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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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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重演?

夏日的夜,悶得人發慌。

剛上黑影,顧鳶便讓人安排就寢,可殿門卻被敲得咚咚作響,雪雁開了門,是慕容霄。

“太子殿下!你怎麽來了?”雪雁驚訝之餘,正要攔門,兩個侍衛大手一摁,殿門便定格在那裏。

慕容霄邁著大步跨進殿門,甩了句,“放心,今夜事忙,我說兩句話就走。”

所謂的事是什麽雪雁來不及想,只能以最快地速度告知顧鳶。

顧鳶剛松了羅裙,解開上襟,就聽見雪雁焦急地呼喊,“太子殿下駕到。”

她趕緊合了上襟,正欲系繩,慕容霄已經踏了進來,他單手扣住顧鳶的交在一起的手,顧鳶正要反抗,被他幹脆抵在了窗欞前的高幾上,

“別動,就想和你說句話。”

顧鳶怒得瞪回去,“你這是說話的態度嘛!”

慕容霄笑道,“本來只想和你說句話,可見到你,就忍不住想抱抱你。”

就知道。

顧鳶再次試圖掙脫。

“如果你再亂動,我不敢保證再做點別的。”慕容霄喉結滾動,嗓音無端沙啞沈重。

他的鼻息溫熱,“畢竟,對你,我才有感覺。”

顧鳶忍著惡心,停止了動彈,悶聲道,“有什麽話趕緊說。”

慕容霄起的一絲興致被喝退,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今晚分秒必爭,不能有太多肖想,“你我來日方長。”

顧鳶感到他的手勁微松,脫離出來,離開兩步保持著陌生的距離,“快說。”

咽下顧鳶冷漠的不快,慕容霄道,“今晚你和兩個孩子關緊殿門,我派了侍衛保護這裏,明日我來敲門前,誰來都不要開門。”

所以,真的要變天了。

她嗅到了一絲比上一世多一倍的血腥,許是上一世有顧家的全力支持,再者,慕容焱也不會和她爭,所以……

“我知道了。”顧鳶應著,沒有多餘的話。

說完,眼眸便淡淡垂下,仿若他已離開,把慕容霄仍在原地不知去留,“沒有想說的了嗎?”

沒有一句多餘的關心嗎?

顧鳶遲疑地擡頭看他,雙眸蒙著水霧般,半響,似是終於想到了什麽,“我會按兵不動。放心。”

慕容霄唇角抿直,許久不疼的胸口隱著痛意。

雪雁拉著李忠的衣袖,讓他想辦法,李忠踏前一步提醒道,“太子殿下,咱們該走了,這個時候崇政殿離不開人。”

是的,臨門一腳,機會轉瞬即逝,慕容霄負在身後的手攥了攥,“走。”

一路疾行出殿門,慕容霄再也忍不住氣,一拳揮在宮墻上,扭頭質問道,“她怎麽就不知道關心一下孤,今夜兇險,難道她就一點都不擔心嘛!”

李忠悶著頭不說話:相不相信您還不清楚嘛!

呼呼喘了幾聲粗氣,終於氣順了,“還好,還好。她雖說沒關心孤,但也沒提到慕容焱。在她心裏,孤還是有機會的。”

“只要她想和孤一起登上九五之位,足矣。”說到這,慕容霄嘴角竟露出一絲笑容。

李忠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對慕容霄如此卑微的愛意,倒是有幾分切身的體會。

顧鳶美美地睡了一覺,一覺無夢,晨起時,卻發現時辰還早,待到雪雁重新侍候她躺下,剛瞇了一會,夢便爬了上來,

夢裏,她不斷地在重生,每次重生後,都是慕容霄拉著她的手登基的時刻,她剛看清眼前的一切,另一只手被人從背後拉住,回頭一看,是慕容焱。

慕容焱說,“跟我走,是我先遇到你的。”

顧鳶正想說“好”,慕容霄手中長劍便刺入了慕容焱的胸膛,

一片血紅染了半邊天。

不論多少次重生,不論顧鳶如何想救慕容焱,即使自己以身擋劍都無濟於事。

夢的最後,只有無助而絕望的呼喊:“慕容焱——!”

