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與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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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與酒（上）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生命之神，他愛上了熱情洋溢、天真純善自然之神。少年慕艾，他對剛剛成年的自然之神告白了。面對生命之神突如其來的告白，自然之神很是惶恐：“哥哥，我們是兄妹啊。兄妹是不能相愛的，這有悖天道倫理。”
生命之神道：“如果有悖天道倫理，那我為什麽會愛上你。既然我愛上了你，那就應該是正常的感情。因為存在即合理，不是嗎？”
自然之神瘋狂搖頭：“不是的，這份愛是禁忌，會帶來災禍的。”
生命之神道：“我是生命之神，而你是自然之神，生命與自然是何等的相配啊！你仔細聽聽，就連我們的信徒也把我們當成夫妻供奉。”
自然之神有些生氣了，語氣生硬道：“哥哥，你怎麽也跟那些愚昧無知的凡人一樣，亂點鴛鴦譜。凡人不知我們是兄妹，難到你也不知嗎？我們可是從同一位母神肚子裏爬出來的。”
生命之神道：“哦，我的妹妹，你要如何才肯嫁給我？”
自然之神仔細思索了一會，道：“哥哥，我們應該去澄清誤會，讓信徒不要再誤解我們的關系了。”
生命之神：“我的妹妹，請你聽一聽我的訴求吧！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愛你啊！”
自然之神：“我的哥哥，也請你聽一聽我的訴求，我不希望被信徒誤解，我們應該去澄清誤會。”
生命之神頓了頓，換了一個話題道：“妹妹，你愛我嗎？”
自然之神點頭：“當然，你是我的哥哥，我當然愛你。”
生命之神：“妹妹，如果我遇到了危險，你會救我嗎？”
自然之神再次點頭：“當然，你是我的哥哥，我當然會救你。”
生命之神：“妹妹，你願意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自然之神又一次點頭：“當然，你是我的哥哥，你是與我血脈相連的神靈，我們永遠也不會分開。”
生命之神：“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肯嫁給我呢？”
自然之神皺起了眉頭：“因為我們是兄妹啊！”
生命之神：“難到相愛的兩個人不應該結婚嗎？”
自然之神：“為什麽兄妹要結婚呢？”
生命之神理所當然道：“因為我愛你，你也愛我啊！既然相愛，就應該結婚，這就是愛情啊！愛情是至高無上的，不是嗎？難到就因為我們的身份，就要拋棄真摯的愛情嗎？”
自然之神皺緊了眉頭，那眉頭皺的，仿佛能夾死一百只蒼蠅。自然之神總覺得事情有哪裏不對勁？但是才剛剛成年的她，社會經驗實在太淺了，她實在想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勁？
思索了一番之後，自然之神道：“這樣吧，我的哥哥，請你為我鑄一對夫妻刀吧！如果你鑄成了夫妻刀，就證明我們可以結婚。如果你沒有鑄成夫妻刀，就證明我們不能相愛。”
“好，我最愛的妹妹，你等著，我會證明我對你的愛是合乎情理的。”生命之神立刻就答應了，因為他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生命之神之所以答應的如此痛快，是因為他極其擅長鑄刀。在他看來，鑄一對夫妻刀而已，簡直不要太簡單。他過往不知鑄過多少次夫妻刀，多到都可以擺滿一屋子了。然而，當生命之神真正開爐鑄刀時，第一次，失敗了，第二次，失敗了，第三次，還是失敗了……
一直到第八次，也還是以失敗告終。到了第九次鑄刀時，生命之神用上了自己半條神命。生命之神虔誠地祈禱：“冥冥啊，無論如何，請給我滿腔的愛戀一個回應吧！不管是什麽樣的結果，我都願意接受……”
於是，第九次鑄刀，成功了。生命之神大喜，然而他的笑容才剛浮上臉面，兩把刀就生了器靈。其中先誕生的器靈就是我，太郎。後誕生的器靈就是我的弟弟，次郎。我和次郎是兄弟，這也就意味著，生命之神最終還是失敗了，他沒有鑄成夫妻刀。
但是生命之神不甘心，他咆哮著砸了鑄刀室裏能砸的一切。我把弟弟護在身後，剛出生的弟弟就是一團七彩的流光，漂亮耀眼極了。如今卻因為發狂的生命之神，那七彩的光團明滅閃爍不定。
我說：“神主，請您冷靜一點，您嚇到我弟弟了。”
生命之神冷靜下來，但他的眼神卻極為猙獰，仿佛要把我們吃了一樣。生命之神伸出手，語氣陰森道：“把他交出來。”
我把弟弟藏得更深了：“神主，你要弟弟做什麽？其實我也可以的，你有什麽事情，大可以讓我來。”
