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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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他的債，要用我這輩子來償還。
看著他睡著的臉，嘴微微張開，一款講不清楚的奇妙感覺從心底湧出來。猶記得初識時的那老實的模樣，他英挺的眉仍舊性格的長在消瘦的臉上，這讓我有一股親他的欲望。在同時，我也努力壓抑著心裏另一股沖動，想狠狠在他胸口咬上一口。
按捺不住，我對他的胸口輕輕一吻。
「幹啥？」他咕噥的說。
「嗯～」我搖搖頭。他翻過身去，不想我攪擾他的睡眠。
「澄之。」我用官話喊他。
「嗯？」
「澄之。」
「什麽事？」
「沒啦。」他翻過身來看著我，我有點不好意思。
「叫我的本名。」
「……清。」他望著我，我拿棉被蓋住臉，只露出眼睛偷看他。「阿清。」
「這個好。我中意聽這個。再叫一次。」
「阿～清。」
他微閉起眼，滿足的深深吸了口氣。「再來一次好嗎？我喜歡人家喚我的名。」
「阿清，阿清。……你也會讓你妻子也喊你本名嗎？」
「那不一樣。我是夫婿，她是我的家小，那怎麽一樣？」
※ ※ ※
去年秋天我終於遇見了他。斯斯文文的，藏不住憂郁的眼神，從眉宇間傾洩出來。
如果早知道他心裏有別人，倒寧願當初不要相識。他的眼裏、嘴裏、心裏，就只有白櫻櫻一個人，我除了身體，在他眼中什麽都不是。
從我們在一起的第二天起，他開口閉口就是櫻櫻長櫻櫻短，說什麽櫻櫻是蘇州人，他父親是無錫人，他們本該配成一對。從我這邊，只要能探得有關櫻櫻的一鱗半爪，他便喜不自勝，我就像個雞婆的媒人，在他身旁做他的狗頭軍師，陪他哭、陪他笑、陪他睡。
不只一次，阿桃不平的對我說：「小姐，妳可以跟他切了啦，這款的男人，有什麽好喔？」
見我默然不答，一副舉棋不定的樣子，她便搖搖頭扔下一句：「哎，愛上了，死得可慘哪！」
※ ※ ※
他側躺在我身畔，像要補償什麽似的用手撫摸我的額頭、臉頰、下巴，輕柔的撥去落在我臉上的發絲。
這不是第一次了。他夜半三更不顧我已就寢，擅自闖入我的閨房，粗暴的占有我。完事之後我望著自己，聽他喘著粗氣。常常，我哭，他也哭。
「怎的，是怎麽啦？」等心裏的那陣委曲稍稍過去，我試著安慰他。
「沒，沒怎麽樣。」
「怎會沒怎麽樣？」
「小紅，小紅，妳說說看，我是不是很沒用？」
「哪會？她又說你什麽了？」沒用的人，是我。
「跟她沒關系啦，是我自己在煩惱。妳說說看，倘使三年後我沒考上，甚至說六年後我還是沒考上，妳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會嗎？你覺得自己考不上？」照他這樣跟她喝茶、跟我睡覺，我看，沒那麽樂觀。
「我是說假使說。」
「我是不會覺得你沒用的。考場的事，誰人說得準。」
「我當年隨隨便便就考上秀才……。」
「你的才華我最了解－」
「就是考不上進士，我也可以一級一級跳上去，成績好的話，出路也不壞。」
「是啊，到省裏、府裏當個官兒也不差。」
「我不願意只是這樣，讓她看不起我。」
「那你就發憤讀書，好好考個狀元回來。」
「狀元也沒那麽簡單。」
「別看輕自己，你可是省城第一才子王清。還記得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嗎？你那股傲勁兒－」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看我還是斷了功名這念頭－她只肯陪有錢人睡……我們家有田有產、有船、也有商行。我只要肯學，也不是不會富－」
「阿清，我問你，假使說，我是說假使說，她自始至終還是不肯嫁你，你甘願娶我嗎？」
「不會的，她會嫁給我的。」
「倘使她先嫁了別人呢？」
「那我就放一把火，把這裏燒個精光。」
※ ※ ※
他很粗暴，一如往常。
「你怎麽每次都這樣！」我說。
他仍狂亂，沒有回應。
……。
他沒有完成，淚流滿面，這很不尋常。
「她要嫁人了。」
「你怎麽知道？」
「我哪會不知道？她親口告訴我的。」
「你，……別難過了，你還有我。」我自身後摟住他，雙手越過肩膀，輕輕摩挲著他的下巴。讓我代替她給你幸福，我在心裏說。
「小紅，我，我以後可能不會再來看妳……」
「為什麽？」他這句話鑿穿了我的心，我頹坐在床上。
