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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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睡吧】。”

白發咒術師少年拉下衣領,有著黑色紋路的下半張臉展露在眾人面前,吐出舌頭發動著他們不知道原理的咒言。

能夠站在摧毀黑衣組織作戰行動指揮部的人都不是不聽勸的傻子。

在蛇喰夏樹通過耳麥讓他們捂住耳朵的那一瞬間便全部捂住。

無聲的指揮室內部,只有計時的鐘表發出輕微的響聲,他們註視著大屏幕上的咒言師嘴巴一張一合,而聲音被傳入整個科研所黑衣組織人員的耳朵裏。

不設防的人們一個接一個昏睡過去。

這堪稱沒有流血的圍剿行動,幾乎沒有任何人員傷亡。

“可以了。”

黑發少年的聲音再度傳來,所有人將雙手放下。

這就是咒術師的力量嗎?

外面原地待命的行動組得到指令之後便趕忙沖入科研所,他們原本以為這將是一場惡戰,可是他們邁入科研所的那一刻便楞住,原以為會拼死抵抗的敵人無一不倒在地上。

他們上前兩步,試探其中一兩個的鼻息。

還活著。

就像是睡美人的詛咒一般。

“動作快點,不要讓漏網之魚逃走。”

耳麥裏傳來上司的催促,而他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家夥立馬回過神,對視一眼之後手上動作加快,將能看見的所有人都束縛起來。

雖然不知道上頭的人怎麽讓這些人睡著的,是催眠還是給所有人咖啡裏面下褪黑素了,他們只知道要先把這些人束縛住就完事了。

不用流血真好。

走在他們之前的兩個少年從科研所的廣播室走了出來,表情看起來輕松許多。

請過來的外援原來就是兩個不過是高中生的小孩子嗎?

也許是那兩個少年給科研所的人員下藥下得不夠猛,有個黑眼圈比熊貓還重像是吸了的家夥猛地醒過來。

“你們根本就不明白——”他嘴裏不知道嘟囔著什麽,白大褂下的身體晃晃悠悠著。

該死,那家夥還沒套上繩索。

而距離最近的是那兩個外援的少年。

“【別動】。”

機動組警備人員眨了眨眼睛,白發少年一句話便制止住了突然暴起的科研瘋子,而另個黑發少年仿佛一瞬間出現在那家夥後面然後狠狠一手刀把他打暈。

“嘖。”

黑發少年向他們一挑眉。

機動組人員趕忙回過神,快步將那個家夥束縛住。剛剛突然有人暴起的異變,讓原本有些放松的機動組再次提起十二分警惕,手上的動作加快不少。

他望向已經朝著門外走去的兩個少年,看起來他們這些人兩拳便能打倒的瘦弱的身體卻擁有著如此不尋常的能力。

如果運用在戰爭之中呢?

經歷過無數次慘烈戰爭的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同伴們慘死的遺容,雨水打在臉上的鈍痛,被猜疑被追殺被放棄的死裏逃生……

如果這種能力能夠使用在戰場上,是不是曾經的同伴都不會死去。

如果他擁有這樣子的能力,是不是就能救下被迫放棄的同伴們?

“要是用到戰場上就好了,這種能力。”

他差點以為是自己說出心裏想到的話。

聲音來自於邊上年輕一輩的小孩子,對方清澈的眼睛裏充斥著他記憶裏自己曾經擁有過的無畏,仿佛生命之火在燃燒一樣,並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就在他想要提醒眼前這個笨蛋小子的時候,一股可怕的凝視感籠罩住全身。

如同被巨蟒拆入腹中,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心臟猛烈跳動訴說自己的恐懼。

那是一雙金色的豎瞳,正死死凝視著那個年輕人。

黑發少年顯然是聽見了剛剛的那一番話。

無法原諒。

不允許覬覦。

鎏金眼眸閃著光亮,如同冷血動物般豎瞳死死註視著剛剛說出不好想法的年輕人。

黑發少年的臉上好像面無表情,可是眼眸之中卻是慍怒,像是自己心愛的東西被別人奪走一般充斥著不滿、憤怒以及憤怒。

死亡的恐懼如同絲線層層包裹著年輕人的心臟。

他在註視下甚至忘記了呼吸,防護面具下的臉都不自覺漲紅起來。

“咚”的一聲,一個拳頭砸在那個年輕人的腦袋上,讓他猝然想起來呼吸。

而那將他視為死物一般的視線終於大發慈悲離開。

“楞什麽神白癡,逃走一個犯人你來擔責任嗎?”機動組前輩怒罵著他,擡手狠狠拍擊他的後背讓他踉蹌向前兩步。

“哦哦,抱歉抱歉。”缺氧導致的腦部空白,或者是死裏逃生般的慶幸感,年輕人沒腦子思考剛剛說了什麽,只是繼續著手上動作。

機動組前輩知道,那個眼裏還帶著光的傻孩子說不定人都沒殺過幾個,至於那些與同伴你生我死保一個、與犯罪集團的家夥跳貼面舞的經歷更不必說。

年輕人不過是理想主義,將那種特異功能當做小時候看過的鎧甲勇士奧特曼一類型,認為有那種能力戰爭便可以戰無不勝。

天真的想法。

機動組前輩不由得為自己剛剛的想法感到羞愧。

如果擁有那種能力,那麽戰爭便會變成另一個級別的恐怖。

他擡頭看向那兩個少年,白發的那個似乎脾氣好些正輕輕拍了拍同伴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對方什麽。而方才露出可怕視線的黑發小辮子少年眉眼間依舊帶著些許煩躁。

