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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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啪啪啪。”
很敷衍的掌聲，蕭恒擡頭，又一個白楊站在那個蛋殼房子門口鼓掌，他對蕭恒腳邊的屍體熟視無睹，只有冷漠的求知欲：“所以，你是處於什麽目的殺掉我的呢？”
“你沒死。”
“可以算是沒死吧。”白楊不在乎的說著：“你們不是一直都知道的，我會做仿生機器人，那麽在我的家裏，做點一樣的機器人代替我工作，也是正常的吧。”
“那李寒時呢？”蕭恒又看了看那攤血。他說不出自己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不是飽含了希望，但是白楊只是無所謂又帶著莫名其妙的語氣道：“又不是很珍貴的實驗體，難道還要特意做備份嘛，對了，歡迎你徹底加入我們。”
我們？
蕭恒疑惑的看著白楊，白楊沖他揚了揚下巴，順著他的目光，蕭恒看著白色旁邊的小門裏面走出來一個人。
是孫竹。
孫竹好好的站在白楊的家裏，很明顯，他們都被白楊耍了。
“要進來參觀麽？”白楊發出邀請。
“你確定要邀請我進去。”
“我認為你沖動過後應該會冷靜下來。”白楊自顧自的說著，他笑了笑，攤開手，看起來有點狂妄：“畢竟愛情是很愚蠢的感情，我覺得不是每個人都像周潮生那樣可笑，尤其，你應該沒有感覺的吧。”
他認真的看了下蕭恒，蕭恒除了一開始有點難以接受現實出現了點恍惚的狀態，現在人還是很穩定的，甚至臉上還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很難有人能想到，他剛剛失去了戀人。
有一只小飛鴿從遠方飛來，蕭恒收起來，是林雪的信息，她問為什麽看不到李寒時的名字了。
蕭恒這才發現，李寒時的名字和方正一神佑生一樣，已經從他的好友欄裏消失了。
死了。
是真的死了。
和這個死白楊不一樣，李寒時沒有任何替身。
連系統都承認了他的死亡。
蕭恒沒有回覆消息，他看著面前的白楊瞇起眼睛：“你現在，是真身？”
“你猜。”白楊也笑了。
在他們對視的時候，孫竹一聲不吭的從蛋殼房子裏面推了清潔車出來，在兩人之間，很敷衍的把白楊的屍體和李寒時的殘肢裝進垃圾桶裏面，白楊的屍體面目還帶著僵硬的表情，面具隨著搬運的時候脫落了，露出一張很年輕但是很普通的臉，胸口的刀口露出肌肉的紋理和隱藏在血肉內露出點點的金屬材質的機械感。
“你的替身應該和你長得一樣吧。”蕭恒問：“為什麽不摘掉面具呢。”
白楊也看到那張掉落的面具了，不可置否的應了一下，然後從臉上摘掉了面具，在面具遮擋目光的一瞬間，蕭恒踹倒了旁邊不做防備的孫竹，然後他整個人暴起，沖向白楊，匕首眨眼間刺穿白楊的胸膛，但是他沒死，蕭恒特意紮歪了。
他的面具摘掉了，果然和剛剛屍體一樣，是同一張臉。
孫竹爬起來，看著突如其來的變故，擺出防守的姿態，蕭恒踩著沒死的白楊，看向孫竹：“這是替身還是真人。”
孫竹洗去了柔弱無辜的摸樣，齜牙道：“你猜。”
回應他的是蕭恒不合時宜的笑容，和攻擊的動作，沒斷氣的白楊緩了緩，似乎對自己的傷口絲毫不在意，只有渴望答案的求知欲：“你為什麽要殺了我呢，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沒有感情不知道愛呢，為什麽這麽憤怒，如果是惋惜失去了聽話的傀儡，我可以制造一個更聽話更完美的。”
蕭恒沒有理會白楊，他對白楊的傷口控制的很好，一時半會死不了，但是也絕對跑不了的狀態，他攻擊著孫竹，對方比他更早進入游戲，就算在怎麽不務正業，在游戲還是累積了不少獎勵點的，因此身體也強化的非常靈敏。
而且孫竹出手十分狠毒，往往都是抱著殺死對方的態度出手，他和蕭恒這種生來就格外了解人體結構的變態不同，他的動作都是靠血腥的過往練習出來的。
白楊倒在地上，看著蕭恒和孫竹對打，甚至他看的出來，孫竹雖然狠辣，但是遠遠不及蕭恒，有來有往這麽久，蕭恒是故意的，相比孫竹總想殺了蕭恒解決他，蕭恒的刀更像一條毒蛇，它在瘋狂的咬掉孫竹身上的肉。
不多時孫竹已經傷痕累累，而蕭恒掛著笑，甚至氣息都很平穩。
“聽說你一直依靠你的男朋友保護你，但是你看起來不是什麽需要保護的角色吧。”白楊看著蕭恒衣衫下流暢的線條，對方行動起來如同獵豹一樣迅捷靈敏的身體，還有對傷人毫無心理負擔的冷漠：“你不動起來，真的很難讓人想到，你那被衣服掩蓋下的軀體居然鍛煉的如此敏捷流暢，真漂亮。”
回應白楊的，是貓戲老鼠的結束，他踩著孫竹，沒有回覆白楊任何問題，只是問下孫竹：“你為什麽要殺神佑生。”