「跟我在一起，對妳一點好處也沒有。」
「好處？我向你要過了什麽好處？你這人一點良心也沒有。」
「以前妳常笑－笑起來很好看，跟我在一起以後，妳越來越少笑了。」
「因為我不笑，你也不要我了？」我很想馬上露出笑容，但是怎麽努力也做不到。
「祝妳幸福。」他旋風似的走了，留下我和零亂的衣衫一樣錯愕。
那一夜，我痛哭到天亮，詛咒他死！
第二天清早，他帶著一雙紅絲眼走進我房裏，我趕緊雙手拉緊衣服的兩襟交叉起來，怯懦的看著他。
「妳誤會了。」他說。「我來是為了告訴妳，快走，我要把這裏都燒了。」
「你瘋了？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就這樣！」
「沒錯，我是瘋了！」他臉色鐵青，露出一種偏執激動的神態，十分恐怖。我下意識的用一只手將胸口衣襟的交叉，收得更高。「我要將這個城市的罪惡燒盡。」
「別這樣，別這樣，你別太沖動。」我望著他，反反覆覆的說。
「我告訴妳，五月初一晡時放火，要命的話，快離開這裏。」
「我怎麽離開？你告訴我。……我反倒情願你別來通知我，被你燒死，我也甘願。」
「要死不死是妳的事，我僅僅就是希望妳沒事，妳對我太好了。」
「是我上輩子欠你的。」
他露出一絲苦笑。
「你告訴我，不怕我報官府？」
「啥人報官，我就是做鬼，也饒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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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他的債，要用我這輩子來償還。
看著他睡著的臉，嘴微微張開，一款講不清楚的奇妙感覺從心底湧出來。猶記得初識時的那老實的模樣，他英挺的眉仍舊性格的長在消瘦的臉上，這讓我有一股親他的欲望。在同時，我也努力壓抑著心裏另一股沖動，想狠狠在他胸口咬上一口。
按捺不住，我對他的胸口輕輕一吻。
「幹啥？」他咕噥的說。
「嗯～」我搖搖頭。他翻過身去，不想我攪擾他的睡眠。
「澄之。」我用官話喊他。
「嗯？」
「澄之。」
「什麽事？」
「沒啦。」他翻過身來看著我，我有點不好意思。
「叫我的本名。」
「……清。」他望著我，我拿棉被蓋住臉，只露出眼睛偷看他。「阿清。」
「這個好。我中意聽這個。再叫一次。」
「阿～清。」
他微閉起眼，滿足的深深吸了口氣。「再來一次好嗎？我喜歡人家喚我的名。」
「阿清，阿清。……你也會讓你妻子也喊你本名嗎？」
「那不一樣。我是夫婿，她是我的家小，那怎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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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我終於遇見了他。斯斯文文的，藏不住憂郁的眼神，從眉宇間傾洩出來。
如果早知道他心裏有別人，倒寧願當初不要相識。他的眼裏、嘴裏、心裏，就只有白櫻櫻一個人，我除了身體，在他眼中什麽都不是。
從我們在一起的第二天起，他開口閉口就是櫻櫻長櫻櫻短，說什麽櫻櫻是蘇州人，他父親是無錫人，他們本該配成一對。從我這邊，只要能探得有關櫻櫻的一鱗半爪，他便喜不自勝，我就像個雞婆的媒人，在他身旁做他的狗頭軍師，陪他哭、陪他笑、陪他睡。
不只一次，阿桃不平的對我說：「小姐，妳可以跟他切了啦，這款的男人，有什麽好喔？」
見我默然不答，一副舉棋不定的樣子，她便搖搖頭扔下一句：「哎，愛上了，死得可慘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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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躺在我身畔，像要補償什麽似的用手撫摸我的額頭、臉頰、下巴，輕柔的撥去落在我臉上的發絲。
這不是第一次了。他夜半三更不顧我已就寢，擅自闖入我的閨房，粗暴的占有我。完事之後我望著自己，聽他喘著粗氣。常常，我哭，他也哭。
「怎的，是怎麽啦？」等心裏的那陣委曲稍稍過去，我試著安慰他。
「沒，沒怎麽樣。」
