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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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錦申因著對李吟鴻的重大發現兩天沒有睡好覺了。

完全是興奮的。

李吟鴻向來瑕疵必報,怎麽會對一個仿真機器人如此寬容大量?

那可是給了她一耳光啊。

想來也是大快人心,被自己在乎的人打了肯定不好受。

他基本可以確定101就是蘇湘語了。

“報告。”

“進。”

錦申忙收斂面部因過於激動而扭曲的表情,假裝正在辦公。

瞧見是溫冗,他稍稍放心一點。出於他對他的了解來辦公室還這麽匆忙只能是因為正事加上連日來的睡眠不足語氣就沒有先前那麽好:“什麽事?”

“據我們調查推測101應當被關在地下室。而且……受到了鞭打。”

“你說什麽?”

錦申聽前半句時還算鎮定,聽到後半句猛地坐起身,皺眉,像是美夢被打破般略顯慌亂。

“這是不是說明李吟鴻並不愛護他,所以他很有可能不是蘇湘語。”

“不可能!”

話音剛落錦申就直接打斷。他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失態了。於是緩緩坐下,順手拿起旁邊的清水一飲而盡。

“這件事還不能下定論。”

嚴謹一點的確如此。可錦申並非是為了嚴謹,更準確說,應該是怕到嘴邊的熟肉只是他的幻想,最後只能空歡喜一場。

“看看能不能接近101。”

溫冗詫異:“連它被鞭打的消息都是我們內部人員旁敲側擊打聽到的。他們根本進不去。”

“那就不惜一切代價。”

錦申的眼眸逐漸染上紅色,血絲遍布。

溫冗本想再問一句何苦呢,話到嘴邊眼見他痛苦無法自拔的模樣又於心不忍。最終只是說:“是。”

關上辦公室門,漸行漸遠。溫冗從錢包取出兒時他和錦申的合照,眼角流露一絲苦澀。

錦申,你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呢?

想必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他將合照放回錢包,眼神愈發堅定。

這樣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對不起,我必須這麽做!

溫冗收起那繁覆的情緒,走向那光亮之處。

……

李吟鴻勾畫著文件,口中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心情十分愉悅。

正修改到四分之三,淡藍色的電子屏幕突然彈出,標準的女式機械音響起:“檢測到有錦氏集團的內部人員正在接近。”

李吟鴻眉梢微揚,饒有興致道:“調出門口監控。”

淡藍色屏幕立即響應。

一個氣質儒雅此刻顯得有些著急緊張的男人位於畫面的中心位置,在大門口站定。

“哦?”

李吟鴻筆身輕輕抵在下巴上,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道:“居然是他。還真是意料之外呢。”

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就他一個人?”

“是。只檢測到一位錦氏集團內部人員。”

李吟鴻頷首:“放他進來吧。”

然後撥通通話:“小林總,有興趣接待一下嗎?”

“鴻董都發話了,怎敢不從。”

林馨面上好像不情願,實則也想借這次機會探探他的虛實。於是帶上兩個保鏢就往大門口趕。

溫冗在門口等的焦急,一遍遍警示自己千萬不能體現出來,直到見到鴻本人。

聽見明顯的腳步聲,溫冗回首,見一個神情嚴肅面容帶點純真的女人向他走來。他趕忙上前,詢問:“請問鴻董願意見我嗎?”

都急到不自我介紹了麽。

林馨心裏大致有了推測,神情不改。她先行自我介紹道:“我是林馨,管理部的總經理。接下來由我給溫總帶路。”

溫冗來不及細想為什麽他面前的林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他點點頭:“麻煩林總了。”

林馨微微一笑,對溫冗的印象高了幾分,潛意識把溫冗和錦申分隔開,覺得他們不是同一類人。

“溫總怎麽會想到來這裏?”