孫竹桀驁的沖他吐了一口血水，表示拒絕回覆，回應他的是蕭恒眼睛都不眨的紮穿他的耳朵，孫竹尖叫了一聲，他對痛覺忍耐很高，但是沒人看著只差一點距離就刺穿自己腦袋的匕首不恐懼。
以及蕭恒，在失去管束，真的很病態，那是種讓殺人狂都要戰栗的無所謂的對生命的蔑視。
“你為什麽要殺神佑生。”蕭恒又問了次，然後嘲諷的笑道：“你應該沒有什麽替身吧，畢竟也不是什麽珍貴的實驗體。”
孫竹晦暗不明的臉露出被嘲諷的屈辱，憤怒，然後瘋狂的表情，最終吐出這幾個意外的字眼：“我怎麽會殺他，我那麽愛他。”
“愛？”
“是啊，我很愛他，從十幾歲的時候。”
又是不學好的早戀成員，年紀輕輕連三觀都不健全的小人，卻整天談論愛情。
“愛到殺了他全家？讓他重度抑郁，靠酗酒度日？”蕭恒嘲諷到。
“我也不想的。”孫竹躺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失血然有點恍惚後才冷靜的說道：“只有他一無所有，他才會一直待在我身邊。”
然後孫竹講了他和神佑生小時候的故事。
孫竹的父母放在現代社會中，那就是糟糕到不能在糟糕了，他的母親是精神流□□，父親是賭鬼惡棍。他是賭鬼□□精神病人生下的後代。
窮困讓他一家生活在地下室，如同臭老鼠一樣，幸運的是他並沒有遺傳到他母親的精神障礙，不幸的他這樣的小孩從出生就註定了他們要在憐憫但是看垃圾一樣的目光中長大。
他父親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毆打他和他的精神病母親，然後精神病母親會在他父親出門的時候，有樣學樣的來打他，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大叫的跑出去，社區的阿姨老太太們就會憐憫給他點吃的，讓他有個地方躲著，更好心的會給他一點錢。不過大多都會被他的父親搶走。
就這樣一直不知道為什麽活著的時候，但是偏偏又活著。
十二歲那年，他再次被打出家門，蹲在昏暗的樓道裏面，看到了夜晚從遠方搬過來的神佑生一家，當時已經是十五歲的神佑生，還會因為幫爸爸搬東西而被媽媽誇，露出乖巧的笑容。
他們一家都帶著這孫竹這輩子都沒辦法接觸的知性的書卷氣，和在優渥的生活條件下養出的斯文，孫竹只在黑暗裏看著，像只流浪貓一樣蹲伏著，怯生生的看著這一切。
然後神佑生上樓的時候看到了他。
“唔，你怎麽在這裏啊，現在天黑了很冷的。”神佑生問，回應他是孫竹怯生生的目光和饑餓發出的咕咕聲，神佑生想了想，從口袋掏出了巧克力糖果遞給他：“你要吃嗎。”
那是孫竹第一次吃巧克力，也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麽目光幹凈又平等的看著他。
對方似乎沒發現他是被打到無家可歸的可憐蟲，只當他是調皮不肯回家的孩子，將身上的零食都給他後，笑著道：“不要一直在這裏，會感冒的。”
很多人都因憐憫而幫助孫竹，給孫竹錢和食物，但是他們的目光都是憐憫的，高高在上的，從沒有一個人像神佑生一樣，會蹲在來平視的看著他。
仿佛他是一個正常在正常不過的孩子。
然後第二天的時候。孫竹又去社區乞討百家飯，就聽到了那些多嘴的老太太們在討論新搬來的人。
他才知道在這小小的筒子樓外面還有很多的世界。
神佑生家裏因為他父親投資上的失敗，一家人負債又和家裏人賭氣才搬到這裏的。回到他們老家遺忘了又意外想起的老房子來居住，不過就算是這樣，他們一家的生活條件，也不是孫竹能想象的。
孫竹沒有學上，就算有義務教育，但是他們那樣的家庭，連學雜費都交不上，而且附近的人都知道他是什麽情況，討論他的時候總是那樣憐憫又透漏著還好我沒有這麽慘的慶幸。
孫竹也不喜歡去學校，小孩子之前的惡意並不比成年人少，他最喜歡呆著的地方就是筒子樓一層的那個樓梯拐角的狹隘的空間裏。
一樓潮濕，那個空間常年放了雜物，散發出重重的黴味，就像他家一樣，也像他這個人。
神佑生搬到這裏來可能只是短暫的居住，就算是這樣，他也很快進入了學校，甚至在極短的時間內，他的父母就為他報好興趣班，還請了據說畢業於牌大學的名師做家教，每天早上他的媽媽會開車送他上學，晚上在接回來，而他的爸爸也很快進入了當地有名的公司任職，聽說職務並不低。
這裏人人都說他們家是落魄了，但是就算這樣，他們也是這片小天地裏面所謂的人上人家庭。
神佑生的家住在筒子樓的四樓，他回家的時候總能遇到躲在裏面的孤僻的孫竹，住久了孫竹能聽到神佑生的事情，神佑生自然也能聽到關於孫竹的事情，神佑生是愛和富裕家庭的孩子，他的存在對孫竹來說，就是不能接觸的光芒。
可是神佑生是個溫柔的人，他憐憫他，也平等的尊重他，神佑生會給孫竹帶好吃的東西，也會有空的時候跟他講學校的事情，甚至說要給孫竹當小老師，他說的時候總會加一句：“如果有天你想上學了，有我補課，不至於跟不上課程。”
