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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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大約過了十分鐘,應柏雲正準備進去找人時,陳風拿著圍巾出來了。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黑色圍巾被一圈一圈纏繞在脖頸處,應柏雲輕蹙著眉,從陳風身上聞到一股酒味,他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神色未變的陳風,伸出手觸了觸陳風的臉頰:“喝酒了?”

陳風向來體寒,每次牽自己之後都要讓手熱乎後才願意來牽他,如今他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很快就給應柏雲的指尖渡了溫度。陳風垂眸笑著不說話,只是順手將人牽住,十指緊扣著放進他的外套裏。

喝了酒的體溫漸漸升高,灼的應柏雲感覺有些異樣。

“誰灌你酒了呀?”應柏雲掙紮了一下,沒掙紮出來,也便由著他了。只是該問的話還是要問清楚,應柏雲正了臉色,看他:“傻笑什麽?問你話呢。”

就算是生氣的話,上揚的語氣落在陳風耳朵裏也是一如既往的勾人。

他就這樣看著應柏雲不說話,一雙眼睛又黑又沈的。應柏雲被看得止不住笑,含著笑問他:“這是怎麽……”

“唔。”話還沒說完,陳風過長的睫毛倏地出現在眼前。雙唇相觸,應柏雲大概知道陳風喝了什麽酒,澀中帶著一股清甜,像是朗姆酒。

沒來得及細細吻著,陳風很快撤開了身,見應柏雲望過來,他聲音發的很輕:“馬路對面是不是你叫的車?”

“嗯?”應柏雲順著他視線望去,看著雙閃的白色轎車,拿出手機對了一下車牌號:“是的,怎麽去對面了。”

“沒事,走過去吧。”陳風捏了捏應柏雲的指尖,兩人往馬路對面走去。

這一路司機開的車速很快,而且又是個話癆,應柏雲忙著應付司機扯的日常,時不時看向坐在身旁的陳風。

陳風正望向窗外發呆,他應該喝得不多,連向來敏感的耳尖都沒有紅。

應柏雲瞟了一眼正喋喋不休的司機,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慮,不知不覺中車子已經駛入一個對他說來全然陌生的地方。

直到看到熟悉的夜市時,應柏雲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來到了西街。

再過十分鐘,就能到陳風的家了。

“到了,您慢走哈。”隨著司機大叔熄了火,車子停在一個漆黑的巷子前,年久失修的路燈發出微弱的亮光,隱隱約約能映出這棟樓的影子。

入目是一個沒有扶手的水泥樓梯,斑駁的墻面攀上了許多枯萎的爬山虎,應柏雲第一次看見新聞裏常說的“手拉手”大樓,除了兩棟樓之間的空隙,整個環境給人異常狹窄的不適感。

陳風小心牽著應柏雲的手,走在前面仔細的將玻璃片用腳踹到一邊。

見應柏雲望過來,他輕聲解釋道:“樓上那戶人家昨天半夜吵架,把玻璃窗都打碎了。”說完,他抿了抿唇,聲音很低:“應哥,要不我抱你上去吧。”

應柏雲聞言一楞,他摩擦著口袋裏的紙玫瑰,情不自禁勾了勾嘴角:“抱我上去?”陳風擡眸“嗯”了一聲:“地上碎玻璃多,我怕紮到你的腳了。”

哪裏會那麽嬌氣。

“要抱嗎?”見他猶豫,陳風伸出雙臂搭在應柏雲腰間,他用雙手輕輕摩擦著:“我一下就能抱起你。”可能是喝了點酒,陳風的話比以往多了很多:“你讓我乖乖上課我認真聽了。體育課也很認真,每天都認真鍛煉了。”

一口氣說了三個認真的陳風目不轉睛盯著應柏雲,微亮的眼睛裏透露著滿滿的“求誇獎。”

應柏雲剛想誇出的話變成了抑制不住的笑,見陳風疑惑的望過來,他笑著連忙往後退了幾步:“我身上太多癢癢肉了,你等會抱我肯定得摔。”

他語氣稍頓,哄道:“到家了再抱。”

陳風一雙眼直勾勾看著應柏雲,猶豫過後皺著眉朝他伸出了手,聲音很淡:“那現在也得牽著。”

應柏雲依著他,所幸一路上也沒遇到什麽人,兩人一口氣上了四樓,最後停在了樓梯轉彎處一家門前。

這裏的戶型都是差不多一樣的,風格劃一的鐵門,家家戶戶門前都擺著統一的鞋架子。過道裏的燈很暗,隱隱約約有股潮濕的味道,就像常年不散的陰濕味。

身前的鞋架子最上面一層擺著一雙顯眼的白球鞋,剩下三層都沒有了,空蕩蕩的,與對面人家一家四口的鞋子形成巨大的反差。

應柏雲心一沈,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陳風。

毫無察覺的陳風垂眸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鑰匙,應柏雲看著他手中有些熟悉的小狐貍頭陷入了沈思。

陳風率先進了屋,將手邊的燈打開,暖黃的光線立即充盈了整個屋子。

“不用換鞋的。”見應柏雲遲遲沒有進門,陳風只以為他想換鞋,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不知道你會來,家裏還沒來得及打掃。”

應柏雲看著他隨後放在一旁的小狐貍頭很快的移開了視線,他輕笑了一聲:“還是換雙鞋吧,嗯?”