生命之神瞥了我一樣，滿臉嫌棄道：“你屬陽，不行。你弟弟屬陰，可以。”
我心底升起了不好的預感：“神主，你到底想做什麽？”
生命之神露出一個猙獰地微笑：“太郎，你想要一個妹妹嗎？就叫雌姬如何？”
“嗯，不行，雌姬太難聽了。”生命之神一手握拳，砸在另一手掌心，道，“就叫次子吧！”
“才不是呢，我弟弟叫次郎。”我氣壞了，我真想把神主的腦子掰開，看看裏面都裝了什麽？該不會是一坨屎吧，怎麽能做出如此畜牲不如的事情來。
生命之神臉色陰沈下來，語氣森寒道 ：“太郎，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不……”
“好……”
我還要再次拒絕，次郎卻打斷了我的話。我看向次郎，滿臉都是擔憂：“次郎，你……”
我想說，你怎麽能答應他。但是次郎用吻堵住了我的話，次郎眼睛盯著我，卻對著生命之神道：“其實我也很喜歡哥哥，正想變成妹妹呢！我會好好配合你的，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我想勸一勸哥哥。”
“好好好，你們好好聊，哈哈哈……”生命之神心情很愉悅，他大方地給了我們獨處的空間。
我說：“次郎，你為什麽要吻我，我可不喜歡你？”
次郎笑著說：“哥哥就這麽討厭我嗎？”
我說：“我不是討厭你，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喜歡。”
次郎的臉色嚴肅下來：“哥哥，我對你也沒有那方面的喜歡。不是所有人都跟生命之神一樣變態，會瘋狂地迷戀自己的親妹妹。但是現在的我們，還不能和神主抗衡。你就別跟神主對著幹了，保不齊我們兄弟就要少一個了。”
“可是……”我嘆息一聲，沈默下來。
其實，我和次郎都繼承了生命之神的記憶，也知道生命之神的執念。不過，我和次郎都不認同這份執念。也只有涉世不深、不谙世事自然之神，才會被生命之神的歪理繞進去。
次郎道：“為了以防萬一，哥哥，我把我的心臟交給你保管。哥哥，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活下去，要好好地活下去，要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生命之神帶走了次郎，沒過多久，我就多了一個妹妹。她叫次子，性格溫和守禮，就是身子骨很不好，她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生命之神的神力續命。生命之神給我下了禁制，我從此成了啞巴。生命之神把弟弟的本體打扮得華麗又精致，就連器靈也連帶著穿上了盛裝。
次子歡快地在我面前轉著圈圈，炫耀自己的新裙子：“哥哥，你看，我好看嗎？”
我翻了個白眼，搖頭心道：不好看，把我的弟弟還給我。
但是很可惜，我們的悲喜並不相通，次子也不知道我內心真正的想法。她只是失落地垮了臉：“哥哥好高冷啊，哥哥是不是討厭我啊！”
我再次翻了一個白眼，心道：你管翻白眼叫高冷。不過我對你的感官確實不太好，畢竟你是我雙生的弟弟換來的，而我並不想換。
“妹妹，我成功了。你看，就連冥冥也同意我們在一起。”生命之神滿臉興奮地把弟弟的本體，塞進了自然之神的手裏。
我蹲在自己的本體上翻了一個白眼，但是我無法開口說話，也無法傳達任何信息。因為我只要有主動爆料的念頭，就會立刻頭痛欲裂。看吧，這就是我的神主，我無法對抗的絕對強權。我摸了摸心口，那裏有兩個心跳。還好，弟弟還在……
生命之神鑄成了‘夫妻’刀，自然之神也沒有食言，竟然真的嫁給了他。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什麽，生命之神只偷偷辦了一場簡陋的婚禮，更是一個親友也沒有請。
我看得出來，自然之神在婚禮全程都很不開心。在她自己獨處的時候，自然之神甚至還偷偷地哭了。我端坐在刀上，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心道：這才哪到哪啊，以後的苦難還長著呢，畢竟，這是冥冥不同意的婚姻啊！
自然之神突然把我摟進了懷裏，語氣幽幽地道：“從小到大，我就夢想有一個英俊強大的神靈來娶我，但我從來沒想過是哥哥。但是哥哥說的沒錯，如果哥哥有危險，我一定會拼命地救他。我都可以為了他拼命，所以我應該是愛他的。可是為什麽，我為什麽一直都想哭呢？”
我心道：傻孩子，你就沒有想過嗎？這世上除了愛情，也還有親情啊！
自然之神繼續絮絮叨叨：“我和哥哥從小就沒有父神母神，是哥哥一手把我帶大的，哥哥既然說了這是愛，那大概酸楚眼淚也是愛的一部份吧！”
突然，我明白了什麽：或許，是生命之神故意模糊了，自然之神對於愛情和親情的辨別能力吧！