久了孫竹會怯生生喊神佑生哥哥，也會被神佑生帶到家裏去。
神佑生的媽媽從來不會生氣的趕走他，並且生氣的叫他們不許繼續來往，偶爾的時候他還能借宿到神佑生家裏，再也不會在樓道裏被無處發洩的父親拉走挨打，那段時光不長。但是是孫竹出生以來，最溫暖的一段時間。
可是沒多久，因為神佑生家格外同情孫竹，被孫竹那個賭博的父親知道了，於是上門求著要錢，他恬不知恥的說著，既然想照顧孫竹，就應該一起照顧他可憐的父母，神佑生的媽媽是斯文人，從來不知道世界還有這樣的無賴，本想著給點錢打發對方算了，卻不想對方居然看上他們好說話，甚至想要更多的錢。
像水蛭一樣的無賴，粘上了不刮一層皮就甩不掉。
這件事後，神佑生的母親再也不許孫竹去他家，甚至多次報警，才能稍微的阻攔孫竹的父親上門。
看見再也占不到孫竹的父親就到處散布謠言，說他和神佑生的媽媽有不堪的關系，不然怎麽給錢給他用，說神佑生的母親騷浪賤，看中他活好，欲求不滿。
那些粗鄙的語言就算再不暗世事的人聽了都會羞愧到無地自容，偏偏當事人洋洋得意的像是渾身的榮耀。
甚至有一次看到傍晚回來的神佑生的媽媽，企圖□□神佑生的媽媽，讓她明白自己的大，讓她離不開自己。
“你要是嘗過我的好，以後都得求著我。”他被過往的鄰居拉著，醉醺醺的就像一條爛皮毛的公狗，無時無刻不張著腿叫人來看他的東西，仿佛兩腿之間的那點肉是他一生的信仰，也是他唯一的價值。
打了一頓孫父後，左鄰右舍說他是孫家唯一的支柱，家裏的小兒和精神病的女人都要依靠他，當時他又喝多了，神佑生媽媽又沒發生什麽，於是紛紛勸神佑生媽媽算了算，神佑生媽媽估計怕這一屋子瘋子逼迫狠了真的報覆什麽的，最終選擇了忍氣吞聲。
但至此他們兩家徹底交惡了。
而孫竹覺得這一切都是他父親的錯，他的人渣父親毀掉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他明明記得神佑生那麽溫柔，甚至央求他的父母給孫竹學費讓孫竹一起上學，他的媽媽爸爸一臉溫和誇他兒子就是心軟，對孫竹就像對親弟弟一樣，甚至還說等神佑生的爸爸發工資就帶孫竹去學校問問。
他有時候也想，他是神佑生的親弟弟就好了，他也想要這麽溫柔的哥哥，和這麽溫柔的父母。
在一次挨打中，孫竹殺了他的父母，成為少年犯，那一年，他只有12歲。
因為不是成年人，加上家庭也很糟糕，他只進了管教所半年就出來了，然後被政府交給福利院，可是孫竹很想念神佑生，從福利院跑了出來，他找到了神佑生上學的地方，結果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和方正一在小樹林擁抱。
方正一應該是想親吻神佑生，被神佑生多開，躲開的瞬間，神佑生看到了狼狽的孫竹。
孫竹說：“哥哥，我已經沒有爸爸媽媽了。”
孫竹父母作惡自然不能全都遷到孩子身上，在和神佑生母親溝通後，當年受到驚嚇和流言蜚語的神佑生母親，還是選擇再給孫竹一次機會。
孫竹開始在神佑生家借助，孫竹以為他們之間就像沒發生一樣，但是實際上，不僅福利院那邊丟了孩子在找，筒子樓也看到孫竹就會想起他父親，然後想起他父親和神佑生母親的那些事情，甚至流言蜚語已經變成了言之鑿鑿的談資，不然怎麽解釋神佑生的母親這麽大度的接受孫竹。
人是很殘忍的，他們憐憫比他們弱小考慮的人，又憎惡比他們過的好的，其實他們都無比清楚，像神佑生母親這樣優渥的女人就是雙目失明也瞧不上孫的父親，但是他們就是熱衷將這個格外幸福又幸運的女人拉下神壇，打上□□的恥辱標記，來證明她也不過如此。
最終。
神佑生母親和父親商量後，還是決定讓福利院帶走他。
孫竹哀求神佑生父母，在勸說中，孫竹下意識說出自己喜歡神佑生，想永遠和神佑生在一起，這句話讓神佑生的母親非常生氣，甚至第一次大罵孫竹和他父親一樣，是個垃圾，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看，她是多麽溫柔又斯文的女人，就算罵人都這麽斯文。
然後很快神佑生的父母打電話讓福利院帶走了孫竹，孫竹後來又跑出來找過神佑生，被神佑生的母親發現他後，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情，也許是解脫，神佑生的母親溫柔又殘忍的告訴他：神佑生的父親在任職期間，經人拉橋牽線，得到了一位大老板賞識與資助，他們不僅還清了債務，老板在國外的公司很大，用非常高的年薪聘請神佑生父親及一家人出國發展。
那一刻，孫竹突然明白神佑生母親說的癩蛤蟆是什麽意思了。
神佑生就像是皇冠上的珍珠，偶然間掉在地上滾了一圈，但是很快就被人洗幹凈了，重新鑲嵌到皇冠上去，而粘在珍珠上面泥土，誰在意他是不是也想和珍珠在一起呢。
