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雕零

常雪點了很多東西，自己只拘謹地啃了幾口漢堡，倒是藍萍，邊說邊吃，薯條雞翅幹完了不說，一大杯可樂也見了底。

常雪聽到吸管刺溜刺溜的空氣聲，在要不要再來一杯和要不要去洗手間兩個選項間，很誠實地問了後者。

藍萍也很誠實地回答他，不用。她同時也指指常來身後，說人家等位置了，走吧。

常來覺得有點失望，藍萍沒聽出來自己的意思。不過自己也不算急，洗手間那又是長長的隊。

常來做過功課，說旁邊有個中友百貨，東西挺時尚的，去逛逛吧。

中友百貨裏東西很多，也很好。藍萍只是看看，店都沒進就搖頭要走。常來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花錢，一方面被她的善良感動，一方面又很想告訴她，自己不差錢，更重要是自己想借買單的由頭，去上個洗手間。

尿意的聚集特別快特別兇猛。他一邊努力去聽藍萍在講什麽，一邊控制生理需求，頭上泌出了細汗。

藍萍看出來他的急迫，以為男人不喜歡逛街，就要求離開。

常雪看著她，做了最後掙紮：你喝了那麽多可樂，確定不用上洗手間嗎？

藍萍說不用。又說，你沒喝多少，應該還好吧。

常雪想想法律系強大的推導能力，聯想到腎不好，聯想到那方面，一跺腳，走出了中友。

藍萍說，剛從前面那胡同過來麥當勞時，旁邊有個大廈好像在搞個美術展，可以回去看一下。

常雪問，遠嗎？

藍萍說，不遠，應該二十分鐘就走到了。

常雪跟在藍萍身後走著，腿幾乎在發抖了。他已經聽不清藍萍在說什麽了，全部意志都在控制體內洶湧澎湃的洪水攻擊。

路特別長，時間過得特別慢，不知道走了多久，常雪覺得自己隨時要崩潰了。他匆匆拍了下藍萍，說，我有事要先走了。我以後找你。

不待藍萍回話，常雪轉身飛奔。他看不清路，也看不清人，眼前一路迷茫。常雪用最後的意識控制著雙腿，夾著跑著，沖進中友一樓早就看好位置的洗手間，一進去就嘩啦啦地尿了。

那一片嘩啦啦的水聲，是常雪對那天約會最深刻的記憶，也成為他後來的心頭魔障，聽到水聲，他就覺得好像對事情失去了控制。

常雪尿完後，恢覆了意識。看了看褲子上沾到的尿漬，常雪覺得又憤怒又委屈。好好的第一次約會，就這麽被一泡尿給毀了。但自己做錯什麽了？怎麽女人喝那麽多水，大半天都不用上廁所的！

冷靜下來，再想，藍萍也沒做錯什麽。自己這樣走了，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自己也是昏了頭，應該讓她在那等著，怎麽就自己走了，說以後再找她呢。

常雪在中友裏買了條褲子換上，沿路回去找藍萍，藍萍已經不在了。

常雪看看身上新換的褲子，想想不在也好，否則以她法律系的火眼金睛，看到新褲子肯定能猜到什麽，那也太難為情了。

常雪滿心挫敗。想想這趟約會，不只手沒牽上，情話沒說，連巧克力都還沒送出去。

巧克力在背包裏，現在和那條沾染了尿漬的褲子放在一起。

常雪把錢包拿出來，把巧克力連同褲子背包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回到宿舍，常雪第一時間去洗了澡，把衣服也扔了。他沒吃晚飯，洗完澡就上了床，在被窩裏生悶氣。他知道應該去找藍萍解釋，但他也受傷了，他也需要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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