“我參加過日神的婚禮，那場面真是大啊。要是我的婚禮也那麽盛大就好了，但是哥哥太辛苦了，大概是辦不了吧！沒關系，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努力，等以後有錢了，再辦一個更盛大的婚禮就好了。我要把所有的神靈都請來，來參加我的婚禮。我希望，可以得到所有神靈的祝福。”自然之神將眼淚拭去。
恰在此時，生命之神進來了，他把我扔了出去。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滿臉不耐煩地朝房門吐了一口唾沫：呸，哄騙自己妹妹的神渣。這世間死亡千千萬，怎麽就不死了你呢……
第二年，自然之神就誕下了一個男孩。但是這個男孩渾身癱軟，沒有一點骨頭，就像是一塊軟泥一樣。自然之神抱著孩子跪在河邊痛哭，足足哭了三個月。神靈之悲，天地響應，天空也同時下了三個月的暴雨。眼看著人間就要爆發大洪水了，生命之神終於看不下去了。生命之神把軟泥一樣的孩子扔進了河裏，那孩子瞬間就沈入了河底，連水花也沒有濺起。
“我的孩子。”自然之神慘叫一聲，她要下河撈孩子，卻被生命之神一把抓住。
生命之神道：“這個孩子就算長大了，將來也無法生存，倒不如早早離去。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們以後會有更多的孩子。相信我，我們下一個孩子一定會正常。”
自然之神哀傷道：“為什麽？為什麽我的孩子會這樣？”
生命之神幫自然之神拭去淚水，溫聲道：“只是恰好遇上了變異而已，我們只是運氣不好。別再哭了，你看看人間，因為你的哭泣，人間就要爆發大洪水了。眾生何其無辜，要遭受如此無妄之災。”
善良的自然之神果真收起了眼淚，但她真的就不難過了嗎？不過是眼淚往心裏流了而已。我端著茶杯坐在刀上，覺得手裏的茶都不香了。許久之後，我才一口飲盡，只覺得這茶苦進了心裏。下次加點糖吧，多加點糖就不苦了。
隔年，自然之神誕下了第二個孩子。這個孩子是一個女孩，卻渾身長滿粉紅觸角和眼睛。自然之神爆發了：“哥哥，你不是說，我的第二個孩子會正常嗎？”
生命之神小聲道：“我怎麽知道第二個也不正常，我又不是預言神。”
自然之神冷聲道：“哥哥，我的孩子為什麽不正常？”
生命之神的聲音高昂了起來：“我怎麽知道？你自己生怪胎，來質問我做什麽？這難到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嗎？明明就是你自己命不好，生不出正常的孩子，到來怪我了。”
“哥哥，你居然這麽說我。”自然之神眼中含淚，她哽咽道，“哥哥，真的不是因為你是我哥哥，所以我才生怪胎嗎？”
生命之神眼神漂移了一下，但他還是理直氣壯道：“你什麽意思，我們的婚姻可是得到了冥冥認可的。你懷疑我就算了，你居然還懷疑冥冥。”
生命之神露出心碎的表情，泫然欲泣：“我用了半條神命才鑄成了刀，難到我對你的愛還不夠嗎？為什麽你要質疑我，我從小到大，什麽時候害過你啊！難到你忘記了，每次有好東西，我都是緊著你先用。每次有危險，也是我擋在你前面。我們從小到大的情誼，你就不管不顧了嗎？”
自然之神猶豫了一下，顯然她被說動了。想起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自然之神眼中出現了愧疚。 “嘔”就在自然之神快要原諒生命之神的時候，一側傳來了嘔吐的聲音。沒錯，就是我在吐，因為聽著太惡心了，惡心到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哥哥，你沒事吧！”次子滿臉擔憂地給我拍背，我一掌把次子拍開。
“啊”次子尖叫一聲，倒飛了出去，然後被生命之神接住。次子躺在生命之神的手中大口大口地吐血，我用冰冷地目光盯著生命之神。生命之神怒道：“你怎麽能這麽對待自己的妹妹。”
我沒有妹妹，只有弟弟。我舉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生命之神大怒，他催動禁制，我立刻抱著腦袋疼得滿地打滾。
“不要，神主，求您放過哥哥吧！哥哥只是吃壞了肚子，真的不是有意的。”次子柔柔弱弱地開口，為了說這幾句話，還吐了好幾口血。
“哼”生命之神帶著次子離開了。自然之神也累了，不想再鬧了。她抱起自己的女兒，也離開了。我捂著心口，那裏有兩個心跳，一個比一個強勁有力。等著吧，總有一日，我要掀翻了這‘天’。神主又如何，神主就可以做這些惡心齷齪事嗎？
自然之神抱著自己的女兒默默流淚，每有一滴眼淚留下，自然之神就會主動抹去。生怕被天地感應到，給人間帶去災難。我主動找到了自然之神，遞給她一個紙條。紙條是拼起來的字，上面寫著：你想讓你的女兒恢覆正常嗎？
自然之神點頭：“當然。”
我又拿出一個紙條：拿你的自然之心來換。
自然之神疑惑：“你什麽意思？”