從那刻起，孫竹就在想，如果神佑生和他一樣變成無父無母的人，是不是就和他一樣，只能去福利院了。
於是孫竹殺借著道歉的名義上門，殺了神佑生的父母，他看到從同學家趕回來的神佑生，看著他哭泣無助的樣子，並沒有心疼，只有一種願望滿足的成就感。
他想，他終於和自己一樣了。
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但是實際上，神佑生很快被他的姑姑領養走了，並且徹底離開了這個小城市，孫竹百轉千回好不容易找到姑姑家，如法炮制殺了姑姑全家後，還來不及高興，神佑生又被奶奶一家帶走。
站在鮮血之中，手握無數的人命，孫竹那瞬間深刻的意識到了，神佑生永遠都和孫竹不一樣。
孫竹是哪裏都不要的爛蟲，而神佑生是每個人的珍寶。
在孫竹瘋狂的殺掉了照顧著神佑生的爺爺奶奶後，神佑生已經成年了，背負著不幸詛咒的神佑生一直處在精神崩潰邊緣，然後再靜默中，等來了孫竹。
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孫竹多年後正式見到神佑生，全然不顧神佑生在多次打擊下，崩潰不安和頹廢的痛苦，他只有一種滿足感。
他想。
這個人和他一樣，都是爛泥了。
他們從未如此般配。
孫竹終於可以和神佑生在一起了，他看著神佑生酗酒，吃著大量的不知道是什麽的藥維持著可憐的精神，笑的非常開心。
但是就算這樣，神佑生也會在爭吵的時候用刻薄的語氣道：“這裏是我的房子，吃飯喝水都是用我的錢，你有什麽資格管控我。”
哦對，還是不一樣的。
神佑生雖然死了很多的家人，但是同樣他也繼承了高額的遺產，普通人窮盡一生也買不上的一線市中心平層，和叫人數不清到底有幾個零的豪車，他卻多到不知道自己具體繼承了多少套。
孫竹裝作純良的樣子道歉，溫和的安撫著情緒失控的神佑生。
但是他的通訊軟件上，有人留言道：“你放心，純度很高的，保證一次就會上癮。”
在孫竹策劃到底怎麽做才能完全讓神佑生懷疑不到自己的時候，但命運似乎見不得他寵愛的孩子如此消沈墮落，不聲不響的又來了一個李奕霖。
李奕霖是神佑生的心理醫生，在多次接觸後被神佑生無與倫比的外貌和幹凈透徹的靈魂吸引，她鼓勵神佑生重新生活，甚至無視神佑生的不詳詛咒，追求神佑生。
她總是溫柔的陪著神佑生，會告訴他不幸總會過去，人生不可能一直只有低谷的，她很願意陪著神佑生走出低谷，很願意和他組建一個溫暖的家。
最終神佑生還是被打動了，因為他是那樣的渴求光明溫暖的生活。
神佑生和李奕霖結婚了。
孫竹很討厭李奕霖，明明是他先認識神佑生的，為什麽神佑生依舊會選擇李奕霖。
在講到李奕霖的時候，孫竹很激動，神佑生從來沒有和他有過任何性關系，但是李奕霖卻懷了神佑生的孩子。
原來高傲如神佑生，也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
所以他最殘酷的手段殺了李奕霖，和她肚子裏面的孩子。他要神佑生明白，所有靠近神佑生的人都會遭遇不幸，他是個渾身上下都充斥不詳的人，而自己才是唯一對他不離不棄的人，不在意他渾身黴運，是陪伴他救贖他的人。
李奕霖死掉後，神佑生本就一直依賴藥物才能堅持的精神，徹底崩潰，他再也沒有想活下去的意義，他甚至覺得，他其實早就該死了，不然為什麽，他身邊所有對他好的人都沒有善終。
但是，神佑生從始至終，只是想要一個溫暖的家而已，家裏有他和他愛的人，以及他與愛人的孩子，就是這麽簡單的願望，神佑生都得不到。
在樓上一躍而下的時候，神佑生被孫竹帶進了游戲了，盡管神佑生不想活了，可是依舊有很多人願意把生存的機會讓給他，神佑生後來只能靠酗酒度日，只有酒精的麻痹下，他才能忘記他的妻兒慘死的樣子。
他徹底變了樣子，活著和死了沒有區別，他再也不會交出自己的心了，不會愛上任何人，他變成自私冷酷的人渣酒鬼。
“所以你殺方正一是因為，你覺得他是下一個李奕霖。”
“是，我不明白，他能喜歡那麽多人，為什麽那個人偏偏不能是我。”孫竹有些偏執的問著，但是目光透著茫然，好像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
蕭恒感覺無聊，他戳破孫竹的自欺欺人道：“那大概是他們每個人都想拯救神佑生，希望神佑生越來越好，只有你想把神佑生拉進泥潭，變得和你一樣發爛腐臭。”
