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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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今年八月八號立秋。

周周看著手機:“八月八號。”

程秋:“我是七號。”

周周微微啊了聲。

“立秋基本上是在七號到九號之間,我出生那年是八號。”

周周:“我剛才的意思是想表達你的名字很好聽。”

程秋歪頭看她,輕哼一聲:“這麽違心的話你也說的出來?”

“是真話。”

她表情嚴肅的讓人想笑,程秋漫不經心道:“你是第一個說這名字好聽的。”

“是真話。”她又說了一遍。

“行。”他沖她挑起眉頭,然後微微一笑。

她是第一個誇他名字好聽的人。

葛軒和王昱茗那兩個沒品的家夥,哪能欣賞的了這名字。

他自戀的樣子不讓人反感。

優越的家庭條件,父母疼愛,他天生活在愛裏,散發著與生俱來的自信。

身子突然前傾,周周嚇了一跳。

他輕輕蹙眉,問:“我臉上有東西嗎。”

凝視的目光太熾熱,臉頰有些發燙,周周垂下目光,咬著吸管搖頭。

“你的生日呢。”他問。

“啊。”

“不能你知道我的,我不知道你的,那我虧了。”

周周哦了哦,小聲地說:“在一月。”

“幾號?”

“一月。”她小聲又說了遍。

程秋聽成了一月一號:“這日子好!”

周周沒有過多解釋,吸了口奶茶,嚼著珍珠。

程秋皺了皺鼻子,周周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擡起頭。

眼神沒有閃躲,他直接問:“你叫什麽。”

“周周。”

他指著炒飯攤的名字:“我知道姓周。”

“我就叫周周,姓周,名周。”

“哪個zhou。”

“同一個字。”說完迅速低下頭害怕他問名字的含義。

以姓為名,應該沒有父母會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

取名是件大事,孩子的名字大都代表著父母寄予的希望。

但周周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含義。

奶茶店空調吹的有些冷,程秋把外套穿上。

“名字挺特別。”王昱銘在外面招手,程秋揚揚下巴,“來生意了。”

周周匆匆跑出去。

葛軒把外套搭肩上,走路有點外八:“老高十五分鐘後查人數,咱趕緊回去。”

消息是班裏其他人發給他的。

老高是年級主任,他不定期的會查晚自習,如果被逮到沒有請假就曠課,寫檢討不說,還要請家長。

周周:“你們要走了嗎?”

王昱銘點頭:“抱歉啊,說好陪你待到收攤,誰知道今晚要查晚自習,抓到下場挺慘的。”

“那你們快走。”

程秋看了眼時間,離九點還有一個小時。

電動車停在路邊,葛軒和王昱銘已經坐在車上插好鑰匙,程秋還沒過來。

葛軒喊:“你快點。”

程秋走過去:“你們回去,我留下。”

兩人異口同聲:“啊!”

王昱銘賤兮兮的笑:“程秋你不對勁。”

話音未落,身上挨了一巴掌 。

“王昱茗是你先答應人小姑娘的吧,先不說三個大老爺們食言,咱原本留下來是幹什麽的,那是小事嗎。”

“被你媽知道你電競房還要不要了。”

“我會給她解釋。”

“salute!”葛軒一手騎車,一手回頭敬禮,“秋秋再見!”

程秋:“快滾!”

周周回頭看到程秋沒走楞住:“你怎麽沒走。”

“說好了陪你待到九點,不能食言。”

周周楞了:“你們那是大事,被抓到逃課會嚴重處罰的。”

“你這也不是小事。”他認真地說,隨後覺得語氣有些嚴肅,清了清嗓,“沒那麽嚴重,他嚇唬你的。”

她說:“說不定還會請家長,更嚴重的話會被記檔案影響高考。”

程秋自己開了瓶汽水,倚靠著車頭沖她挑眉:“我不參加高考。”

“你不上大學?”

他說:“考不上國內的大學,打算花錢出國水個文憑。”

原來他會要出國留學。

“不論什麽方式,只要沒放棄讀書都挺好的……”

“讀書很重要,但我不是讀書那塊料。”

程秋仰頭看了看天空。

漆黑一片,連顆星星也沒有。

“畢業後回國好找工作嗎。”她語氣像個長輩。

“我的工作就是學著接手公司。”

面前的少年,生來就是衣食無憂,不缺愛,不用擔心成績好壞,更不用為以後找不到工作發愁。

他與生俱來的一切,是她的奮鬥目標。

擡頭望去是高樓大廈,燈光璀璨,LDE大屏滾動,此刻他們身後是幾十年的老小區,旁邊是塊拆遷地。

一街之隔,兩種世界。

這就好像他們倆的距離。

她沒在商場買過東西,但他可以換口味吃路邊攤。

她過不去,但他隨時可以過來。

額前碎發擋著創可貼,他頂著嘴角的傷口‘嘶’了一聲。

“你臉上的傷還好嗎。”

程秋摸了下臉,一想到昨晚的事就來氣:“他媽的都不知道打人不打臉嗎。”

周周:“他們為什麽要打你。”

他不正經的說:“還能因為什麽,因為羨慕嫉妒恨唄。”

周周看了他一眼,皮膚白皙,五官標致,長得確實好看:“羨慕你長得好看嗎。”

“啊。”程秋看著她天真的臉,笑出聲,“你覺得我好看?”