帶著路,林馨直截了當提出這個問題。溫冗閉口不答,打著彎道:“有事。”

廢話。

一個形容詞沒有,甚至主語都省略了。

林馨明白大抵是打探不到什麽了。接下來保持安靜,直到把他帶到一個長方體的房屋。

溫冗一路上沒看到像樣的建築,只有類似居民樓的散落無規則的老樓。他想,再怎麽樣應該也會是正兒八經的工作室。沒料到這間房屋才是這些建築裏的極品。周圍空蕩蕩,與其說是簡潔不如說是簡陋。

根本是懶得布置。

林馨欠身,禮貌微笑:“溫總,鴻董就在這裏。您直接開門即可。”

溫冗道一句“謝謝”,轉身輕擰門把手,陳舊的鐵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似是要不堪重負。

“溫總,你好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溫冗小心翼翼關上門,這才回應:“很高興見到您,鴻董。”

“溫總此次前來,不知所謂何事?”

溫冗擡頭看向她,知曉她這是不願拐彎抹角,淺吸一口氣:“鴻董,我是來請求您的原諒的。”

“原諒?”

李吟鴻輕笑,“怎麽說?”

“我們無意再打探您的隱私。希望您能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的不懂事。”

李吟鴻挑眉,瞬間理解他所指事件。旋即笑道:“我可不是大人。”

溫冗心裏暗暗叫苦。他在來之前已經預演過各種各樣的情況。

而這句頗為幼稚的回答超出了他所預料的範圍。

“這些事主謀不是你,你可不能代替認錯呀。”

那個沒有明說的賓語溫冗心知肚明。

“您想要什麽,我們都可以答應您。”

溫冗之所以這麽說也是為了彰顯誠意。倘若自己留有餘地,盡力而為,鴻多半不會接受。但這樣表達想必她的怒氣也會削減一些,根據他對鴻為數不多的認識,她不是會為難他們的人。

即使她提出要懲罰錦申,也是應該的。

自以為思考的天衣無縫,突然聽見對方笑起來,猛地擡眸,李吟鴻面向他,上揚的唇角和微彎的細眸引得他一陣緊張。

“溫總,您真是可愛啊。”

“您該不會以為我和他的恩怨只有這麽一點吧?”

聞言溫冗心裏一驚:難道……

李吟鴻笑吟吟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我只是個普通人,不是大徹大悟之人。還望□□解。”

“以牙還牙,就是我的行事方式。”

溫冗垂下頭,急速思索錦申究竟是做了什麽令她如此憤怒。

101?還是……

想到一個曾經根本不可能想到的可能,他悚然,張了張嘴,終是無話可說。

“抱歉。”

“不用。”李吟鴻擺擺手,背對他。

溫冗失魂落魄地離開,腦海浮現那李吟鴻衣領下不經意露出的吻痕,心中悵然。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錦申莫名決定轉讓部分股份給鴻耀,是這個原因。

爛泥扶不上墻。

溫冗苦笑。

那酒精,可是致死量。

他拖著沈重的腳步,緩慢前行。

……

“哈……哈哈哈……”

小黑屋內,分不清是哭是笑,只是任由各種積攢的情感奔湧,和盤托出。

集團不會支持一個精神失常的人擔任董事長。

羅言詳的養女,只會是一丘之貉。

你的父母,真的不打算和他們見見他們嗎?

畢竟是我的養父,我還是……沒法幫你。

陳舊的記憶抹去風塵刺入深處,痛徹心扉。

再堅持一段時間,很快就好了。

往體內註射鎮定藥物,雙眼一閉,昏睡過去。

……

梅卓呆在董事長辦公室審閱文件,心無旁騖。良久,最後一份文件告罄,她這才放松下來,思緒飄向遠方。

這幾天都沒去見她……還是她派人讓我到她辦公室審閱文件……

“唔……”

梅卓低下頭,將臉埋進膝蓋中間,雙手捂住腦袋。

怎麽就幹出那種事了呢,怎麽能這麽沖動呢。

而且……她為什麽不反抗?

梅卓稍稍顯出頭部,面頰緋紅。

明明力氣比我大。

知不知道這樣會讓我有不該有的幻想。

門忽然被人推開,蘇湘語環視一周辦公室,沒有找到,看向她:“她呢?”