我拿出第三個紙條：看來你也不怎麽愛你的女兒啊，也是，畢竟是剛出生的孩子，還沒有什麽感情，只要像上次那樣扔掉就好了。
自然之神猛地把我拎了起來，咬牙切齒道：“你想死嗎，我成全你。”
我不慌不忙地拿出第四個紙條：你可以先給你的女兒設一個封印，把源自你的一半封印起來看看。
自然之神把我扔了出去，我一軲轆爬了起來，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知道，她作為一個母親，一定會去嘗試的，我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沒過幾天，神殿裏就多了一個粉發粉瞳的小女孩，但是這個小女孩很是木訥，就像個木偶娃娃一樣。反應也極為遲鈍，連哭都不會。
自然之神主動找到了我：“為什麽？為什麽我封印了自己的血脈，我兒就有人形了。”
我拿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四個大大的字：自然之心。
自然之神咬咬牙，道：“好，我給你自然之心。”
自然之神生剖了自己的心，因為自然之心就是她的神心。不過，自然之神畢竟是神靈，就算沒了心她也不會死去，只是會虛弱一段時間，然後神心還會自己長回來。拿到自然之心後，我直接剖開了自己的胸膛，那裏有兩顆跳動的心臟。我小心翼翼的把弟弟的心臟拿了出來，與自然之心融合。但我自己卻支撐不住，做完這些後就昏倒了。
我被自然之神救了，她的臉龐依舊慈祥。我突然感到很悲哀，其實最無辜、最痛苦的人，好像就是她吧！哪怕，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但是她又錯在了哪裏？她青春活潑錯了嗎，她熱情洋溢錯了嗎，她天真純善錯了嗎，她的美麗錯了嗎？她明明是沒有錯的，錯的明明是生了非分之想的生命之神。可最痛苦的是她，哀傷悲切的是她，生了怪胎的也是她。
“這個小生命，是你的孩子嗎？”自然之神攤開手掌，在她的手掌裏，有一團碧綠的光芒。
那團碧綠的光芒，卻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的弟弟，次郎，他本來是七彩斑斕、光彩奪目的，如今卻變成了碧綠的色彩。我搖搖頭，丟下一團紙條就抱著弟弟離開了。自然之神展開紙條，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弟弟。
初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自然之神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她是聰慧的，她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可能，臉色逐漸慘白了起來。自然之神直接闖進了生命之神的閉關場所，生命之神猝不及防下，被自己的神力反噬受傷，一縷鮮血從嘴角流下。生命之神抹去嘴角的鮮血，壓抑著怒火道：“妹妹，你真是越來越不知輕重了，你怎麽能闖進我的閉關室。”
“不知輕重的是你吧，我的好哥哥。”自然之神冷笑，她的笑容就好似九幽厲鬼一樣可怖。
生命之神挑眉：“妹妹，你發什麽神經？”
自然之神收斂了笑容，陰森森道：“我的好哥哥啊，你為什麽要騙我？”
生命之神突然吼道：“我何時騙過你，妹妹，你從哪聽了讒言？”
“哥哥，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哥哥了。你讓我感到惡心，很惡心很惡心，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惡心的神靈。”自然之神一步步後退，決絕道，“我自然之神以自然的名義詛咒生命之神，生命之神將枯竭致死。我自然之神自願進入幽冥，從此永居幽冥，不再踏入人間。”
“妹妹，你瘋了嗎？你怎麽可以詛咒我，我們之間的愛呢，愛消失了嗎？”生命之神氣得跳腳。
自然之神微微搖頭，兩滴眼淚滑下。然後轉身離去，直入幽冥。生命之神追了上去，邊追邊喊：“妹妹，你不要賭氣啊，人間不能沒有生命和自然。你快收了詛咒，回到我身邊來。”
在生命之神的閉關室裏，還躺著次子。我手裏拎著刀，緩步朝次子靠近。次子道：“哥哥，是你來了嗎？”
我心道：我不是你哥哥，我只有弟弟，沒有妹妹。你奪去的生命，該還回來了。
我把刀刺進了次子的胸膛，活剖了她的心。果然跟我預料的一樣，次子的心臟就是生命之心。次子瞪圓了眼睛，眼淚嘩嘩地流下：“為什麽，哥哥不肯愛我？”
我把刀拔出來，在心中回應了一句：跟你那惡心的神主一起去死吧！
被自然之神詛咒的生命之神，很快就枯竭致死。在生命之神死亡的時候，我的禁制就自行解開了。我用生命之心中的生命力，澆灌弟弟。數百年後，弟弟終於再次化形。化形後的弟弟親昵地抱著我，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見了，大哥。”