周周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睛看他,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你這一晚上先是誇我名字好聽,現在又說我長的好看,怎麽,看上我了?”

臉‘唰’的一紅,她急得慌忙擺手,說話語無倫次:“不是,我是……”

“你是什麽意思?”

周周的目光正好落在他額頭上的傷口,想到王昱茗說他是英雄救美受的傷。

“你們為什麽要打架。”

“哦。”站累了,程秋找了個板凳坐下,板凳矮,他腿長蜷的難受:“昨天那不是打架,我他媽單純是被打。”

“你惹他們了?”

他壞笑:“你剛才不說了嗎。”

周周在想自己剛才說了哪些話:“你長得好看?”

“謝謝你誇我好看。”

“……”周周反應過來自己被耍,剛消下去的臉再一次紅起來。

“你為什麽今天不去我們那。”

“這兒客流量大。”

他哦了聲:“你昨天不挺生氣說要報警為什麽不報。”

“會留案底。”

“報警抓的是他們,留案底的也是他們,即使不懂法律,但這點不會不知道吧。”

周周支支吾吾:“穿白T的父親在公安局裏有人。”

程秋‘啊’了聲:“你聽誰說的。”

“不是嗎。”

“誰告訴你的”

“小賣部老板。”

他抿了抿唇點頭:“是這樣的沒錯。”

周周張著嘴,慶幸沒報警,萬一真被報覆那就完了。

“那我爸是局長。”他挑眉說。

“你不是……”他剛才不是說家裏開公司的嗎。

周周看他在憋笑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耍了。

連這被耍兩次,周周有些生氣:“不想和你說話了。”

“我也沒想到你這麽好騙,你媽媽沒教過你陌生人的話不可信嗎。”

程秋說完像被點穴一樣突然一楞,想起她昨晚說過自己沒有父母。

他立刻道歉:“對不起。”

周周抿著唇搖頭:“沒事。”

程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然後起身離開,沒一會,他拿著一串冰糖葫蘆回來。

“我不要。”周周拒絕。

他直截了當說:“是買來道歉的。”

周周稍楞,反應過來。

昨天的錢是看在她可憐的份上給的,現在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獲得了一串冰糖葫蘆。

周周有時候自嘲可憐會獲得不少好處,譬如鄰居做好了好吃的東西會給她送一些,學校的貧困生補助等。

“你不用這麽敏感,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可憐和脆弱。”

程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在旁邊站著。

“小時候對父親母親這類字眼很敏感,現在早就免疫了,所以你不用那麽小心翼翼。”

程秋沒想到她的內心這麽強大。

強大到讓人心疼。

周周咬下一塊草莓,笑著對他說:“謝謝。”

這句謝謝讓程秋更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了。

“是小賣部老板不讓你報警嗎。”他問,“說會被報覆?”

周周沒想到他猜的這麽準。

他繼續說:“我不報警的原因也不是因為我怕他們。”

不管因為什麽原因被揍,十六七歲的少年最愛面子,還被人看了全過程無疑是沒面子的,所以他要挽尊一下。

“知道囚徒困境嗎。”

周周搖頭。

“猜你也不知道。”

“……”

“簡單來說就是假設兩個偷竊的嫌疑人被警方抓獲,但因為證據不充分,兩人被單獨囚禁並進行審訊,警方的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程秋以講故事的語氣娓娓道來,“如果一方坦白,一方不坦白,則坦白者判一年,不坦白者判七年。如果都坦白,個判五年。都不坦白的話,由於證據不足,個判兩年。”

周周想了想:“當然雙方都不坦白。”

程秋打了個響指:“沒錯,而且昨天你擺攤的位置是監控死角,只要他們一夥人互不承認,證據不足,頂多嘴上批評教育。”

“那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他佯裝思考,然後吹起口哨,沖她挑眉,像個調戲的混混沒個正形,“涼拌炒雞蛋嘍。”

“那不白挨一頓揍了嗎……”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摸了下額頭上的創可貼倒吸一口涼氣,來了個大喘氣:“那怎麽可能,他媽的我差點就破相了。”

周周猜他會不會帶人再去打一架。

他仿佛有讀心術,吹了聲口哨吸引她的註意:“新時代社會主義,不提倡暴力解決問題。”

“噢。”她點點頭。

到點收攤,程秋幫忙收桌子板凳。

周周:“謝謝你。”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他嘖了聲,“還有個事。”

“嗯。”

抓了抓頭發,把額前的留海捋的像乖順的小狗,以此來掩蓋疤痕的戾氣:“這的客流量沒有校門口的穩定,想賺錢明天還是去五中擺攤,我保證他們不會報覆,再不濟,如果有什麽事……”

他擡頭看著她的眼睛,表情嚴肅,說:”我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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