梅卓淡淡睨他一眼,答非所問:“出來的感覺如何?”

蘇湘語蹙眉,快速道:“她好像不見了。我找不到她。”

找不到?

梅卓瞳孔一縮,猛地起身,飛奔出辦公室。

蘇湘語見狀連忙跟上。

……

“你找了那些地方?”

梅卓邊跑邊問。蘇湘語細數:“能找的我都找了,除了她的住所……”

靈光一閃,蘇湘語一拍手:“還有小黑屋!”

聽罷梅卓更是焦急,她猛按傳送鍵想要以最短的時間到達。

蘇湘語激發體內最大的潛能,以五十米沖刺的速度不停歇地趕往目的地。

幾乎同一時間打開門,一束陽光灑落進常年陰暗的房間,她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梅卓一個健步上前查探她的鼻息,又看她有無外傷,確認無誤後這才松弛緊繃的神經。

“她沒事吧?”

蘇湘語看她的表情知道她大抵沒什麽事,但是還是不放心地詢問一遍。

“還好。”

不只是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

來這裏怎麽會還好呢?

只有發病時才會來這兒,獨自消化。

這是她們曾經作為S級實驗體共有的默契。

言畢就要把她抱起,略顯吃力。蘇湘語伸出手,主動道:“我來吧。”

梅卓猶豫一瞬,還是默認把她交到了他手中。

蘇湘語毫不費力地抱起她,輕緩而快地向她的住所走去。

然後進不去。

似是有一道屏障將他隔絕在外,蠻力無異於蚍蜉撼樹。梅卓輕嘆口氣,接過她勸道:“你回去吧。”

蘇湘語楞住,一股強烈的失落席卷了他。

“我想送她回去。”

以姐姐給梅卓的最高權限,只要她同意了,我就能多和她呆一會兒。

梅卓輕輕搖頭:“你最好不要和她走的太近。”

蘇湘語委屈更甚,淚花在眼底翻湧。

他想反駁,可這就是事實。

他是死過一次的人,是會給她帶來無盡痛苦的人,是一開始就被安排來傷害她的人。

無論挑出哪一點,於她來說都是致命的。

“好。”

蘇湘語垂眸說完這個字,在眼淚即將滑落之際轉身離開。

梅卓眼光覆雜地停留一秒,再次嘆氣,緩慢上樓。

不過是個孩子,何必過於苛責。

把人輕放在床上,為她脫去鞋子外裳,蓋好棉被。

逼自己太緊了,怎麽會是件好事呢。

撫平她眉心的小山,手背將她的鬢發別到耳後,苦澀自嘴角蔓延。

為什麽總是那麽多的身不由己。

好人不得善終。

這麽想著,疲憊壓上她的雙眸,身子微傾,在她床邊睡去。

……

一個月過去,錦氏集團宣布破產。

這個曾經創下諸多輝煌的大型企業終究沒有躲過對家企業的襲擊。

行業中人議論紛紛,可都不敢舞到此次事件的正主面前。

生怕自家公司就是下一頭待宰的羔羊。

雲銷雨霽,風暴停歇,一切歸於安定。李吟鴻長長舒出一口氣,有種說不出的輕松。

但是隱患還是存在的。

畢竟,警方仍在調查鴻耀集團研究並應用違規藥物和技術是否屬實。

他們可能要調查到猴年馬月了。

李吟鴻勾起唇角,掩飾不住的歡欣。

好啦,接下來就是養老了。

一身輕的感覺真是不錯。

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將議案放入抽屜鎖好,而後走出公司大門。

董事會輕而易舉就通過了她提交的書面辭呈,同時選舉出新的董事長:梅卓。

整個過程看上去行雲流水,不帶一絲拖沓,顯得竟有兒戲之感。然之所以如此順利,源於李吟鴻在草擬定向打擊錦氏集團時就開始籌備。

梅卓觀摩整個過程,心裏苦澀又不能表現出來。想阻止回天乏術。事已成定局,她再想改變都是枉然。

唯獨蘇湘語是等結果爆出後才知道。

他震驚,不可置信。急忙沖出去,趁李吟鴻還沒有收拾好行李就找到了她。

“嗯?幹什麽?”

