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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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頭疼欲裂。

應柏雲猛咳一聲後徹底在黑暗中驚醒過來,他看著斑駁的天花板漸漸緩了呼吸。

新換的床單散發著陣陣薄荷味,像極了陳風身上曾經的味道。

陳風。

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想著這個名字應柏雲楞了許久,直到破舊的窗戶被風吹得嘎吱作響,他將被單蓋過頭頂,在一陣突如其來的雨聲中緩緩閉上了眼。

毫無睡意。

應柏雲長嘆一聲,揉了揉醉酒後發脹的太陽穴。

身旁突然傳來一陣震動聲,應柏雲手一頓,偏過頭看了眼發著光的手機屏幕。

只是一條普通的短信,上面提醒著繳費的日期將近。

應柏雲稍稍垂眸,拿起手機找到療養院院長的聊天框,上次兩人的聊天內容還停留在蔣敏病情惡化。

前前後後不過兩周。

將剩餘的錢都轉了過去,應柏雲將手機扔在一旁。

新換的床單怎麽睡都睡不暖和,應柏雲將身體蜷成一團,腦海自顧自地的浮現出陳風的模樣,不過四年而已,他都快認不出他來了。

顫抖著睫毛,應柏雲輕輕呼吸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幾遍後鬧鐘響了。

一夜之間氣溫驟降,應柏雲雙眼無神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雙眼紅的跟兔子似得,酒後的疲乏在此刻盡數顯現了出來。

閉著眼快速洗漱完,應柏雲回到了狹窄的臥室,從一旁的衣櫃裏挑了件合身的西裝,應柏雲掐著時間煎了個雞蛋,快速吃完後整理的也差不多了。

推門出去,一股妖風從樓道裏傳來,吹得應柏雲猛地咳嗽了好幾聲,他摸了摸有些單薄的西裝外套,遲疑片刻回了屋。

從衣櫃翻來覆去找了個遍也沒找到厚一點的衣服,應柏雲掃了眼衣櫃上的行李箱。

沈默稍瞬,從裏面拿出一件過膝的黑色棉衣出來。

棉衣款式有些過時了,但是穿在身上依舊溫暖如舊。應柏雲垂眸將下巴縮進衣領裏,掐著時間點出了門。

等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在半個小時後了,應柏雲收了傘放在公司門前的置物臺上,剛進門就聞到一股清新劑的味道,他遲疑的往前臺多看了兩眼。

只見一向文件亂放的前臺桌面被收拾的幹幹凈凈,連放在一旁快要幹死的綠蘿都換了新的。應柏雲疑惑的蹙了蹙眉,腳步一頓徑直往一旁的旋轉樓梯上走了過去。

樓梯扶手被擦得嶄新,腳下的白色瓷磚都有些反光。

應柏雲心中疑惑愈加大了些,剛推開二樓大門還沒來得及擡腳,整個人就被迎面而來的水澆了個濕透。

冰冷的水從頭發往下滴,應柏雲冷著臉看向眼前正舉著水壺張大著嘴的實習生,她身後站著前臺助理以及許久沒回來的兩個男銷售。

幾個人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都沒有說話,面面相覷著。

“應助,不好意思。”實習生顫顫巍巍被人推著的走向前,她聲音很低:“你還好吧?”

應柏雲抿著唇看了她一眼,隨後低頭看著濕透的棉衣,蹙緊了眉,聲音異常冰冷:“什麽水?”

“啊?”實習生楞了一下。

“我問你手上是什麽水?”應柏雲冷著臉看向她。

實習生反應過來後連忙開口道:“就,就普通的水。我本想著給辦公室的花澆澆水,Linda姐說今天有客戶過來拜訪,我就……”

應柏雲懶得聽下去,他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繞過水漬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室內側門,應柏雲來到了一旁的會客室,他隨手擦了擦額前的水,抿著唇一件件脫下外套。

黑色棉襖被水幾乎給浸透了,身前留下一大塊水漬。

應柏雲抿著唇將其搭在了一旁,隨後是濕潤的西裝外套,就連襯衫都浸濕了,頭發上的水還在往下滴,脖間的水漬和襯衫領貼合著,滑膩的觸覺讓人難受,他伸手解開了兩顆扣子。

做完這些,應柏雲已經被凍的夠嗆。

輕輕用拳抵著唇咳嗽了幾聲,應柏雲打開了會客室的暖氣,將棉襖掛在了一旁的置物架上,確保離暖氣片有一段距離,拿著西裝外套搭在肩上,應柏雲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當初來的時候這裏本沒有辦公室,是華總叫人將一整間屋子隔開來了,一分為二。左邊是他的辦公室,後邊是會客室。兩者中間隔了一層半透明門,暖氣安在會客室那邊,透過門傳過來時幾乎沒了溫度。

應柏雲拿著備用毛巾擦了擦濕透的頭發,確保不會有水滴下來後,他埋頭繼續處理著項目的控標細節。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會客室隱隱約約傳來幾道腳步聲,接著就聽見Linda親切的笑聲。

“您稍等一下,華總他還在路上,估計十分鐘之後到。”

