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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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爵看見她,下意識的把玻璃框往身後退了退,“你怎麽起來了?”

時離指了指廚房,“窗戶好像沒關,我想下去關上。”

夜爵瞥了眼,也意識到廚房的窗戶壞了,他沖她搖搖頭:“你下去把廚房的門關上就行,窗戶讓物業明天來修。”

說完,他提著玻璃框就進了臥室,關上了房門。

時離望了望走廊盡頭的那間畫室,又望了望旁邊緊閉的房門,琢磨著,他大半夜的起來,難道是去畫室關窗戶的?

到了廚房,往裏面一瞧,窗戶上的玻璃碎了一地,有雨水混合著強風刮進來。時離穿著拖鞋不敢亂走動,還是按照了夜爵的說法,把廚房的門用力關上了。

她回到臥室,腦海中時不時的會閃過夜爵拿著玻璃框的畫面,他手中究竟拿的是什麽東西?

為什麽看見她,眼中有一絲緊張呢?

咬著被子,時離琢磨了會兒,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才徹底睡去。

經過昨夜一鬧,第二天,時離自然起晚了。

她揉著腦袋,穿著拖鞋,往門口走去。打開門,望著空蕩蕩的大廳,電子鐘上的時間已經快九點了。

時離敲了敲隔壁的房門,果然沒人回應,他應該去公司了。

想起昨晚上他拎回房間的東西,時離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終於鼓起勇氣擰開門把手,先探進去一顆腦袋。

夜爵的房間以銀灰色調主打,黑色的大理石,寬大的軟床,上面的被罩都是暗灰色,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

時離兩眼鎖住那立在床頭櫃旁的玻璃框,終於看清那個東西的全貌。

是一幅畫。

時離緊走幾步,蹲下身子,仔細打量這幅畫。才發現畫紙上淋了雨,有成片的水花模糊了畫像,隱約的只能看見一個人臉的輪廓。

應該是女人吧,因為能看見那海藻般的長發。

時離指尖輕觸在玻璃上,有些微的發抖。

難道他畫的是姐姐?為了祭奠亡故的戀人,所以他在畫室裏掛滿了姐姐的畫像?

想到這裏,時離感覺心口酸酸的。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出了房間,就往最左邊的畫室跑過去。

可惜門被鎖住。

時離用力擰著門把手,又用腳踹了踹,真想把這隔著她心房的門一腳踹開,但那門堅固如鐵,她根本沒有撼動它分毫。

時離頹然的蹲在地上,呆呆的望著落了幾個腳印的白門,幹幹的笑了兩聲。

攤攤手:“時離,你在幹什麽?他愛姐姐,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嗎?為什麽那麽妒忌呢?為什麽那麽窩火呢?”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相信夜爵喜歡她了,慢慢的把他當成了自己親密的戀人。

可是這幅畫像,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原來,她和他還是不可能,因為中間隔著時姝,她死去的親姐姐。

自嘲一笑,時離把頭發撩到耳後,吸了吸鼻子,讓自己重新站起來。

人就是這樣,當你達到一定高度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滿足,所以會希望自己爬的更高。就像她和夜爵,她一開始以為自己喜歡他就好,他喜不喜歡自己無所謂。可是當夜爵一次次救她的時候,她以為他是對她有點感覺的。所以,就希望他要愛上她,並把她當做他唯一的戀人。

原來一切不過是她的想當然罷了。

十點左右,物業過來修窗戶,看見門口出現的女人,就把時離理所當然的當成了這所別墅的女主人。

“八點左右,就接到了夜先生的電話。夜先生讓我們十點再來上門修窗戶,說免得打擾了您的休息。”物業人員把窗戶修好,在離開的時候,對時離說道。

因為自從他們進來後,這個別墅的女主人就一直哭喪著臉,看起來像是滿腹心思似得,忍不住沒話找話的想開解她。

時離微微一笑,“麻煩你們了,謝謝。”

她關上門,眼角忽然瞥見玻璃桌上有一張白紙條,她拿起來看看,上面是一串數字,數字前面寫著開門密碼。

他竟然把別墅的密碼告訴她了?

時離捂著嘴巴,有些吃驚。

他這樣做,是為什麽?

時離握著手機,本來想編輯條短信問問他,但又咬著唇瓣,怎麽也問不出口。

最後,本來是一條關乎情感的短信,讓她用一條“午飯回不回來吃”給打發了。

因為剛才她接到了張姨的電話,張姨本來要來收拾別墅的,但因為她的小孫子生病了,暫時來不了了。所以中午飯,如果夜爵來吃,時離只能親自給他操刀下廚了。

但時離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因為夜爵整天很忙,忙的中午飯都不能回來吃。她跑到冰箱旁,看了看裏面,幸虧張姨每天都往冰箱裏放些蔬菜食物,所以,並不缺吃的。

短信提示音傳來,時離咬著一袋牛奶,跑到桌子前拿起手機,點開屏幕,盯著那一個“回”字,她好一會子沒回過神來。

他就這麽要回來吃午飯了?