李吟鴻盯著攥緊她手臂的蘇湘語,清潤的眸中是全然的笑意。

蘇湘語仍不松開:“你不要走。”

李吟鴻微微挑眉,示意他先放手,接著折疊衣物:“你什麽時候學會命令人了。”

“不懂得委婉一點麽?”

拉鏈拉上,還有一半未整理完全。李吟鴻作罷,倒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看著他。

“我走不走,不應該由我自己決定嗎?”

蘇湘語心知她極有可能意已決,卻還是爭取道:“她會傷心的。”

李吟鴻稍顯發楞,笑出聲來。

“你說梅嗎?”

“哈哈,你真的好可愛。”

蘇湘語被她忽然的笑點弄得不知所措,一只手攥緊衣角,局促極了。

“你呀,”李吟鴻很輕地喟嘆,“你是我最愛的弟弟,我怎麽會拋下你呢?”

聽到這句話蘇湘語眼睛亮了起來,內心又不可避免地蹦出“只是弟弟嗎”的想法。幾秒後,他問:“那你為什麽要收拾行李?”

你慣會騙人了。

李吟鴻望進他眸底,盡是名為擔驚受怕的顏色。站起身,輕輕撫摸他略顯刺撓又柔軟的發絲,聲線柔和。

“你總想我給你一個承諾,可惜我負擔不起。”

“語兒,終是我對不起你。”

“嗚……”

蘇湘語嗚咽出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住地掉落,越擦越多。李吟鴻抱住他,一遍遍撫摸他顫抖的後背。

梅卓在自己的房間思慮許久,在去與不去兩者間矛盾糾結。一刻鐘過去,她一個翻身從床上下來,慢跑前往她的住處。

約莫十五分鐘,蘇湘語漸漸平靜下來,眼淚已經浸濕了李吟鴻胸前的衣襟。她將他臉上的淚痕拭去,輕聲道:“語兒,你我相處也有五年了。一直以來我都是把你當成最愛的弟弟來看。”

“只是沒有保護好你。”

蘇湘語咬著下唇,緘默無聲。

“想來這些時日太忙,沒有機會給你過生日。”

這麽說著,李吟鴻打開一個金色的櫃子取出一份木制雕塑,捧到他面前。

“這是我做的木雕,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語兒,生日快樂。”

蘇湘語雙手接過木雕,是曾經的他Q版模樣。一股強烈的情緒襲擊了他,令他一時間緩不過神。

蘇湘語開心於這是姐姐親手制作的禮物,拿在手上沈甸甸的,亦如她的心意。

但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她會雕刻。

他和她待在一起時也沒見她雕過。

蘇湘語盯著她戴有黑色手套的雙手,輕輕牽過,帶著些許不穩道:“姐姐,收到這份禮物我很高興。”

李吟鴻由他牽著,眉眼間帶有些許歡欣。

“是不是受傷了?我看看。”

蘇湘語終是沒忍住關心她的手傷卻不敢摘下她的手套。

李吟鴻輕笑,順他的意將手套取下。

梅卓在門口靜靜看著,心裏很不是滋味。

然看到她的手左一塊右一塊破皮,幾塊創口貼黏在一起,還是憂慮占上風。快步走上前。

“梅,你來了。”

似有所覺,李吟鴻並沒有驚訝,自然地收回手重新戴上手套。

梅卓看她若無其事,平靜問:“你這怎麽傷到的?”