“慕容焱。”顧鳶從噩夢中驚醒。

雪雁趕過來,撩起床幔,“主子,您醒了?怎麽出了那麽多汗?”

顧鳶緊緊抓住雪雁的手,“外面怎麽樣了?有動靜了嗎?”

雪雁搖搖頭,“天破曉之前,聽見外面許多侍衛走動,之後又沒了動靜。太子不僅派了侍衛,還有暗衛和弓弩手,本來想派人出去打探,發現不光外面的進不來,咱們也出不去。”

雪雁明顯感到顧鳶的身體在抖,不是焦急而是害怕,“主子,到底怎麽了?”

“我夢見我改變不了上一世的結局,越是接近,我越害怕,雪雁,你說我們這次能成功嗎?”顧鳶攥得雪雁生疼。

“能成功,一定能成功。”雪雁一遍一遍地,堅定地回應著,如主子和二皇子這樣的心機謀略,定然比得過慕容霄。

緩了許久,直到宮女來稟,兩位世子醒了,早膳也準備妥當。顧鳶這才下了床,簡單梳洗到了明間,

看到兩個小家夥蹣跚著朝自己走來,肉嘟嘟的小手張開讓自己抱,顧鳶一口氣抱住倆。將倆肉呼呼擁入懷裏的那刻,顧鳶方才所有的恐懼和不安一掃而光:

必定能成功。

主動權自始至終不是在自己手裏嘛!

和兩個小家夥一起用完早膳,剛要收筷,殿門被大力地撞開,顧鳶警覺地護著倆寶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雪雁朝殿門方向望去,一瞬便明了,那不是破門而入的,而是太子太過於興奮,“太子殿下來了。”她密聲提醒。

話音剛落,一身黑色龍袍外罩著麻衣的慕容霄大步踏進屋門,“鳶兒,我們成功了。”

父皇剛駕崩,他卻在報喜,用著欣喜若狂的語氣,連眉宇間都帶著笑意,“我剛從早朝上下來,文武百官擁立新君登基。”

顧鳶縮回將要被抓住的手,恭敬地屈膝行禮,“恭喜官家。”

慕容霄手上一空,仍看不到顧鳶半點喜色,眸色一沈,卻仍笑意不減,他抱起兩個兒子,“賢兒、哲兒,恭喜父皇。”

思哲懵懵得,仍是喊著“爹爹”,思賢自顧自地玩,哪裏顧得上他。奶娘在旁邊打圓場,“官家,兩位小世子還沒學會叫父皇呢!”

慕容霄聽到竟不樂意,怒道,“什麽世子,朕要封思哲為太子,思賢為大將軍,以後他們哥倆一文一武,坐穩江山。”

奶娘這才意識到失了言,倉皇跪下,“是,是,官家,老奴多嘴,太子和大皇子定然不負官家期望。”

把孩子遞給奶娘,慕容霄坐到桌旁,“忙活到現在,正好沒吃飯。”

“臣妾命人給官家備菜。”顧鳶一板一眼說道,這些,上一世無數次說過做過,反而更熟。

慕容霄擺擺手,拿起顧鳶的碗筷,“我還有事,這些就行。”

夾了幾口不辣的菜咽下,他才停了筷說道,“我知道,因為那些夢,你現在還在懷疑朕。放心,我會盡快安排登基大典,朕要你和朕一起登上龍椅。朕要告訴你,那些夢都不是真的。”

“謝官家。”顧鳶視線垂在桌腳上,漫不經心應著。

慕容霄又吃了幾口,放下碗筷走了。

顧鳶吩咐雪雁,傳信去北境,問問那邊的消息。幾日後慕容焱回信,他已經知道了,又報了平安,說嫂子已經有了身孕,他和哥哥都會保護好自己。

前前後後這些時日,慕容霄再沒來過,只是命李忠來傳信,坤寧殿騰出來了,讓顧鳶和孩子搬過去。

顧鳶問他這些時日皇宮和京城的一些變化,李忠都一五一十說了,“先帝得了急癥後不久,皇後便用院正的家人做要挾,在先帝藥裏做手腳。”

“二皇子知道這事嗎?”