時離手指一個勁兒的按著屏幕,摩挲著那個“回”字,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剛才因為畫像而抑郁的心情,又一掃而空。她立刻跑到冰箱旁,把裏面的食物拾掇出來,看看能做出什麽美味佳肴來。

不是有句話叫,要想留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嘛。

時離正洗著蔬菜,感覺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幾下,她把防水手套摘下來,接聽了電話:“餵?”

“小離,你好,我是唐姐。你媽媽……”唐然站在病床前,瞥了眼床上正襟危坐的人,輕笑道:“你媽媽讓我問你,什麽時候來給她送飯?”

王美光哼了聲,故作大聲的咋呼道:“她也不看看幾點了,想把我餓死嗎?到現在我還沒吃早飯呢。”

時離自然聽清楚了,她這才想起來,媽媽的早飯還在爐子上熬著呢。她立刻跑到鍋竈前,掀開鍋蓋,望了望裏面熬得小米粥,還沒糊掉,她長籲一口氣兒,看了看時間,輕聲問唐然:“我媽她真沒吃早飯?”

她知道,依照媽媽的性子,肯定不會委屈自己,她可以去醫院的食堂吃飯。即便躺在床上不想動,也可以打電話叫外賣送進來。

唐然瞥了眼用餐巾擦嘴的王美光,低“嗯”了聲,隨後嘆道:“你對你媽還真夠了解的。”

時離放下心來,又說:“唐姐,你替我給我媽帶句話,一會兒我就去醫院送飯,讓她先吃著床頭櫃上的水果,消化消化食物。”

“誒。”唐然掛斷電話,王美光扔掉紙巾,伸著腦袋問:“她說什麽了?”

瞧著王美光緊張的模樣,唐然打趣道:“王姨,你今個兒怎麽了?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緊張小離呢。”

王美光紅著臉哼了聲,“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她怎麽虐待我,這丫頭別看悶不吭聲的,對我的怨恨深著呢!”想起昨天的話,王美光心中頗不是個滋味。

唐然一笑:“王姨,看你說的哪裏話啊。母女間,有什麽誤會不能說開呢?”

王美光一怔,隨後低下頭,略作煩躁的把手機拿出來,開始打發時間。

唐然把時離剛才交代的話說出來,見王美光還是低頭玩手機,她說了聲“再見”,人就朝另一間病房走去,開始工作了。

見人走遠,王美光才擡起頭來,表情有些呆滯的茫然。她想起昨天時離說的話,經過昨夜反覆尋思,才恍然發現,她這二十三年來,確實對時離不怎麽樣。

她是她的親生女兒啊,為什麽她就是不喜歡她呢?就像天生的仇人一樣。

王美光搖搖頭,人靠在床頭上,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聽氣象臺說,今晚還有可能會下雨呢。

六月的天,娃娃的臉,想下誰也攔不住。

王美光第一次看見時離背轉過身,對她說了聲“不”,瘦小的身影,第一次爆發出驚人的抗拒,猶如一記雷電,把她猛然驚醒。

回想這五年來發生的一幕幕,王美光覺得,自己確實不是個合格的母親。但一想起自己的大女兒時姝,就感覺心如刀絞,可是時離昨天說的話,又讓她有了幾分猶豫,幾分猜測。難道姝兒在臨死前,真的說了做了那樣的事?

王美光急於搖頭否定,內心慌亂個不停。

不會的,姝兒那麽善良、美麗,怎麽會說出那麽惡毒的話來?

她想要什麽沒有,怎麽會嫉妒自己的妹妹?

肯定是時離那丫頭騙她,沒想到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她還要在姝兒死後,詆毀她,真是個惡毒的丫頭!

時離把飯菜做好,剛打開門,提著飯盒準備去醫院,就見鐵門外停著一輛寶藍色豪華轎車,有一個穿著抹胸粉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那兒,脖頸上的鉆石項鏈發出亮閃閃的光。即便今天沒有太陽,但那圈鉆石,依舊閃人的眼。

看見時離開門出來,那連衣裙女人擡起右手,摘下紅色墨鏡,露出了一張精致妝容的臉。

時離一怔,眼前的女人她認識,正是夜爵的繼母——胡蓉。

她快步走過去,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心嘆:這胡蓉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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