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所以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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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眼皮,看見夜爵已經被擡上了救護車,旁邊跟著一臉著急的時姝。

“姐……”口中的呼喊還沒有發出來,就見那救護車的後門被砰的關上。

時姝沒看見她,或許看見了,也那麽自然而然的把她忘了。

她捂著額頭,被附近的人送到了一家小診所,簡單的把額頭包紮了一下,直到現在,在她厚重的劉海底下,還可以看見一道淺色疤痕,很淡,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夜爵的下句話,讓時離猛然回神:“時姝救過我,在我被人群毆的時候,她勇敢的站了出來,在那一瞬間,我感到從未有過的溫暖和生機。”

“是麽?”時離幹幹一笑,擡起眼皮望著那個從沈痛回憶中出來的男人,眸中的黯然被她努力壓下去。

“因為她救你,所以你喜歡她嗎?”時離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深吸一口氣兒,問道。

“是。”他回答的幹脆,視線從窗外收回來,重新落到時離身上。

不知為何,她剛才黯然的臉蛋,綻放出一種生機的光彩。

“如果救你的另有其人呢?”時離緊張的張開嘴。

夜爵眉峰一皺,怔了下。

時離才要開口把那件事說清楚,就聽這時夜爵的手機響起來。

“其實我才是……”

“稍等。”夜爵掏出手機接聽。

“餵?姝兒?”

“嗯,我在星語咖啡館,和……一個朋友在一起,那我們待會兒見。”

和時姝通話,他的聲線很溫柔,少了那種待人的冷冽,但那雙千年不變的眸子依舊漆黑一片,讓人瞧不出喜怒哀樂。

時離握緊兩手,指尖不停扣著掌心,嘴角一抿,自嘲一笑。

她還抱有什麽希望呢?不管救他的是不是她,他愛上的只有時姝而已,那個優秀可以和他比肩而站的女人。

心臟像是被撅住,一收一緊間,噴出的都是苦澀的血液,那種苦味縈繞在口腔、喉嚨,讓她只覺嘴裏的咖啡苦的都要吐出來。

夜爵垂下眼皮,把時離的黯然神傷收進眼底,他緩緩開口:“時離,你是時姝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若是你再見到那個朋友,告訴她一聲,讓她放棄。”

可以拒絕的再明顯一些嗎?

恐怕夜爵也知道她沒有什麽朋友,不過就是她喜歡他而已。

他很好的保持了紳士風度,看破不說破,給她留了一點顏面。

淚水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轉,時離告訴自己千萬不要流下來,那樣會很丟臉,很丟臉……

時離才要站起來,卻聽夜爵說了句:“等一下。”

時離轉頭。

“我還有話要說。”

時離佯裝用紙巾擦了擦嘴角,順便在眼角抹了下,“你說。”

“我們夜家的情況,想必你也知道。我的父親娶了胡蓉,那個女人,她是我媽媽的妹妹。”男人深沈的眸光望過來,緊鎖住對面的纖細女孩。

“我……我知道。”他是想暗喻什麽?

時離隱隱知道了答案,卻又忍不住豎起耳朵靜待下文。

“我不喜歡這麽覆雜的關系,所以,我以後娶得妻子只能是時姝,不會改變,除非她死。”換句話說,是至死不渝嗎?

時離算是聽明白了夜爵的意思,他已經很給她面子的說出了拒絕的話,他不會愛上她,除了時姝更不會看上她的妹妹,因為有了胡蓉的前車之鑒,他很討厭這種骯臟混亂的關系。

握著瓷杯的手忍不住顫抖,但時離還是讓自己不動聲色的握住,待那陣顫抖過去,她才優雅的站起來,朝夜爵微微一笑:“我知道,夜哥哥,謝謝你。”

謝謝你這麽直白的拒絕我,讓我終於選擇放手。

快速轉身,時離拿起包包就要往外走,卻聽夜爵追過來說:“我送你。”

“嗯。”時離甕聲點了點頭。

蘇清風一直留意著時離那邊的動向,見他們要離開,他過去相送,不過看見時離紅紅的眼角,心中閃過一絲狐疑。

“小離,再見。”

“嗯。”時離揮了揮手,慢吞吞的跟在夜爵後面進了停車場。

蘇清風才要回去工作,卻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他轉臉去看,臉上閃過驚訝,那不是時離的姐姐——時姝嗎?

眉頭一皺,蘇清風心中劃過一絲不安。

外面很熱,火辣辣的驕陽下,時離望著自己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怔怔的出神。

腦中不停回響著夜爵剛才說的話,字字紮心。

她本以為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嚴密,卻沒想到他一直看在眼裏。時離忽然覺得自己就像跳梁小醜一樣,在夜爵面前出盡洋相。他會更加討厭她吧,可以說是厭惡。覬覦著自己姐姐的男朋友,還想讓他接納自己,她和夜爵口裏的胡蓉有什麽區別?