我亦是展顏微笑：“歡迎回來，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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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神道：“如果有悖天道倫理，那我為什麽會愛上你。既然我愛上了你，那就應該是正常的感情。因為存在即合理，不是嗎？”
自然之神瘋狂搖頭：“不是的，這份愛是禁忌，會帶來災禍的。”
生命之神道：“我是生命之神，而你是自然之神，生命與自然是何等的相配啊！你仔細聽聽，就連我們的信徒也把我們當成夫妻供奉。”
自然之神有些生氣了，語氣生硬道：“哥哥，你怎麽也跟那些愚昧無知的凡人一樣，亂點鴛鴦譜。凡人不知我們是兄妹，難到你也不知嗎？我們可是從同一位母神肚子裏爬出來的。”
生命之神道：“哦，我的妹妹，你要如何才肯嫁給我？”
自然之神仔細思索了一會，道：“哥哥，我們應該去澄清誤會，讓信徒不要再誤解我們的關系了。”
生命之神：“我的妹妹，請你聽一聽我的訴求吧！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愛你啊！”
自然之神：“我的哥哥，也請你聽一聽我的訴求，我不希望被信徒誤解，我們應該去澄清誤會。”
生命之神頓了頓，換了一個話題道：“妹妹，你愛我嗎？”
自然之神點頭：“當然，你是我的哥哥，我當然愛你。”
生命之神：“妹妹，如果我遇到了危險，你會救我嗎？”
自然之神再次點頭：“當然，你是我的哥哥，我當然會救你。”
生命之神：“妹妹，你願意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自然之神又一次點頭：“當然，你是我的哥哥，你是與我血脈相連的神靈，我們永遠也不會分開。”
生命之神：“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肯嫁給我呢？”
自然之神皺起了眉頭：“因為我們是兄妹啊！”
生命之神：“難到相愛的兩個人不應該結婚嗎？”
自然之神：“為什麽兄妹要結婚呢？”
生命之神理所當然道：“因為我愛你，你也愛我啊！既然相愛，就應該結婚，這就是愛情啊！愛情是至高無上的，不是嗎？難到就因為我們的身份，就要拋棄真摯的愛情嗎？”
自然之神皺緊了眉頭，那眉頭皺的，仿佛能夾死一百只蒼蠅。自然之神總覺得事情有哪裏不對勁？但是才剛剛成年的她，社會經驗實在太淺了，她實在想不出來是哪裏不對勁？
思索了一番之後，自然之神道：“這樣吧，我的哥哥，請你為我鑄一對夫妻刀吧！如果你鑄成了夫妻刀，就證明我們可以結婚。如果你沒有鑄成夫妻刀，就證明我們不能相愛。”
“好，我最愛的妹妹，你等著，我會證明我對你的愛是合乎情理的。”生命之神立刻就答應了，因為他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生命之神之所以答應的如此痛快，是因為他極其擅長鑄刀。在他看來，鑄一對夫妻刀而已，簡直不要太簡單。他過往不知鑄過多少次夫妻刀，多到都可以擺滿一屋子了。然而，當生命之神真正開爐鑄刀時，第一次，失敗了，第二次，失敗了，第三次，還是失敗了……
一直到第八次，也還是以失敗告終。到了第九次鑄刀時，生命之神用上了自己半條神命。生命之神虔誠地祈禱：“冥冥啊，無論如何，請給我滿腔的愛戀一個回應吧！不管是什麽樣的結果，我都願意接受……”
於是，第九次鑄刀，成功了。生命之神大喜，然而他的笑容才剛浮上臉面，兩把刀就生了器靈。其中先誕生的器靈就是我，太郎。後誕生的器靈就是我的弟弟，次郎。我和次郎是兄弟，這也就意味著，生命之神最終還是失敗了，他沒有鑄成夫妻刀。
但是生命之神不甘心，他咆哮著砸了鑄刀室裏能砸的一切。我把弟弟護在身後，剛出生的弟弟就是一團七彩的流光，漂亮耀眼極了。如今卻因為發狂的生命之神，那七彩的光團明滅閃爍不定。
我說：“神主，請您冷靜一點，您嚇到我弟弟了。”
生命之神冷靜下來，但他的眼神卻極為猙獰，仿佛要把我們吃了一樣。生命之神伸出手，語氣陰森道：“把他交出來。”
我把弟弟藏得更深了：“神主，你要弟弟做什麽？其實我也可以的，你有什麽事情，大可以讓我來。”
生命之神瞥了我一樣，滿臉嫌棄道：“你屬陽，不行。你弟弟屬陰，可以。”
我心底升起了不好的預感：“神主，你到底想做什麽？”
生命之神露出一個猙獰地微笑：“太郎，你想要一個妹妹嗎？就叫雌姬如何？”
“嗯，不行，雌姬太難聽了。”生命之神一手握拳，砸在另一手掌心，道，“就叫次子吧！”