「怎會沒怎麽樣？」
「小紅，小紅，妳說說看，我是不是很沒用？」
「哪會？她又說你什麽了？」沒用的人，是我。
「跟她沒關系啦，是我自己在煩惱。妳說說看，倘使三年後我沒考上，甚至說六年後我還是沒考上，妳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會嗎？你覺得自己考不上？」照他這樣跟她喝茶、跟我睡覺，我看，沒那麽樂觀。
「我是說假使說。」
「我是不會覺得你沒用的。考場的事，誰人說得準。」
「我當年隨隨便便就考上秀才……。」
「你的才華我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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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意只是這樣，讓她看不起我。」
「那你就發憤讀書，好好考個狀元回來。」
「狀元也沒那麽簡單。」
「別看輕自己，你可是省城第一才子王清。還記得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嗎？你那股傲勁兒－」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看我還是斷了功名這念頭－她只肯陪有錢人睡……我們家有田有產、有船、也有商行。我只要肯學，也不是不會富－」
「阿清，我問你，假使說，我是說假使說，她自始至終還是不肯嫁你，你甘願娶我嗎？」
「不會的，她會嫁給我的。」
「倘使她先嫁了別人呢？」
「那我就放一把火，把這裏燒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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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粗暴，一如往常。
「你怎麽每次都這樣！」我說。
他仍狂亂，沒有回應。
……。
他沒有完成，淚流滿面，這很不尋常。
「她要嫁人了。」
「你怎麽知道？」
「我哪會不知道？她親口告訴我的。」
「你，……別難過了，你還有我。」我自身後摟住他，雙手越過肩膀，輕輕摩挲著他的下巴。讓我代替她給你幸福，我在心裏說。
「小紅，我，我以後可能不會再來看妳……」
「為什麽？」他這句話鑿穿了我的心，我頹坐在床上。
「跟我在一起，對妳一點好處也沒有。」
「好處？我向你要過了什麽好處？你這人一點良心也沒有。」
「以前妳常笑－笑起來很好看，跟我在一起以後，妳越來越少笑了。」
「因為我不笑，你也不要我了？」我很想馬上露出笑容，但是怎麽努力也做不到。
「祝妳幸福。」他旋風似的走了，留下我和零亂的衣衫一樣錯愕。
那一夜，我痛哭到天亮，詛咒他死！
第二天清早，他帶著一雙紅絲眼走進我房裏，我趕緊雙手拉緊衣服的兩襟交叉起來，怯懦的看著他。
「妳誤會了。」他說。「我來是為了告訴妳，快走，我要把這裏都燒了。」
「你瘋了？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就這樣！」
「沒錯，我是瘋了！」他臉色鐵青，露出一種偏執激動的神態，十分恐怖。我下意識的用一只手將胸口衣襟的交叉，收得更高。「我要將這個城市的罪惡燒盡。」
「別這樣，別這樣，你別太沖動。」我望著他，反反覆覆的說。
「我告訴妳，五月初一晡時放火，要命的話，快離開這裏。」
「我怎麽離開？你告訴我。……我反倒情願你別來通知我，被你燒死，我也甘願。」
「要死不死是妳的事，我僅僅就是希望妳沒事，妳對我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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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一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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