李忠震驚地看向顧鳶,重又低頭拱手,“奴才不知,但好似二皇子在宮裏那段時間先帝的身體大為好轉,否則也不參與射弓,還同意二皇子去北境。我曾聽官家與太後爭吵時提到,先帝起了讓二皇子登基的念頭,所以,皇後才動手的。”

“那麽,那晚?”

李忠咽了口唾液,“是的。皇後聽說代州一役大有進展,如果讓二皇子得勝還朝,再加上您的態度,皇位必定易主。那晚將您留在殿裏,除了保護您和兩位皇子,還是因為……”

他偷偷看看顧鳶神色不善,隱去了後面的話。

顧鳶沒再細究,那些事他做得出,她也想得到。

不過,李忠忍不住多說了句,“不過主子,那晚斷絕您與外界的聯系,這個計策是太後執意如此的,官家也曾反對過。奴才多嘴,奴才看著官家對您是真心的。”

顧鳶不覺可笑,“真心還是假意,如果能那麽容易看出來就好了。”她就不會上一世被騙得那麽慘了。

雪雁沒聽見前面的話,拎著細軟重新進屋時隨口問道,“我們去坤寧殿了,太後去了哪?”

“太後……”李忠道,“太後被官家下旨,去了靜安寺為隆慶朝和先帝誦經祈福。沒說時日,奴才覺得怕是難回了。”

“你覺得管什麽用。”雪雁說話直來直去慣了,“他們怎麽說也是母子,打斷骨肉連著筋,怎麽可能。”

“她把朕當兒子,那時就不會棄了朕,想要過繼皇子。”陰沈的嗓音傳來,掃起一地清涼。

顧鳶尋聲淡淡看了眼,穿上龍袍的慕容霄竟似是變了氣質,舉手投足帶了幾分傲然於世的威嚴,眉宇間卻褪了絲軟弱與稚嫩,

說不上的不自在。

只是在與顧鳶對視的那刻,松然一笑,“明日登基大典,倉促了些,好在禮服我提前準備了,你試試。”

登基大典,他一刻都等不及了。

所以選了個就近的吉日。

顧鳶這次順從得很,換了禮服給慕容霄看,慕容霄很是滿意,正要溫存,顧鳶冷語道,“服喪期間,不可。”

確實如此,慕容霄只得作罷,但想留宿,又被顧鳶趕道,“官家,您剛剛登基,諸事繁忙,臣妾便不留您了。”

慕容霄忍住最後一點耐性,道了句,“來日方長。”走了。

出了殿門,連龍輦都沒坐,急匆匆走出去好遠,還是沖著宮墻一頓猛捶,“她什麽意思?都住進了坤寧殿,難道還不能相信朕嘛!”

李忠連忙勸解,“官家,明日就是大典,皇後倒是就能明白您的心意了。”

“對,對,明晚朕就可以名正言順留宿坤寧殿了,你提醒得很好,賞,賞!”慕容霄這才踏上龍輦舒服服往崇政殿走去。

又經歷一次登基大典,既繁瑣又無趣,與慕容霄坐在龍椅上,只盼著趕緊儀式結束。

慕容霄卻異常有興致,當朝宣布了冊立詔書,與上一世不同。詔書上添了句:顧鳶為皇後,如果顧鳶離世,皇後之位空懸。雖然用詞隱晦,可還是感受到一絲冒犯。還加了一句,他只會傳位給顧鳶所生的孩子。

顧鳶對此不以為然。

詔書可寫,也能改。

這樣所謂的信誓旦旦,不過是最廉價的換取信任的辦法而已。

大典即將結束時,北境八百裏加急也送到了:代州一役告捷,代州收覆。

在文武百官叩拜官家福披萬載後,傳信士兵又說了另一則消息:

二皇子慕容焱和大將軍顧離殉國。

與上一世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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