“才不是呢，我弟弟叫次郎。”我氣壞了，我真想把神主的腦子掰開，看看裏面都裝了什麽？該不會是一坨屎吧，怎麽能做出如此畜牲不如的事情來。
生命之神臉色陰沈下來，語氣森寒道 ：“太郎，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不……”
“好……”
我還要再次拒絕，次郎卻打斷了我的話。我看向次郎，滿臉都是擔憂：“次郎，你……”
我想說，你怎麽能答應他。但是次郎用吻堵住了我的話，次郎眼睛盯著我，卻對著生命之神道：“其實我也很喜歡哥哥，正想變成妹妹呢！我會好好配合你的，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我想勸一勸哥哥。”
“好好好，你們好好聊，哈哈哈……”生命之神心情很愉悅，他大方地給了我們獨處的空間。
我說：“次郎，你為什麽要吻我，我可不喜歡你？”
次郎笑著說：“哥哥就這麽討厭我嗎？”
我說：“我不是討厭你，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喜歡。”
次郎的臉色嚴肅下來：“哥哥，我對你也沒有那方面的喜歡。不是所有人都跟生命之神一樣變態，會瘋狂地迷戀自己的親妹妹。但是現在的我們，還不能和神主抗衡。你就別跟神主對著幹了，保不齊我們兄弟就要少一個了。”
“可是……”我嘆息一聲，沈默下來。
其實，我和次郎都繼承了生命之神的記憶，也知道生命之神的執念。不過，我和次郎都不認同這份執念。也只有涉世不深、不谙世事自然之神，才會被生命之神的歪理繞進去。
次郎道：“為了以防萬一，哥哥，我把我的心臟交給你保管。哥哥，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活下去，要好好地活下去，要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生命之神帶走了次郎，沒過多久，我就多了一個妹妹。她叫次子，性格溫和守禮，就是身子骨很不好，她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生命之神的神力續命。生命之神給我下了禁制，我從此成了啞巴。生命之神把弟弟的本體打扮得華麗又精致，就連器靈也連帶著穿上了盛裝。
次子歡快地在我面前轉著圈圈，炫耀自己的新裙子：“哥哥，你看，我好看嗎？”
我翻了個白眼，搖頭心道：不好看，把我的弟弟還給我。
但是很可惜，我們的悲喜並不相通，次子也不知道我內心真正的想法。她只是失落地垮了臉：“哥哥好高冷啊，哥哥是不是討厭我啊！”
我再次翻了一個白眼，心道：你管翻白眼叫高冷。不過我對你的感官確實不太好，畢竟你是我雙生的弟弟換來的，而我並不想換。
“妹妹，我成功了。你看，就連冥冥也同意我們在一起。”生命之神滿臉興奮地把弟弟的本體，塞進了自然之神的手裏。
我蹲在自己的本體上翻了一個白眼，但是我無法開口說話，也無法傳達任何信息。因為我只要有主動爆料的念頭，就會立刻頭痛欲裂。看吧，這就是我的神主，我無法對抗的絕對強權。我摸了摸心口，那裏有兩個心跳。還好，弟弟還在……
生命之神鑄成了‘夫妻’刀，自然之神也沒有食言，竟然真的嫁給了他。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什麽，生命之神只偷偷辦了一場簡陋的婚禮，更是一個親友也沒有請。
我看得出來，自然之神在婚禮全程都很不開心。在她自己獨處的時候，自然之神甚至還偷偷地哭了。我端坐在刀上，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心道：這才哪到哪啊，以後的苦難還長著呢，畢竟，這是冥冥不同意的婚姻啊！
自然之神突然把我摟進了懷裏，語氣幽幽地道：“從小到大，我就夢想有一個英俊強大的神靈來娶我，但我從來沒想過是哥哥。但是哥哥說的沒錯，如果哥哥有危險，我一定會拼命地救他。我都可以為了他拼命，所以我應該是愛他的。可是為什麽，我為什麽一直都想哭呢？”
我心道：傻孩子，你就沒有想過嗎？這世上除了愛情，也還有親情啊！
自然之神繼續絮絮叨叨：“我和哥哥從小就沒有父神母神，是哥哥一手把我帶大的，哥哥既然說了這是愛，那大概酸楚眼淚也是愛的一部份吧！”
突然，我明白了什麽：或許，是生命之神故意模糊了，自然之神對於愛情和親情的辨別能力吧！
“我參加過日神的婚禮，那場面真是大啊。要是我的婚禮也那麽盛大就好了，但是哥哥太辛苦了，大概是辦不了吧！沒關系，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努力，等以後有錢了，再辦一個更盛大的婚禮就好了。我要把所有的神靈都請來，來參加我的婚禮。我希望，可以得到所有神靈的祝福。”自然之神將眼淚拭去。