“我覺得神佑生的媽媽說的挺對的，你就是一個癩蛤蟆而已。”蕭恒蔑視的看著他，揮了揮手下的匕首：“還是一個沾滿血腥的癩蛤蟆，神佑生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朝陰溝裏面伸頭，看了你這癩蛤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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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很敷衍的掌聲，蕭恒擡頭，又一個白楊站在那個蛋殼房子門口鼓掌，他對蕭恒腳邊的屍體熟視無睹，只有冷漠的求知欲：“所以，你是處於什麽目的殺掉我的呢？”
“你沒死。”
“可以算是沒死吧。”白楊不在乎的說著：“你們不是一直都知道的，我會做仿生機器人，那麽在我的家裏，做點一樣的機器人代替我工作，也是正常的吧。”
“那李寒時呢？”蕭恒又看了看那攤血。他說不出自己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不是飽含了希望，但是白楊只是無所謂又帶著莫名其妙的語氣道：“又不是很珍貴的實驗體，難道還要特意做備份嘛，對了，歡迎你徹底加入我們。”
我們？
蕭恒疑惑的看著白楊，白楊沖他揚了揚下巴，順著他的目光，蕭恒看著白色旁邊的小門裏面走出來一個人。
是孫竹。
孫竹好好的站在白楊的家裏，很明顯，他們都被白楊耍了。
“要進來參觀麽？”白楊發出邀請。
“你確定要邀請我進去。”
“我認為你沖動過後應該會冷靜下來。”白楊自顧自的說著，他笑了笑，攤開手，看起來有點狂妄：“畢竟愛情是很愚蠢的感情，我覺得不是每個人都像周潮生那樣可笑，尤其，你應該沒有感覺的吧。”
他認真的看了下蕭恒，蕭恒除了一開始有點難以接受現實出現了點恍惚的狀態，現在人還是很穩定的，甚至臉上還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很難有人能想到，他剛剛失去了戀人。
有一只小飛鴿從遠方飛來，蕭恒收起來，是林雪的信息，她問為什麽看不到李寒時的名字了。
蕭恒這才發現，李寒時的名字和方正一神佑生一樣，已經從他的好友欄裏消失了。
死了。
是真的死了。
和這個死白楊不一樣，李寒時沒有任何替身。
連系統都承認了他的死亡。
蕭恒沒有回覆消息，他看著面前的白楊瞇起眼睛：“你現在，是真身？”
“你猜。”白楊也笑了。
在他們對視的時候，孫竹一聲不吭的從蛋殼房子裏面推了清潔車出來，在兩人之間，很敷衍的把白楊的屍體和李寒時的殘肢裝進垃圾桶裏面，白楊的屍體面目還帶著僵硬的表情，面具隨著搬運的時候脫落了，露出一張很年輕但是很普通的臉，胸口的刀口露出肌肉的紋理和隱藏在血肉內露出點點的金屬材質的機械感。
“你的替身應該和你長得一樣吧。”蕭恒問：“為什麽不摘掉面具呢。”
白楊也看到那張掉落的面具了，不可置否的應了一下，然後從臉上摘掉了面具，在面具遮擋目光的一瞬間，蕭恒踹倒了旁邊不做防備的孫竹，然後他整個人暴起，沖向白楊，匕首眨眼間刺穿白楊的胸膛，但是他沒死，蕭恒特意紮歪了。
他的面具摘掉了，果然和剛剛屍體一樣，是同一張臉。
孫竹爬起來，看著突如其來的變故，擺出防守的姿態，蕭恒踩著沒死的白楊，看向孫竹：“這是替身還是真人。”
孫竹洗去了柔弱無辜的摸樣，齜牙道：“你猜。”
回應他的是蕭恒不合時宜的笑容，和攻擊的動作，沒斷氣的白楊緩了緩，似乎對自己的傷口絲毫不在意，只有渴望答案的求知欲：“你為什麽要殺了我呢，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沒有感情不知道愛呢，為什麽這麽憤怒，如果是惋惜失去了聽話的傀儡，我可以制造一個更聽話更完美的。”
蕭恒沒有理會白楊，他對白楊的傷口控制的很好，一時半會死不了，但是也絕對跑不了的狀態，他攻擊著孫竹，對方比他更早進入游戲，就算在怎麽不務正業，在游戲還是累積了不少獎勵點的，因此身體也強化的非常靈敏。
而且孫竹出手十分狠毒，往往都是抱著殺死對方的態度出手，他和蕭恒這種生來就格外了解人體結構的變態不同，他的動作都是靠血腥的過往練習出來的。
白楊倒在地上，看著蕭恒和孫竹對打，甚至他看的出來，孫竹雖然狠辣，但是遠遠不及蕭恒，有來有往這麽久，蕭恒是故意的，相比孫竹總想殺了蕭恒解決他，蕭恒的刀更像一條毒蛇，它在瘋狂的咬掉孫竹身上的肉。
不多時孫竹已經傷痕累累，而蕭恒掛著笑，甚至氣息都很平穩。
“聽說你一直依靠你的男朋友保護你，但是你看起來不是什麽需要保護的角色吧。”白楊看著蕭恒衣衫下流暢的線條，對方行動起來如同獵豹一樣迅捷靈敏的身體，還有對傷人毫無心理負擔的冷漠：“你不動起來，真的很難讓人想到，你那被衣服掩蓋下的軀體居然鍛煉的如此敏捷流暢，真漂亮。”
回應白楊的，是貓戲老鼠的結束，他踩著孫竹，沒有回覆白楊任何問題，只是問下孫竹：“你為什麽要殺神佑生。”