黑發少年大概是感知到了他的視線,側頭看向他的方向。

機動組前輩他自己明白的,這是保護珍重同伴的表情。

就像是曾經他和同伴臥底,為了得到信任最終只能留下一個人的時候,對方看著他的表情便是這樣子的吧。

“這裏有我們就行,小孩子先回去吧。”

他的思考不過區區五秒,擡手比了個手勢讓那兩個高中生大的少年趕快離開。

他們執行任務可是為了擁有那些孩子們能夠真正笑出來的世界而努力,像是這種能力用來戰爭什麽的別說了。

比起用來戰爭,他更希望這種如同言靈一般的能力可以用來和朋友開玩笑之類的。

“前輩你剛剛為什麽打我?”

“啊?我有打你嗎?沒有吧,你記錯了。”

在機動組正在火熱收拾那些黑衣組織門下的科研人員時候,兩個咒術師少年正準備回去簡單敘述一下任務情況,同時協助下一步的拷問。

“可是我真的很生氣。”

方才狠狠恐嚇了一下機動組人員的蛇喰夏樹撇嘴,他怒氣沖沖不自覺揮舞自己的手。

“明明棘的咒言才不是他們想象中那麽方便,又不是說去死就能讓對方去死的外掛,再加上那種把我們當做是兵器使用的語氣,該死!我們可是會哭會笑會受傷的人類!”

難得看到他這麽生動的表情。

狗卷棘暫時沒有打斷他的碎碎念,只是擡手在他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不要生氣了。

但是,當話語不斷吐出,心裏的煩躁也會隨之減少一下。

蛇喰夏樹一說便停不下來,像是要把所有的話都罵出來,不論是對他自己的還是對他同學的,亦或者是後輩或者是認識的人。

“都已經是21世紀了,那些沒腦子的家夥一直遵循著幾百年前的愚蠢規則,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麽賢能的家夥嗎?一個家夥死了他的兒子就登上他的位置,再不濟便是弟弟、侄子、更遠的親戚,上層的枝幹依舊是腐爛的樹枝層層包裹無法鏟除,我看是從根部就已經爛掉了吧……”

“鮭魚。”

即使是旁人聽起來大逆不道的話,不知道怎麽,在蛇喰夏樹嘴裏說出來卻有點好笑,狗卷棘瞇眼笑著讓蛇喰夏樹靠著他繼續碎碎念。

“總監會也好,窗也好,全部都是九九成新的爛橘子組合,打開他們的腦子機會發現他們是黃金礦工都挖不出來的神金。”

“天天念著什麽禦三家禦三家的,他們以為他們是金字塔頂端能夠呼風喚雨的雷公電母嗎?非術師非人?幹脆滅了禪院家,只要真希她們一聲令下我就擁護她成為禪院家的王。”

“悠仁他們才十五歲,明明是在學校裏打打排球和朋友們看電影逛街的年紀,那群白癡上級居然讓小孩子出生入死。還有什麽宿儺,明明都是千年之前老不死的家夥,活過來又要吃女人又要吃小孩,最重要的是還覬覦我們乖巧的惠,他以為這是他的什麽個人傳嗎?”

“五條老師他們也是,既然區區一兩年就可以做到這種程度,那他們當時發現總監會咒術高層的沒腦子的時候為什麽不早早決定,十幾年打白工鬧什麽分手決裂的。”

狗卷棘眨了眨眼,按耐住自己想笑的嘴角。

蛇喰夏樹越罵越生氣,連在橫濱混的那幾年學到的彈舌都不自覺帶上。

“勝算那麽大,這都不打?是我分分鐘端了咒術高層他們的老巢。”

“每天出任務出任務,寫報告寫報告,有時候還會遇到特別煩人的家夥一起搭檔,咒靈的血弄到身上也超級惡心……明明沒有給自己充VIP,為什麽我的痛苦是24k的。有沒有人還記得我們還只是未成年人。”

“還有那個該死的縫合線,一想到他做了多少惡心事情我就煩得要死,到時候把它的本體掏出來然後加上料汁把它做成生腌,最後餵給咒靈吃!”

大概是說了太多話,蛇喰夏樹下巴抵在狗卷棘的肩膀上,正在平覆自己說太多話的急促呼吸。

“累了。”

呼出的熱氣打在狗卷棘的耳朵上,有點發癢。

“鮭魚。”

狗卷棘笑笑,一只手放在蛇喰夏樹的腰上像是把他攬在懷裏,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像是安慰一只去貓咖打工回來的小貓。

“還有還有……”

蛇喰夏樹聲音越來越小,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來。

“為什麽還不和我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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