恰在此時，生命之神進來了，他把我扔了出去。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滿臉不耐煩地朝房門吐了一口唾沫：呸，哄騙自己妹妹的神渣。這世間死亡千千萬，怎麽就不死了你呢……
第二年，自然之神就誕下了一個男孩。但是這個男孩渾身癱軟，沒有一點骨頭，就像是一塊軟泥一樣。自然之神抱著孩子跪在河邊痛哭，足足哭了三個月。神靈之悲，天地響應，天空也同時下了三個月的暴雨。眼看著人間就要爆發大洪水了，生命之神終於看不下去了。生命之神把軟泥一樣的孩子扔進了河裏，那孩子瞬間就沈入了河底，連水花也沒有濺起。
“我的孩子。”自然之神慘叫一聲，她要下河撈孩子，卻被生命之神一把抓住。
生命之神道：“這個孩子就算長大了，將來也無法生存，倒不如早早離去。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們以後會有更多的孩子。相信我，我們下一個孩子一定會正常。”
自然之神哀傷道：“為什麽？為什麽我的孩子會這樣？”
生命之神幫自然之神拭去淚水，溫聲道：“只是恰好遇上了變異而已，我們只是運氣不好。別再哭了，你看看人間，因為你的哭泣，人間就要爆發大洪水了。眾生何其無辜，要遭受如此無妄之災。”
善良的自然之神果真收起了眼淚，但她真的就不難過了嗎？不過是眼淚往心裏流了而已。我端著茶杯坐在刀上，覺得手裏的茶都不香了。許久之後，我才一口飲盡，只覺得這茶苦進了心裏。下次加點糖吧，多加點糖就不苦了。
隔年，自然之神誕下了第二個孩子。這個孩子是一個女孩，卻渾身長滿粉紅觸角和眼睛。自然之神爆發了：“哥哥，你不是說，我的第二個孩子會正常嗎？”
生命之神小聲道：“我怎麽知道第二個也不正常，我又不是預言神。”
自然之神冷聲道：“哥哥，我的孩子為什麽不正常？”
生命之神的聲音高昂了起來：“我怎麽知道？你自己生怪胎，來質問我做什麽？這難到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嗎？明明就是你自己命不好，生不出正常的孩子，到來怪我了。”
“哥哥，你居然這麽說我。”自然之神眼中含淚，她哽咽道，“哥哥，真的不是因為你是我哥哥，所以我才生怪胎嗎？”
生命之神眼神漂移了一下，但他還是理直氣壯道：“你什麽意思，我們的婚姻可是得到了冥冥認可的。你懷疑我就算了，你居然還懷疑冥冥。”
生命之神露出心碎的表情，泫然欲泣：“我用了半條神命才鑄成了刀，難到我對你的愛還不夠嗎？為什麽你要質疑我，我從小到大，什麽時候害過你啊！難到你忘記了，每次有好東西，我都是緊著你先用。每次有危險，也是我擋在你前面。我們從小到大的情誼，你就不管不顧了嗎？”
自然之神猶豫了一下，顯然她被說動了。想起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自然之神眼中出現了愧疚。 “嘔”就在自然之神快要原諒生命之神的時候，一側傳來了嘔吐的聲音。沒錯，就是我在吐，因為聽著太惡心了，惡心到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哥哥，你沒事吧！”次子滿臉擔憂地給我拍背，我一掌把次子拍開。
“啊”次子尖叫一聲，倒飛了出去，然後被生命之神接住。次子躺在生命之神的手中大口大口地吐血，我用冰冷地目光盯著生命之神。生命之神怒道：“你怎麽能這麽對待自己的妹妹。”
我沒有妹妹，只有弟弟。我舉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生命之神大怒，他催動禁制，我立刻抱著腦袋疼得滿地打滾。
“不要，神主，求您放過哥哥吧！哥哥只是吃壞了肚子，真的不是有意的。”次子柔柔弱弱地開口，為了說這幾句話，還吐了好幾口血。
“哼”生命之神帶著次子離開了。自然之神也累了，不想再鬧了。她抱起自己的女兒，也離開了。我捂著心口，那裏有兩個心跳，一個比一個強勁有力。等著吧，總有一日，我要掀翻了這‘天’。神主又如何，神主就可以做這些惡心齷齪事嗎？
自然之神抱著自己的女兒默默流淚，每有一滴眼淚留下，自然之神就會主動抹去。生怕被天地感應到，給人間帶去災難。我主動找到了自然之神，遞給她一個紙條。紙條是拼起來的字，上面寫著：你想讓你的女兒恢覆正常嗎？
自然之神點頭：“當然。”
我又拿出一個紙條：拿你的自然之心來換。
自然之神疑惑：“你什麽意思？”
我拿出第三個紙條：看來你也不怎麽愛你的女兒啊，也是，畢竟是剛出生的孩子，還沒有什麽感情，只要像上次那樣扔掉就好了。
自然之神猛地把我拎了起來，咬牙切齒道：“你想死嗎，我成全你。”
我不慌不忙地拿出第四個紙條：你可以先給你的女兒設一個封印，把源自你的一半封印起來看看。