孫竹桀驁的沖他吐了一口血水，表示拒絕回覆，回應他的是蕭恒眼睛都不眨的紮穿他的耳朵，孫竹尖叫了一聲，他對痛覺忍耐很高，但是沒人看著只差一點距離就刺穿自己腦袋的匕首不恐懼。
以及蕭恒，在失去管束，真的很病態，那是種讓殺人狂都要戰栗的無所謂的對生命的蔑視。
“你為什麽要殺神佑生。”蕭恒又問了次，然後嘲諷的笑道：“你應該沒有什麽替身吧，畢竟也不是什麽珍貴的實驗體。”
孫竹晦暗不明的臉露出被嘲諷的屈辱，憤怒，然後瘋狂的表情，最終吐出這幾個意外的字眼：“我怎麽會殺他，我那麽愛他。”
“愛？”
“是啊，我很愛他，從十幾歲的時候。”
又是不學好的早戀成員，年紀輕輕連三觀都不健全的小人，卻整天談論愛情。
“愛到殺了他全家？讓他重度抑郁，靠酗酒度日？”蕭恒嘲諷到。
“我也不想的。”孫竹躺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失血然有點恍惚後才冷靜的說道：“只有他一無所有，他才會一直待在我身邊。”
然後孫竹講了他和神佑生小時候的故事。
孫竹的父母放在現代社會中，那就是糟糕到不能在糟糕了，他的母親是精神流□□，父親是賭鬼惡棍。他是賭鬼□□精神病人生下的後代。
窮困讓他一家生活在地下室，如同臭老鼠一樣，幸運的是他並沒有遺傳到他母親的精神障礙，不幸的他這樣的小孩從出生就註定了他們要在憐憫但是看垃圾一樣的目光中長大。
他父親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毆打他和他的精神病母親，然後精神病母親會在他父親出門的時候，有樣學樣的來打他，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大叫的跑出去，社區的阿姨老太太們就會憐憫給他點吃的，讓他有個地方躲著，更好心的會給他一點錢。不過大多都會被他的父親搶走。
就這樣一直不知道為什麽活著的時候，但是偏偏又活著。
十二歲那年，他再次被打出家門，蹲在昏暗的樓道裏面，看到了夜晚從遠方搬過來的神佑生一家，當時已經是十五歲的神佑生，還會因為幫爸爸搬東西而被媽媽誇，露出乖巧的笑容。
他們一家都帶著這孫竹這輩子都沒辦法接觸的知性的書卷氣，和在優渥的生活條件下養出的斯文，孫竹只在黑暗裏看著，像只流浪貓一樣蹲伏著，怯生生的看著這一切。
然後神佑生上樓的時候看到了他。
“唔，你怎麽在這裏啊，現在天黑了很冷的。”神佑生問，回應他是孫竹怯生生的目光和饑餓發出的咕咕聲，神佑生想了想，從口袋掏出了巧克力糖果遞給他：“你要吃嗎。”
那是孫竹第一次吃巧克力，也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麽目光幹凈又平等的看著他。
對方似乎沒發現他是被打到無家可歸的可憐蟲，只當他是調皮不肯回家的孩子，將身上的零食都給他後，笑著道：“不要一直在這裏，會感冒的。”
很多人都因憐憫而幫助孫竹，給孫竹錢和食物，但是他們的目光都是憐憫的，高高在上的，從沒有一個人像神佑生一樣，會蹲在來平視的看著他。
仿佛他是一個正常在正常不過的孩子。
然後第二天的時候。孫竹又去社區乞討百家飯，就聽到了那些多嘴的老太太們在討論新搬來的人。
他才知道在這小小的筒子樓外面還有很多的世界。
神佑生家裏因為他父親投資上的失敗，一家人負債又和家裏人賭氣才搬到這裏的。回到他們老家遺忘了又意外想起的老房子來居住，不過就算是這樣，他們一家的生活條件，也不是孫竹能想象的。
孫竹沒有學上，就算有義務教育，但是他們那樣的家庭，連學雜費都交不上，而且附近的人都知道他是什麽情況，討論他的時候總是那樣憐憫又透漏著還好我沒有這麽慘的慶幸。
孫竹也不喜歡去學校，小孩子之前的惡意並不比成年人少，他最喜歡呆著的地方就是筒子樓一層的那個樓梯拐角的狹隘的空間裏。
一樓潮濕，那個空間常年放了雜物，散發出重重的黴味，就像他家一樣，也像他這個人。
神佑生搬到這裏來可能只是短暫的居住，就算是這樣，他也很快進入了學校，甚至在極短的時間內，他的父母就為他報好興趣班，還請了據說畢業於牌大學的名師做家教，每天早上他的媽媽會開車送他上學，晚上在接回來，而他的爸爸也很快進入了當地有名的公司任職，聽說職務並不低。
這裏人人都說他們家是落魄了，但是就算這樣，他們也是這片小天地裏面所謂的人上人家庭。
神佑生的家住在筒子樓的四樓，他回家的時候總能遇到躲在裏面的孤僻的孫竹，住久了孫竹能聽到神佑生的事情，神佑生自然也能聽到關於孫竹的事情，神佑生是愛和富裕家庭的孩子，他的存在對孫竹來說，就是不能接觸的光芒。
可是神佑生是個溫柔的人，他憐憫他，也平等的尊重他，神佑生會給孫竹帶好吃的東西，也會有空的時候跟他講學校的事情，甚至說要給孫竹當小老師，他說的時候總會加一句：“如果有天你想上學了，有我補課，不至於跟不上課程。”
