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愛與被愛

第二天早上，楊依先起來，打好了豆漿，又蒸好了紅薯玉米。

不管是什麽情形下，盡可能保持基本的體面，這是楊依被教育的。

她聽到常雪的電話持續在響，過一陣又響。

她推門進去，把電話遞給常雪，摸摸他的頭，說，有人找，快起來啦，早飯也好了。

常雪看看號碼，把電話掛了。又磨蹭了一陣，才穿上褲子堤拉著拖鞋出來。

他看看桌上早餐，對楊依說，我想吃小區門口那家包子，你去給我買一下吧。

楊依說好。

老小區就幾棟樓，進進出出很快。

楊依買好包子回來，在門口聽到常雪在家裏電話的聲音。

講的是方言，聽不太懂，偶爾有笑聲傳來。方言說完，常雪又打了個電話，這次是普通話，內容不清晰，但談笑風生是一樣的。

楊依站在門口，等常雪把電話打完，房內沒有聲音了，才開門進去，把包子遞給常雪。

常雪吃過早餐出門的時候，楊依問，晚上回來嗎。

常雪說，回來，你給我煲個降火的湯，買些橙子，我要補充一些維生素。

出門時，常雪抱了下楊依，楊依也摟過去，兩人的身體之間，空空的。

楊依收拾完屋子，去蓮花山公園走了一圈。

天很藍，草坪綠油油的，杜鵑花開得美艷，一對對的男女在談戀愛，沒有人是她的模樣。

楊依想起M先生，想起他展示過的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時的樣子，想起他教導她的，女人在感情中要自尊、自愛、自強、自信，要聽從內信，要做驕傲的自己。她無比的認同M先生的教育，可是做起來，真難啊。

從蓮花山回來，楊依還是聽話地去熬了湯，買了橙子。

她不知道該如何評價自己的這種處事慣性。

她也會害怕面對，她也會做一只鴕鳥。

常雪回來的時候快11點了。在沙發上坐下，他臉色發白。他告訴楊依說，喝多了，吐過了，胃難受。湯有點油，你去泡個蜂蜜水。

楊依泡好蜂蜜水，端過來給常雪。待常雪喝完，又遞上紙巾。

常雪的手機又響。

常雪面色平靜地把杯子遞給楊依，又說，你給我再做點粥吧，不用燉，快煮就行。

楊依進了廚房，用奶鍋煮米。奶鍋燒開很快，她用筷子攪拌，讓水和米吸收更好，更濃稠一些。

常雪走到陽臺上打電話，低聲癡癡笑。奶鍋端上餐桌的時候，常雪的電話還沒有打完。

楊依盛好粥，擺好碗筷，坐在餐桌前低頭摳著指甲，腦子裏，M先生的話轟隆隆響：你是個好女孩，你值得一個最好的男人，給你最好的愛。

常雪打完電話回來，端上粥用勺子舀著，面無表情。

楊依擡起頭，盯著常雪，說，你早上叫我去買包子，也是像剛才一樣，是為了給女人打電話吧。

常雪一驚，把碗砰的一放：你什麽都知道，你為什麽要說出來！你這說出來，還怎麽再繼續！

楊依臉色煞白，心咚咚的跳著，說不出話來。

常雪眼神淩厲地和楊依對視幾秒，回臥室了。

楊依呆坐了許久。

然後也走進臥室，在常雪身邊躺下。

她與黑暗瞪眼許久，到眼睛澀澀地疼了，才開口問道，你那時為什麽要去我們的發布會呀。

常雪遲疑了一會，悶聲說道，公關公司說你是個大美女，我才去的。

楊依問，那我在你眼裏，是個美女嗎？

常雪說，還行。矮了一點，身材比例還可以，主要皮膚好。

楊依緩了一會，又問，你喜歡我嗎？

常雪很快地接話，當然。

楊依又問，你喜歡我什麽。

常雪說，你對人對事都很認真，這個性格做什麽都差不了。你也挺溫柔的，對我好。

楊依又問，你和那些幹妹妹、表妹妹什麽的，都上過床嗎？

常雪不耐煩起來，聲音拔高道，你要控制你的好奇心，世界並不是你所看到的全部。想清楚你想要的是什麽，怎麽得到它。

楊依的淚水沿著眼角掉落下來，她控制著身體的抖動，轉身背對常雪，甕聲說道，我想要全部的愛與被愛。

常雪“哼”地笑出聲來，說，你這點傻氣倒和我初戀挺像。但她不是真的傻，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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