陳風聞言翻箱倒櫃的找出一個拖鞋,俯身放在了應柏雲腳邊,他輕嘆了一聲:“真不用換的。”

應柏雲不理他,自顧自地換了鞋,隨後將換下來的皮鞋放在了門外的鞋架子上,陳風順著他動作望去,看著兩雙鞋整齊擺在一起,擡頭就看見應柏雲半倚在門框旁對著他笑:“別人一看就知道你家來人了。”

陳風聞言一楞,笑了笑沒說話。

應柏雲故意逗他,聲音放得又沈又啞:“這樣我們做什麽都沒人打擾。”

話剛落音,預料之中的見陳風紅了耳朵,應柏雲不緊不慢的拉上了門,一步步朝他逼近。

“應哥。”陳風眸光一沈,由著應柏雲的接近呼吸變得粗|重了起來,他目不轉睛盯著應柏雲的唇,低下頭就要親過去。

應柏雲很快伸過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讓他親:“說說看?為什麽喝酒?”他蹙眉,提高了聲音:“就拿個圍巾而已,怎麽就喝酒了?”

陳風盯著他不說話,隨後牽著他的手收回了下巴,在應柏雲的目光下,他稍退了幾步給應柏雲倒了一杯熱水。

應柏雲接過抿了一口,兩人面對面坐在小沙發上。

“不想說?”應柏雲擡眸問他,只見陳風沈默許久後“嗯”了一聲:“不想說。”又像是怕應柏雲生氣,他小心湊了過來,將頭靠在應柏雲肚子上,悶悶的喊了聲:“應哥。”

應柏雲見狀騰出手輕輕摸了摸陳風的頭,他嘆了口氣:“不想說就算了。”隨後伸出手捧起他的臉來,兩人雙目對視,陳風的眼尾帶著一點微紅,應柏雲拿著指尖輕輕蹭了蹭:“頭暈不暈?”

一點都不暈的陳風不緊不慢哼了一聲:“暈。”頭緩緩向上蹭,一直蹭到應柏雲的脖頸處,他才顫抖的舒了一口長氣:“應哥,你身上香。”

說完,便自顧自的用唇貼上了他的皮膚。

就光貼著,也不動。

應柏雲咽了咽口水,他摟著懷裏的人沒說話,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場景。

屋子收拾的很幹凈,家居很少,除了兩個小沙發外,客廳裏只有一個很長的置物臺,上面擺著水果之類的東西,旁邊還有沒燃盡的白燭。

應柏雲心一動,看著被黑布蓋上的正方形物件,心裏想到了什麽,他低頭看了眼正埋在自己脖頸處快要睡著的陳風,輕輕用手貼了貼他的臉頰。

“應哥。”陳風敏銳的睜開了眼,他的臉微紅著,眼眸裏全是赤|裸|裸的情|欲。應柏雲被他這一眼撩的抽著氣,小聲應了一句:“怎麽了?”

“沒有。”在一陣不太規律的呼吸聲中,陳風輕輕搖了搖頭,隨後在應柏雲的視線下很快坐直了身體,他拿衣服蓋住下身偏過頭看向應柏雲,一雙眼眸很深:“律師所那些人排擠你了?”

應柏雲還在詫異陳風今天沒借著酒精撒撒嬌,讓他幫忙。

突然聽到這話,應柏雲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很快笑著搖了搖頭:“談不上排擠,沒多大的事,只是和老板有分歧而已。”

“你們有什麽分歧?這一周我都沒聽你提起過。”陳風正了臉色,他直勾勾的看向應柏雲:“或者說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見應柏雲沈默,陳風認真的看著應柏雲,聲音很沈:“為什麽這些我都不知道?”

應柏雲聞言輕輕笑了笑:“真沒什麽事,這都是我工作上的一些小事,以前也有遇到過,不用擔心的。”

隨後他輕輕觸了觸陳風微暖的指尖,哄道:“你先去洗澡吧,我看你有點困了,是不是這周學習……”

“應哥。”陳風突然提高了聲音:“你騙我。”

應柏雲的笑容僵在臉上,兩人對視著,不知過了多久,應柏雲率先打破了僵局,他嘆了一口氣:“不是我不跟你說,這些事我壓根沒放在心上。”他溫聲道:“至於今晚他們聚會,我確實不知道,我……”

“我能知道你和他為什麽有分歧嗎?”陳風打斷了應柏雲的話,他沈默稍順:“我問了楊塵,他說你們合作了幾年,從沒急眼過。”

先不去分析陳風什麽時候和楊塵聊過這些,應柏雲聽到這句話陷入了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感受到陳風越發沈默的視線,應柏雲輕輕嘆了口氣:“張易軒你還記得嗎?”

陳風聞言一楞,他難掩震驚的看著應柏雲,在一陣沈默聲中緩緩點了點頭。

“之前去上海,他是我的當事人。”不敢看陳風的眼神,應柏雲只覺得心密密麻麻發著脹。

他言簡意賅將事情描述了一遍。

在一陣沈默聲中捧著陳風漸漸冷下來的臉親了親:“我不跟你說,一是因為這事我能自己處理,我自己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二是不想讓你想起不好的事。”

見陳風垂眸望過來,應柏雲嘆了口氣:“誰知道太不走運了,還是被你知道了。”

陳風聞言沈默了許久,搭在應柏雲腰上的手也劃了下去,應柏雲見狀心中一頓,捧著他的臉用力了些:“陳風……”

“你幫他,是因為我嗎?”陳風聲音放的很輕。

“不是。”應柏雲搖了搖頭,他輕輕貼了貼陳風的嘴唇:“我曾覺得他眼睛和你很像,但主要原因還是了解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語氣稍頓應柏雲貼著陳風的唇輕輕咬了一口:“別胡思亂想好不好?”

見陳風眼巴巴的看著他,應柏雲小聲的抽著氣:“你現在這樣,我都快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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