久了孫竹會怯生生喊神佑生哥哥，也會被神佑生帶到家裏去。
神佑生的媽媽從來不會生氣的趕走他，並且生氣的叫他們不許繼續來往，偶爾的時候他還能借宿到神佑生家裏，再也不會在樓道裏被無處發洩的父親拉走挨打，那段時光不長。但是是孫竹出生以來，最溫暖的一段時間。
可是沒多久，因為神佑生家格外同情孫竹，被孫竹那個賭博的父親知道了，於是上門求著要錢，他恬不知恥的說著，既然想照顧孫竹，就應該一起照顧他可憐的父母，神佑生的媽媽是斯文人，從來不知道世界還有這樣的無賴，本想著給點錢打發對方算了，卻不想對方居然看上他們好說話，甚至想要更多的錢。
像水蛭一樣的無賴，粘上了不刮一層皮就甩不掉。
這件事後，神佑生的母親再也不許孫竹去他家，甚至多次報警，才能稍微的阻攔孫竹的父親上門。
看見再也占不到孫竹的父親就到處散布謠言，說他和神佑生的媽媽有不堪的關系，不然怎麽給錢給他用，說神佑生的母親騷浪賤，看中他活好，欲求不滿。
那些粗鄙的語言就算再不暗世事的人聽了都會羞愧到無地自容，偏偏當事人洋洋得意的像是渾身的榮耀。
甚至有一次看到傍晚回來的神佑生的媽媽，企圖□□神佑生的媽媽，讓她明白自己的大，讓她離不開自己。
“你要是嘗過我的好，以後都得求著我。”他被過往的鄰居拉著，醉醺醺的就像一條爛皮毛的公狗，無時無刻不張著腿叫人來看他的東西，仿佛兩腿之間的那點肉是他一生的信仰，也是他唯一的價值。
打了一頓孫父後，左鄰右舍說他是孫家唯一的支柱，家裏的小兒和精神病的女人都要依靠他，當時他又喝多了，神佑生媽媽又沒發生什麽，於是紛紛勸神佑生媽媽算了算，神佑生媽媽估計怕這一屋子瘋子逼迫狠了真的報覆什麽的，最終選擇了忍氣吞聲。
但至此他們兩家徹底交惡了。
而孫竹覺得這一切都是他父親的錯，他的人渣父親毀掉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他明明記得神佑生那麽溫柔，甚至央求他的父母給孫竹學費讓孫竹一起上學，他的媽媽爸爸一臉溫和誇他兒子就是心軟，對孫竹就像對親弟弟一樣，甚至還說等神佑生的爸爸發工資就帶孫竹去學校問問。
他有時候也想，他是神佑生的親弟弟就好了，他也想要這麽溫柔的哥哥，和這麽溫柔的父母。
在一次挨打中，孫竹殺了他的父母，成為少年犯，那一年，他只有12歲。
因為不是成年人，加上家庭也很糟糕，他只進了管教所半年就出來了，然後被政府交給福利院，可是孫竹很想念神佑生，從福利院跑了出來，他找到了神佑生上學的地方，結果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和方正一在小樹林擁抱。
方正一應該是想親吻神佑生，被神佑生多開，躲開的瞬間，神佑生看到了狼狽的孫竹。
孫竹說：“哥哥，我已經沒有爸爸媽媽了。”
孫竹父母作惡自然不能全都遷到孩子身上，在和神佑生母親溝通後，當年受到驚嚇和流言蜚語的神佑生母親，還是選擇再給孫竹一次機會。
孫竹開始在神佑生家借助，孫竹以為他們之間就像沒發生一樣，但是實際上，不僅福利院那邊丟了孩子在找，筒子樓也看到孫竹就會想起他父親，然後想起他父親和神佑生母親的那些事情，甚至流言蜚語已經變成了言之鑿鑿的談資，不然怎麽解釋神佑生的母親這麽大度的接受孫竹。
人是很殘忍的，他們憐憫比他們弱小考慮的人，又憎惡比他們過的好的，其實他們都無比清楚，像神佑生母親這樣優渥的女人就是雙目失明也瞧不上孫的父親，但是他們就是熱衷將這個格外幸福又幸運的女人拉下神壇，打上□□的恥辱標記，來證明她也不過如此。
最終。
神佑生母親和父親商量後，還是決定讓福利院帶走他。
孫竹哀求神佑生父母，在勸說中，孫竹下意識說出自己喜歡神佑生，想永遠和神佑生在一起，這句話讓神佑生的母親非常生氣，甚至第一次大罵孫竹和他父親一樣，是個垃圾，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看，她是多麽溫柔又斯文的女人，就算罵人都這麽斯文。
然後很快神佑生的父母打電話讓福利院帶走了孫竹，孫竹後來又跑出來找過神佑生，被神佑生的母親發現他後，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情，也許是解脫，神佑生的母親溫柔又殘忍的告訴他：神佑生的父親在任職期間，經人拉橋牽線，得到了一位大老板賞識與資助，他們不僅還清了債務，老板在國外的公司很大，用非常高的年薪聘請神佑生父親及一家人出國發展。
那一刻，孫竹突然明白神佑生母親說的癩蛤蟆是什麽意思了。
神佑生就像是皇冠上的珍珠，偶然間掉在地上滾了一圈，但是很快就被人洗幹凈了，重新鑲嵌到皇冠上去，而粘在珍珠上面泥土，誰在意他是不是也想和珍珠在一起呢。
