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執念

丁山和楊依碰了一下杯，說，我是真拿你當朋友的。你這有點絕情啊，這7年回來多少趟，都沒一次想到我。

楊依苦笑著說，想過找你的，不過說實話不敢。

丁山伸手摸摸楊依的頭，說，理解。看到我就想到常雪是吧。常雪條件太好，你太年輕，這麽早遇到高山，翻過去確實不容易。

楊依還在知曉常雪消息的震驚中，丁山的話勾起楊依對過往的回憶。

她抿下一口酒，流出眼淚，對著丁山說，你知道嗎？只有對你，我才會承認，當年那麽愚蠢的女人是我。

其實，我和常雪從一開始，就沒有尊重，也沒有平等的。我的理智和智商都告訴過我，我心裏也知道，但我通通視而不見，非要紮進去。我很早就發現價值觀不同，也知道不會有結果，但我還下賤地一次次回頭，是我自己把自己一步步逼進死角。

我不敢見你，其實是不敢面對真相，不敢承認當年那個愚蠢、固執、虛榮、自卑的女人是我，不敢承認其實是我自己把自己捅出滿身傷痕。

楊依壓抑抽噎著說著，淚流不止。

丁山把楊依摟過來，抽出紙巾去擦她的眼淚，說，不至於，哪有你說的這麽誇張，誰年輕時不幹點蠢事呢。

楊依哭著說，其實我最開始恨過常雪，後來恨得更多的是自己。常雪最多是不主動不拒絕，是我自己不自量力，明明普通平凡，卻以為自己可以改變別人可以做偶像劇女主角，一直在愚蠢固執地自我欺騙自我感動。

楊依看著丁山說，你知道嗎？承認常雪沒有愛過我，很痛苦；接受自己的愚蠢無能和承認自己自作自受，更痛苦。

丁山給她擦拭眼淚，說，我和常雪接觸多一些，他對你不一樣，他肯定是喜歡過你的，這個我有發言權。你這麽漂亮有才華，哪裏愚蠢了嘛。我也是要求很高的，你要是真蠢我怎麽會和你做朋友呢。

楊依噗嗤一下，掛著淚笑了。

她把頭從丁山的胸前移開，一邊用手拭淚，一邊吸著鼻涕說，常雪要是有你這樣的人品就好了。

丁山遲疑了一下，說，我說這話你可能不愛聽，但我們和常雪打交道多一些，他人不壞的。否則我們也不會跟他玩，不會關心他下落。當然他這人私生活我們不知道，可能道德上不那麽高尚。

楊依沒接話，沈默了一陣，她輕笑一聲說，我曾經陰暗地詛咒他沒有好下場，但看他這麽慘，反倒有點同情他了。

丁山笑了，說，對嘛，你是個善良的人。常雪沒想到要受這麽大代價。你如果能找到他，或者他找你，你告訴我一聲。

楊依看他一眼，苦笑一聲說，你們都找不到，我怎麽可能找到他？

她又自嘲地輕聲一笑，說，你也是太高估我了，他怎麽可能會找我？

丁山說，我再說句你不愛聽的，你不懂常雪，也不懂男人。你是個好女人，一看就知道，常雪也知道。常雪條件再好，也未必能找到比你更好的，常雪自己也知道。說句客觀點的話，你們那時候，常雪對你其實不錯的。反正我看到的，對你最好。

楊依淒然一笑，說我沒覺得。

丁山緊接著又說，常雪這一跤摔得很大，代價也夠了。經歷過這個他可能會明白人生什麽最重要，什麽才是好。我真覺得他有可能會找你。

楊依輕笑一聲，說，我可真沒這個自信。

倆人悶頭吃了幾筷子，楊依又問，常雪結婚了嗎？

丁山說，據我們所知，好像是結過又離了，現在身邊沒人。

楊依又問，他娶了個什麽樣的，應該是條件很好能幫助他的吧。

丁山搖頭說，不知道，我們沒見過。

很快，丁山又說，你還在比較，還沒放下哪。

楊依說，不是比較，好奇而已。

丁山說，早知道對你影響這麽大，我倆早該喝這頓酒了。常雪不壞，也愛過你，你也沒做錯什麽，只是時間不對。你不要陷在自己設計的局裏。

楊依把手放上丁山的手，說，認識你真好。

散場離開時，丁山帶點嬉笑說，要不還是來個西式的擁抱。

楊依大笑，上前勾住丁山的脖子，大大地擁抱他。

丁山摟住楊依，拍著她的背說，你要相信我說的話，你放下執念，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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