。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瞧著他恭敬作揖,舉手投足不無規矩,江氏很是滿意,回門的禮數一樣未落,自家小哥兒面上也帶著笑,紅光滿面的,就知小兩口新婚磨合得不錯,當娘的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江春秀也喜上眉梢“哎呦,山子,快進來快進來,門口立著做什麽”

鶯兒藏在江禾冬身後,就這他的衣裳,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看人,林嘉山長得高大又健壯,不茍言笑的,對她來說還是生人。

江春秀解釋道“她有些畏生。”

林嘉山點點頭,轉身從身後拿出一包糖果,目光溫和,蹲下身就要遞給鶯兒,怕小姑娘害怕自己,特意隔開小半丈的距離。

小鶯兒的視線沾在糖果上怎麽也移不開,卻並沒有一絲要接過來的動作。

江禾冬也蹲下攬著甥女說“鶯兒喜歡就接了,不必拘著”

鶯兒這才怯生生接過,認真看著林嘉山糯聲糯氣的說一聲“謝謝舅夫”,轉身抱著糖袋子跑了。

江禾冬回頭笑著對林嘉山說“小鶯兒打小就有些怯生人,但她還挺喜歡你的”不然撒腿就跑,根本不給你遞糖果的機會。

進了堂屋,一對新人再次奉茶,江氏喝過一口,視線望著林嘉山,正色道“山子,成婚那日匆忙,現下我有些話不免要叮囑你”說著示意江春秀,江春秀心領神會,拖著江禾冬往廚房去。

猜也猜得出,無非是待自家小哥好,好生珍視雲雲。江禾冬卻怎麽也安不下心,如何也坐不住,

江春秀瞅著他的反應,忍不住戲謔,“瞧你,到底是做了人家的夫郎,一雙眼睛恨不得長人家身上,咱阿娘又不是那愛擺架子刁難新婿的人,怎地還能生吃了他不成?”

江禾冬望向堂屋,開口狡辯“沒這回事,不好生做飯,一雙眼睛單單瞅著我做甚!”

一家人圍在一起其樂融融地用飯,用完飯,林嘉山幫著修圍欄,將原本破舊的籬笆換成更堅實些的木樁。鶯兒小小一只,跟在他身後,沒一會兒倆人就熟絡起來。

江氏三人在裏屋說話,江春秀透過後窗望著一大一小的身影“這林家的小子眼裏有活,看著沈默寡言的,倒是能和小孩子打成一片”

江氏也望過去,鶯兒正纏著做活的林嘉山嬉笑,林嘉山將小姑娘舉起來輕輕晃悠,很是讚同的點點頭,扭過頭對著江禾冬說道“這幾年記性越發不好,冬哥兒,你大姐商量著叫我過去住幾日”

江禾冬蹙眉“娘,我這才剛成親你就急著走,是不是早想把我扔了呢”

江春秀打他胳膊“哪兒的話,你這孩子忒得理不饒人些,我和你姐夫早就說好了,你剛成家,新婚燕爾的,又沒個婆母幫襯,自家事都未必忙的過來,就把咱娘接過去住幾個月,凈陪著你麽,我們鶯兒還想姥娘呢,是不是?”

江禾冬還欲再說,江春秀笑罵他“開了春再讓咱娘回來還不成麽”

江氏笑瞇瞇地接茬“你們小兩口濃情蜜意的相處,若是你成天往娘家跑像什麽話,別總記掛著我,有你大姐照應著,還放心不下我麽。”

江禾冬敗下陣來,蔫蔫地問“何時動身呢”

“你姐夫明日打發人來接我們娘仨,應當是明日一早...”

江禾冬一下子急了“明日一早就——”

江氏笑得溫和,“路遠,趕路還需好幾個時辰呢,早點動身,不趕夜路。”

回家路上,林嘉山看出夫郎悶悶不樂,在外面也不好直接詢問。好容易到了家,江禾冬才沈聲開口“我大姐說,接我娘過去住個把月,要開春才回來,年也在那邊過呢!”

江禾冬蔫蔫的,垂下頭自顧自說到“我自小就跟在娘親身邊呢,日夜相隨,從未離過...”

林嘉山不知該如何出言安撫,想攬過情緒低沈的小夫郎,礙著青天白日的,怕人羞惱,又不是很敢,只好有以下沒一下的輕撫他的背,江禾冬止住話頭,這才想起林嘉山自小就沒了雙親,形單影只,煢煢一人,林氏待他也不好,方覺失言“我不是...”

林嘉山無奈搖搖頭,直嘆息“欸,早知如此,該我入贅才是,沒得叫你傷心。”他連連嘆氣,樣子甚為惋惜。

江禾冬叫他這拙劣的演技弄得無語凝噎,斜著眼覷他“混說什麽!”嘴上沒個輕重!

林嘉山啟唇,還想接著裝瘋逗夫郎開懷,江禾冬比他更快,忙伸手捂了他的嘴,四目相接。

江禾冬腦袋一團亂麻,解也解不開,有些詫異於自己下意識的反應,炙熱的鼻息噴薄在他手心,叫他酥酥麻麻的,渾身不自在,這還是大白天,怎...怎的他二人就肌膚相貼了???

“咳”,江禾冬撤下手,不停搓著掌心,眼睛掃視一圈貌似很忙,最終視線下落,低下頭瞅著他倆靠在一起的腳尖。

林嘉山喉結滾動,偏頭盯著夫郎泛紅的耳尖,那一抹可疑的紅意四處彌漫,林嘉山作亂的右手繞到夫郎身後,帶著他的頭輕輕貼上自己的肩,將人牢牢攬住,不容掙脫似的。

“等岳母開春回來,咱把東邊那間屋子拾掇出來,也將人接過來住,日日守著咱們,可好?”

江禾冬輕應一聲,銅鏡映出兩人依偎的身影。

天剛微亮,幾人就將雞鴨並兩只兔子悉數提來,江家擺席時用的都是自家的母雞,因而剩的也不多。

江禾冬要給他阿娘錢,就當算是買下來,江氏卻說什麽也不收,只讓小哥兒放心養著,江禾冬無法,只好趁阿娘不留意偷偷掖在包袱裏。

黃德才將驢車拴好,風塵仆仆的走進來,他是鶯兒的阿爹,也就是江春秀的夫君,江禾冬的姐夫。

幾人寒暄幾句,江禾冬就引著自家夫君跟姐夫搭話。

林嘉山率先迎上去喊一聲姐夫,黃德才上下仔細打量著這位高壯的連襟,沒一會兒就上手拍拍他結實的臂膀,交談幾句發現對方見識不凡,登時讚不絕口。

“瞧這強健的,一看就是幹活的好把式,恭喜岳母又得佳婿,和小婿一樣有才有貌知禮能幹!”

江春秀聽不下去懟他胳膊肘“裝瘋賣傻油嘴滑舌的,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江禾冬忙著從廚房拿出幾張砧布包好的面餅,是他早起發面烙的,生怕幾人趕遠路腹中饑餓,現在還尚溫熱著。

江禾冬沒不舍得放油,還另外擱了鹽和蔥花,散發出噴香的誘人氣息。

江氏把自家鑰匙交給小哥兒收著,囑托他和林嘉山好好相處,這才作別。

黃德才駕著驢車,還覺得並未盡興,意猶未盡地約定著下回見面要同林嘉山開懷暢飲。

林嘉山抱拳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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