自然之神把我扔了出去，我一軲轆爬了起來，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知道，她作為一個母親，一定會去嘗試的，我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沒過幾天，神殿裏就多了一個粉發粉瞳的小女孩，但是這個小女孩很是木訥，就像個木偶娃娃一樣。反應也極為遲鈍，連哭都不會。
自然之神主動找到了我：“為什麽？為什麽我封印了自己的血脈，我兒就有人形了。”
我拿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四個大大的字：自然之心。
自然之神咬咬牙，道：“好，我給你自然之心。”
自然之神生剖了自己的心，因為自然之心就是她的神心。不過，自然之神畢竟是神靈，就算沒了心她也不會死去，只是會虛弱一段時間，然後神心還會自己長回來。拿到自然之心後，我直接剖開了自己的胸膛，那裏有兩顆跳動的心臟。我小心翼翼的把弟弟的心臟拿了出來，與自然之心融合。但我自己卻支撐不住，做完這些後就昏倒了。
我被自然之神救了，她的臉龐依舊慈祥。我突然感到很悲哀，其實最無辜、最痛苦的人，好像就是她吧！哪怕，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但是她又錯在了哪裏？她青春活潑錯了嗎，她熱情洋溢錯了嗎，她天真純善錯了嗎，她的美麗錯了嗎？她明明是沒有錯的，錯的明明是生了非分之想的生命之神。可最痛苦的是她，哀傷悲切的是她，生了怪胎的也是她。
“這個小生命，是你的孩子嗎？”自然之神攤開手掌，在她的手掌裏，有一團碧綠的光芒。
那團碧綠的光芒，卻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的弟弟，次郎，他本來是七彩斑斕、光彩奪目的，如今卻變成了碧綠的色彩。我搖搖頭，丟下一團紙條就抱著弟弟離開了。自然之神展開紙條，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弟弟。
初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自然之神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她是聰慧的，她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可能，臉色逐漸慘白了起來。自然之神直接闖進了生命之神的閉關場所，生命之神猝不及防下，被自己的神力反噬受傷，一縷鮮血從嘴角流下。生命之神抹去嘴角的鮮血，壓抑著怒火道：“妹妹，你真是越來越不知輕重了，你怎麽能闖進我的閉關室。”
“不知輕重的是你吧，我的好哥哥。”自然之神冷笑，她的笑容就好似九幽厲鬼一樣可怖。
生命之神挑眉：“妹妹，你發什麽神經？”
自然之神收斂了笑容，陰森森道：“我的好哥哥啊，你為什麽要騙我？”
生命之神突然吼道：“我何時騙過你，妹妹，你從哪聽了讒言？”
“哥哥，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哥哥了。你讓我感到惡心，很惡心很惡心，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惡心的神靈。”自然之神一步步後退，決絕道，“我自然之神以自然的名義詛咒生命之神，生命之神將枯竭致死。我自然之神自願進入幽冥，從此永居幽冥，不再踏入人間。”
“妹妹，你瘋了嗎？你怎麽可以詛咒我，我們之間的愛呢，愛消失了嗎？”生命之神氣得跳腳。
自然之神微微搖頭，兩滴眼淚滑下。然後轉身離去，直入幽冥。生命之神追了上去，邊追邊喊：“妹妹，你不要賭氣啊，人間不能沒有生命和自然。你快收了詛咒，回到我身邊來。”
在生命之神的閉關室裏，還躺著次子。我手裏拎著刀，緩步朝次子靠近。次子道：“哥哥，是你來了嗎？”
我心道：我不是你哥哥，我只有弟弟，沒有妹妹。你奪去的生命，該還回來了。
我把刀刺進了次子的胸膛，活剖了她的心。果然跟我預料的一樣，次子的心臟就是生命之心。次子瞪圓了眼睛，眼淚嘩嘩地流下：“為什麽，哥哥不肯愛我？”
我把刀拔出來，在心中回應了一句：跟你那惡心的神主一起去死吧！
被自然之神詛咒的生命之神，很快就枯竭致死。在生命之神死亡的時候，我的禁制就自行解開了。我用生命之心中的生命力，澆灌弟弟。數百年後，弟弟終於再次化形。化形後的弟弟親昵地抱著我，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見了，大哥。”
我亦是展顏微笑：“歡迎回來，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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