李吟鴻淡然:“最近迷上了木雕,不小心劃到了。”

梅卓蹙眉,瞄到蘇湘語邊上的木雕頃刻間明白什麽。

一記眼刀破空而出,蘇湘語垂下眼睫,像犯了錯的孩子。

“哎呀,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不要這麽嚴肅嘛。”

李吟鴻輕拍梅卓的肩,安撫。

“小傷啦,很快就好了。”

她拉過她的手坐在沙發上,向蘇湘語招招手。蘇湘語略顯不情願地她右手邊。

於是以李吟鴻為中央左為梅卓右為蘇湘語。

“語兒,今年你16歲了,也是長大了。”

李吟鴻先行提起話題,偏頭看向他。

梅卓擡眼,竟然有些恍惚。

是啊,蘇湘語還沒有成年。

但是他的心性,總給我他遠遠不止這個年齡的感受。

“想去上學嗎?”

李吟鴻輕問,目光柔和,似是真的在征詢他的意見。

梅卓本不打算認真聽。可突然想到以後這家夥還要自己帶立馬挺直身板,微微向李吟鴻那邊傾斜。

她希望他會答應下來,自己就能輕松一些了。

“……姐姐想讓我上學嗎?”

半晌,蘇湘語問出這麽一句。梅卓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這件事在她看來是可以自己決定的,而不是和從前一樣處處都要聽從李吟鴻的意見。

“我把選擇權交給你,”李吟鴻柔聲說著,仿佛在鼓勵他,“無論你怎麽想,姐姐都支持你。”

蘇湘語抿唇。

他知道自己擁有新驅殼後諸多事情只能獨自思考,戴上他快要遺忘的假面行走於冰冷的集團中。

實際上,他錯了。

他不是孤立無援,毫無歸宿的。

他的姐姐一直站在他身邊,支持他,鼓勵他,和他並肩作戰。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思及此,眼淚簌簌落下,打在瓷磚地板上碰撞出悅耳的“啪嗒”聲。

“怎麽了?”

李吟鴻隔著手套用指腹擦去濕潤的淚痕,眼中盡顯關切。

梅卓見狀,默默到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

“想到了什麽令你熱淚盈眶。”

梅卓坐回原位,話語裏隱有嫌棄行動上卻是關懷。蘇湘語胡亂將紙巾往臉上一抹,露出笑容:“因為你們。”

“都對我很好。”

梅卓稍稍睜大眼,萬沒料到蘇湘語會一並感謝她。畢竟自己對他態度要麽冷漠要麽怒斥,基本就沒有好臉色過,誰曾想他不僅不記仇,還因為自己一點小小的善意而感激。多年來的沈穩壓制住她的面部表情只有微不可察的變化,轉瞬即逝。

“語兒,你喜歡梅嗎?”

嗯?

啊?

梅卓和蘇湘語近乎同時發出疑問的聲音,不明所以地看向對方。

李吟鴻看她和他傻傻的,罕見楞住的模樣,愉悅地笑開。

“哈哈哈哈……”

最後化為捧腹大笑。

梅卓受她感染略微側面,不露痕跡地彎了彎唇。蘇湘語則更為直接地和她一起笑出聲,只不過仍有點拘束。

“梅,你以後可是語兒的監護人呢,可不能失去了家長的威嚴。”

李吟鴻顯然發現了梅卓偷摸而含蓄的笑,略帶狡黠地提醒。梅卓差不多懂了,但是她並不覺得蘇湘語會不聽她的話。倘若確實如此,她會采取其他更為強硬的措施。

不想聽也得聽。

她沒有回話,保持一定程度上的沈默。在蘇湘語看過來時,深深註視幾秒,移開視線。

蘇湘語從裏面讀出了一絲核善。

脊椎骨竄出一股涼意。

李吟鴻將一切盡收眼底。她很輕地笑了笑,心上的陰霾散去。

如此,我便放心了。

……

鴻耀集團本身就是不應有的存在,她堅信。

它的初衷是不堪,遍布臟汙的。

即使在五十年的後來,也未曾有過完美的改善。

集團逐步縮小規模,輝煌不再,平平無奇。

最後銷聲匿跡。

雖然爭議仍在,但李吟鴻如願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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