從那刻起，孫竹就在想，如果神佑生和他一樣變成無父無母的人，是不是就和他一樣，只能去福利院了。
於是孫竹殺借著道歉的名義上門，殺了神佑生的父母，他看到從同學家趕回來的神佑生，看著他哭泣無助的樣子，並沒有心疼，只有一種願望滿足的成就感。
他想，他終於和自己一樣了。
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但是實際上，神佑生很快被他的姑姑領養走了，並且徹底離開了這個小城市，孫竹百轉千回好不容易找到姑姑家，如法炮制殺了姑姑全家後，還來不及高興，神佑生又被奶奶一家帶走。
站在鮮血之中，手握無數的人命，孫竹那瞬間深刻的意識到了，神佑生永遠都和孫竹不一樣。
孫竹是哪裏都不要的爛蟲，而神佑生是每個人的珍寶。
在孫竹瘋狂的殺掉了照顧著神佑生的爺爺奶奶後，神佑生已經成年了，背負著不幸詛咒的神佑生一直處在精神崩潰邊緣，然後再靜默中，等來了孫竹。
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孫竹多年後正式見到神佑生，全然不顧神佑生在多次打擊下，崩潰不安和頹廢的痛苦，他只有一種滿足感。
他想。
這個人和他一樣，都是爛泥了。
他們從未如此般配。
孫竹終於可以和神佑生在一起了，他看著神佑生酗酒，吃著大量的不知道是什麽的藥維持著可憐的精神，笑的非常開心。
但是就算這樣，神佑生也會在爭吵的時候用刻薄的語氣道：“這裏是我的房子，吃飯喝水都是用我的錢，你有什麽資格管控我。”
哦對，還是不一樣的。
神佑生雖然死了很多的家人，但是同樣他也繼承了高額的遺產，普通人窮盡一生也買不上的一線市中心平層，和叫人數不清到底有幾個零的豪車，他卻多到不知道自己具體繼承了多少套。
孫竹裝作純良的樣子道歉，溫和的安撫著情緒失控的神佑生。
但是他的通訊軟件上，有人留言道：“你放心，純度很高的，保證一次就會上癮。”
在孫竹策劃到底怎麽做才能完全讓神佑生懷疑不到自己的時候，但命運似乎見不得他寵愛的孩子如此消沈墮落，不聲不響的又來了一個李奕霖。
李奕霖是神佑生的心理醫生，在多次接觸後被神佑生無與倫比的外貌和幹凈透徹的靈魂吸引，她鼓勵神佑生重新生活，甚至無視神佑生的不詳詛咒，追求神佑生。
她總是溫柔的陪著神佑生，會告訴他不幸總會過去，人生不可能一直只有低谷的，她很願意陪著神佑生走出低谷，很願意和他組建一個溫暖的家。
最終神佑生還是被打動了，因為他是那樣的渴求光明溫暖的生活。
神佑生和李奕霖結婚了。
孫竹很討厭李奕霖，明明是他先認識神佑生的，為什麽神佑生依舊會選擇李奕霖。
在講到李奕霖的時候，孫竹很激動，神佑生從來沒有和他有過任何性關系，但是李奕霖卻懷了神佑生的孩子。
原來高傲如神佑生，也是會做那種事情的人。
所以他最殘酷的手段殺了李奕霖，和她肚子裏面的孩子。他要神佑生明白，所有靠近神佑生的人都會遭遇不幸，他是個渾身上下都充斥不詳的人，而自己才是唯一對他不離不棄的人，不在意他渾身黴運，是陪伴他救贖他的人。
李奕霖死掉後，神佑生本就一直依賴藥物才能堅持的精神，徹底崩潰，他再也沒有想活下去的意義，他甚至覺得，他其實早就該死了，不然為什麽，他身邊所有對他好的人都沒有善終。
但是，神佑生從始至終，只是想要一個溫暖的家而已，家裏有他和他愛的人，以及他與愛人的孩子，就是這麽簡單的願望，神佑生都得不到。
在樓上一躍而下的時候，神佑生被孫竹帶進了游戲了，盡管神佑生不想活了，可是依舊有很多人願意把生存的機會讓給他，神佑生後來只能靠酗酒度日，只有酒精的麻痹下，他才能忘記他的妻兒慘死的樣子。
他徹底變了樣子，活著和死了沒有區別，他再也不會交出自己的心了，不會愛上任何人，他變成自私冷酷的人渣酒鬼。
“所以你殺方正一是因為，你覺得他是下一個李奕霖。”
“是，我不明白，他能喜歡那麽多人，為什麽那個人偏偏不能是我。”孫竹有些偏執的問著，但是目光透著茫然，好像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麽。
蕭恒感覺無聊，他戳破孫竹的自欺欺人道：“那大概是他們每個人都想拯救神佑生，希望神佑生越來越好，只有你想把神佑生拉進泥潭，變得和你一樣發爛腐臭。”
“我覺得神佑生的媽媽說的挺對的，你就是一個癩蛤蟆而已。”蕭恒蔑視的看著他，揮了揮手下的匕首：“還是一個沾滿血腥的癩蛤蟆，神佑生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朝陰溝裏面伸頭，看了你這癩蛤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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