時離不禁唾棄自己,感到從未有過的羞愧。

滋啦!

車輪碾磨地面的聲音傳來,時離渾身一抖,猛然回頭。

一輛白色小轎車朝她的方向駛過來,令她雙腳一軟,竟一時忘了反應。

“小心——”那道低沈的提醒聲為時已晚,時離幾乎要癱倒在地上。

忽的,她嬌小的身體落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眼前天地交替,在身體跌入地面的剎那,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傳來,而是被身上的人身體一轉,時離就整個人翻在了上面。

她兩手扒著那潔白的襯衣,在上面抓出千萬褶皺,她恍惚的擡頭,望見了夜爵緊皺的眉宇,他面色微白,疼痛令他精致的五官擠在一起。

時離才要開口,就感覺背後猛地一股力道襲來,她被人一把推到了地上。

“爵,你沒事吧?”時姝不知怎麽出現在這裏,把地上的人扶起來,滿眼擔心的檢查著他的傷口。

夜爵微微一楞,朝時姝擺了擺手,轉眼落在地上的時離身上。

他走過來,想把她拉起來,但時姝卻提前一步,把她整個人猛然往上一提,拉的時離右胳膊幾乎要脫臼。

夜爵皺著眉頭,檢查著身上的傷口,只有手肘處擦破了點皮,其他應該沒什麽大礙。

但時姝卻是不停的問東問西,在看見夜爵手肘上的傷口時,驚叫一聲:“爵,我們趕緊去醫院,你這是要畫畫的手,千萬不能受了傷!”

夜爵搖搖頭,說了句:“無大礙。”

被忽略很久的時離,躊躇片刻,終於鼓起勇氣走過去,她想看看夜爵的傷口嚴不嚴重,剛才他又救了她一次,她又該怎麽感謝他呢?

卻沒想到,被時姝瞧見,對她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責罵:“小離,你剛才不要命啦?你說你走路怎麽這麽不小心?你想讓爵替你去死嗎?難道你真像媽媽說的那樣,是家裏的掃……”

時姝沒把“掃把星”說出來,就被夜爵不耐煩的打斷:“我們去醫院吧。”

“哦,好。”時姝忙點頭,對時離低語道:“你自己回去吧。”

“是。”時離垂下腦袋,直到地面上的兩道影子越走越遠,她才敢擡起頭來,目送著那一男一女消失在陽光裏。

悶熱的空氣裏,她卻滿身冷汗,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她不禁又是心慌。

也許真像姐姐和媽媽說的那樣,她就是掃把星,只會給人帶來麻煩和不幸。

一道藍色清瘦的身影,在一個石柱後已經站了很久了,他望著不遠處的少女,望著她雪白波浪般的連衣裙被熱風吹起,露出了纖細而白嫩的腳踝。

掏出手機,蘇清風躲在柱子後拔打了一個電話。

正兀自傷心的時離,被一陣輕柔的音樂吸引,她掏出手機,幹咳一聲,努力讓沙啞的嗓音聽起來滑潤些:“餵?”

“小離,我請你喝咖啡,你來不來?”

時離稍作猶豫,把腳底下的石頭踢飛,“嗯”了聲。

今天正好要去餐館打工,她打算在咖啡館坐上一會兒,之後再去餐館工作。

時家,那個冰冷的別墅,她能少回就少回。

一直在餐館忙到九點,然後和蘇清風一起到了站牌,蘇清風把她送上去翡翠園的公交車,才獨自步行回咖啡館推自己的腳踏車。

時離都知道的清楚,蘇清風於她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今日和夜爵的見面,徹底讓她斷了念想。

但命運,誰又能預測呢?

晚上十點左右回到家,本以為家人都睡覺了,時離脫掉涼鞋,朝門縫裏偷偷喊了聲“張姨”,讓她過來給她開門,卻見砰的一聲,門從裏面被打開了,王美光冷著臉,面色不郁的望著她。

“媽?”見王美光這樣,時離心中一沈。

她擡目望向站在媽媽身後的時姝,緊張的吞了口唾沫。

眼前冷風閃過,銳利而刺人,隨著啪的一聲脆響,時離被打的臉頰往一邊側去。

“時離,你今天上午都做了什麽?啊?你剛出了醫院,不好好待在家裏,又去禍害人家夜少爺?嗯?你非得讓夜家和你姐姐取消婚約,你才高興嗎?”王美光唾沫飛濺,杏眼圓瞪,望著她的模樣,恨不得把她吃了。

時離捂著又疼又熱的臉,眼角餘光望著對自己謾罵不止的母親,淚水酸澀的在眼眶裏打轉。

“媽,我沒有,沒有禍害……”

“你住口吧你!你何時讓我們家省心過?你就是上天派來氣我的攪家星?!”王美光嘶啞的咆哮一聲,轉身就蹬蹬的往房間走去,重重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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