對方的聲音很輕,應柏雲沒聽清楚。不過估摸著應該是那兩位男同事的客戶,不然華總會提前和應柏雲聯系讓他先陪著。

文件看得頭疼,應柏雲摸了摸有些發燙的額頭,稍稍蹙了蹙眉。

拉開抽屜,退燒藥不翼而飛,應柏雲皺著眉思考著,倏地想到上次整理辦公桌時將閑碎的物品放在了會客室入門的櫃子裏。

應柏雲偏過頭看了眼半透明門,會客室內沒有客戶的身影。

思索片刻應柏雲輕咳著站起身,攏緊了身上的西裝外套往會客室走去。

拉開門,紅木茶幾上正泡著一壺茶,厚重的澀感有些熟悉,像是小青柑。應柏雲淡淡的掃了一眼後空無一人的座位,徑直走向入門處的櫃子。

俯身尋找,應柏雲輕聲咳嗽著,眼圈因此比以往更紅了些。

好不容易找到抽屜角落處的退燒藥,應柏雲將其攥在手心,回頭看了眼掛在置物架上的黑色棉襖,應柏雲徑直走了過去,伸手輕輕摸了摸衣服,手感仍有些濕潤。

“陳哥,我們沒提前打招呼過來,剩下那兩位知道了會不會有其他的想法?”一道有些熟悉的男聲從門外傳來,還沒等應柏雲想起他是誰,腳步漸近,半掩著的門被推開了些。

“能有什麽想法……”

隨著門被徹底推開,另一道低沈的男聲戛然而止。

聽到聲音的那刻,應柏雲的心仿佛被拽進了一個不見深淵的漩渦,心臟跳動的速度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如芒在背,應柏雲在死寂般的氛圍中收回了正摸著黑色棉襖的手。

“您是?”餘楓樂的聲音帶著一些遲疑。

應柏雲透過身前的玻璃看向站在門口的兩道身影,他用力閉了閉眼,攥緊著口袋中的藥片緩緩轉過身來。

“你好。”由於咳嗽過度,應柏雲的嗓子有些沙啞:“前幾天我們見過。我姓應,是華總的助理。”

餘楓樂打量著眼前有些病態的男人,率先走向前朝他伸出了手,思索一番後有些遲疑的開口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那位留學歸來的高材生嗎?”

“您過獎。”眸光一沈,應柏雲騰出手輕輕握了握。

視線放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應柏雲輕輕咳了一聲:“兩位先坐,華總很快就到了,我先不打擾了。”

說完,應柏雲很快背過身去取下了仍有些潮濕的棉襖。搭在臂彎處,應柏雲笑著朝餘楓樂點頭示意,在他的目光下側身離開了會客室。

自始至終站在門口的陳風一句話都沒有說。

由是如此,應柏雲依舊步伐不穩,幾乎是逃著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半透明的會客室內隱約只能看見兩道身影,應柏雲很快偏過頭來,他將棉襖搭在了一旁疲乏的縮回了椅子上,在沈默聲中長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和陳風再次碰上面……

應柏雲看了眼一旁的黑色棉衣,輕輕眨了眨眼睛。

還是在這麽尷尬的情形下。

老情人見面,身上還穿著另一人多年前穿的棉襖,這種畫面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念念不忘。

應柏雲該慶幸陳風對此閉口不言,給他留了幾分顏面。

畢竟四年前不告而別的是他,幾乎搬空了陳風衣櫃的也是他,如今再做出懷念的舉動豈不是平白無故招人厭。

深嘆了一口氣,應柏雲拆開藥片就著冷水吃了下去。

沒多久隔壁就傳來了華總的聲音,應柏雲心裏默念著不要叫他,不知是不是最近倒黴事多了,今天終於時來運轉,等華總招呼著兩人吃飯時,幾人前後腳離開,沒喊上他。

只是讓他收拾下茶室,聽他的語氣,下午還有人要過來。

待機的電腦散發著熒光,手下的鍵盤按了又松。應柏雲支著耳朵確定隔壁空無一人後,這才披著西裝外套起身走了過去。

熟練的倒出茶葉,在等待水煮沸的時間裏,應柏雲註意到不起眼的角落上,有一個熟悉的煙盒。

紅梅軟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一片沸騰的水聲中,應柏雲沈默著將它拿了起來。

“這是我的。”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冷冽的男聲,應柏雲指尖一楞,垂眸將煙盒放回了原處。

隨著腳步聲漸近,應柏雲握著水壺的手不自覺用力攥緊著,似乎連指尖觸到的溫度都感覺不到。

身前骨骼分明的手指觸上煙盒,下一秒卻放下煙盒轉了方向,極其自然觸上了應柏雲的手。

應柏雲眸光一怔,遲鈍的心跳終於覆蘇如雷鳴般擂鼓著。

正當要縮回時,那只手很快松開,徑直向下按滅了電水壺開關。

隨著水聲漸停,一道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那件衣服有些熟悉。”語氣稍頓:“像是我四年前……”

應柏雲聞言擡起了頭,他想也沒想的否認道:“不是。”

雙目對視,面前的陳風眼中毫無笑意,他緊抿著唇,不緊不慢朝應柏雲點了點頭:“那估計是我看錯了,”

拿上了煙盒,他冷聲開口說道:“我想何永炎應該會介意你還在穿前男友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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