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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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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看著小狐貍家居發來的死亡微笑,應柏雲沈默了兩秒。

他在網上沖浪的時候曾有幸看過“中年人最喜歡用的表情包大全”,當時他和楊塵閑著無聊,互相發了一個月的類似的表情包。

後來應柏雲得到真傳,每說一句話後面都加上一個死亡微笑。

就這樣過了沒多久,有一天在兩人放學回家的路上,正咧著大牙樂的楊塵突然發問:“你覺不覺得這個小黃豆其實跟我爸長得有點像。”

說著,他掏出手機點開一張黑白照,慘兮兮的補充道:“你每次發一次我就覺得我爸又活了。”

說完後,一串串比珍珠還大的眼淚立馬就掉下來了。

應柏雲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手忙腳亂的把人送回家,給楊塵連買了一個月的早餐這才把人哄好。

後來應柏雲好長一段時間沒好意思去楊家,心裏還暗暗發誓這輩子都不發這個表情包了。

今天再次看到,心裏真是思緒萬千。

想起少時的往事,應柏雲的眉眼間多了些淡淡的笑意,他看著小狐貍家居的頭像,慢慢收回了思緒,抿了口咖啡,單手打字。

【好的師傅,今天謝謝你了。】

隨後發起了轉賬。

曾斂在這時叫了應柏雲一聲:“柏雲你人呢?等會一起去外面吃飯?”應柏雲將手機收回口袋,從大廳繞了出來,瞇著眼睛調侃道:“你請?”

“不用,等會有人請。”曾斂手拿著外套從二樓下來了,他看了眼正整理資料的馮上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上榮也跟著去吧,帶你認識個新朋友。”

馮上榮靦腆的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快:“謝謝曾哥!”

應柏雲看了曾斂一眼,疑惑的問道:“誰啊?我認識嗎?”曾斂眉毛一挑,眉眼間都帶上了笑意:“熟,怎麽不熟呢?老朋友了。”

——

“叮鈴鈴。”奇才棋牌室裏傳來一陣刺耳的鈴聲,坐在臺球桌上的小七不耐煩的蹦了下來。

他兩步一跨拿起前臺上的電話,劈頭蓋臉的罵了過去:“周末上午休息不訂臺,不訂桌,下午再打來。”

說完便要掛了電話,等聽到對面的聲音,小七手一頓,將電話重新放回了耳邊,猶豫道:“陳風哥?”

陳風淡淡的應了一聲,他看著眼前灑了一地的玻璃碎片,以及不遠處被浸濕的客廳地毯,沈默了會:“你現在在棋牌室?”

小七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是啊,你不是一大早跟我換班了嗎?你人跑哪去了?岑姐說晚上請我們去吃飯,她那男人又又又又回來了。”

陳風等小七劈裏啪啦一頓講完,他才不緊不慢的應了聲:“我出來辦點事。”

陳風掃了眼剛裝好的氣竈和液化氣,俯身將缺了口的骨刀撿了起來,補充道:“岑姐備貨的鑰匙在前臺第二格抽屜裏,你幫我拿一個花灑來東街。”

小七“啊”了一聲,他有些驚訝的提高了聲音:“一大早你跑東街去幹嘛?”

隨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故意壓低了聲音:“你瞞著岑姐又接活了?這次多少錢?對方有多少人?你打得過嗎……”

小七原名叫易祺,今年才十五歲,他爸媽都去外省工作了,家裏只剩下他和年邁的爺爺。

後來他爸媽也不再寄錢回來,過年也不回來了,小七也就沒再讀書了。

岑姐見他每天無所事事,便讓他過來看棋牌室,久而久之,小七學了一身壞毛病,時不時在陳風面前犯個二。

陳風及時打斷小七不合時宜的想象力,沈聲道:“你來東街就行了,到了給我打電話,記得帶花灑。”

小七應了一聲,隨後提高了聲音:“你那破手機一天到晚收不到信號,你告訴我在東街哪不就行了……”

陳風深吸了一口氣,微微皺起了眉:“這次能接到你電話,你只管來行嗎?”

說完便要掛了電話,小七聞言連忙阻止道:“你先別掛電話啊,花灑要塑料的還是不銹鋼的?客戶給你多少錢?”

“最貴的那款。”隨後他嘆了一聲:“你再多說一句……”

語氣稍頓,對方心領神會很快掛了電話。

空曠的客廳裏再次恢覆了安靜,陳風看著手機裏應柏雲發來的轉賬,比原先說好的價錢多給了三倍,快比的上他幾個月的日常開銷了。

陳風半瞇著眼,他沈默的看向碎了一地的全家福,上次他來這的時候,這幅全家福還是完好的。

記憶中站在中間的男生穿著一身白色襯衫,他嘴角勾著笑。

額前的碎發掃過眼眸,窗外明亮的光線灑在他極為白皙的臉上。透過無框眼鏡,柔光落在男生上翹眼尾下的那顆小痣,淺淺的,好像會呼吸一般。

男生有些拘謹的挽著父母的手,他的耳朵尖被光吻著,泛著薄紅。

陳風當時看著他的眼睛,楞了許久。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被擰緊的發條後松開一般,肆意的跳動著。

——

陳風當時進來的時候,大張哥剛把廢材搬出去。客廳裏很空曠,家裏置辦的東西也很少,看得出來主人不常來。

茶幾,廚房櫃,乃至於紅酒杯上都沾上了灰,唯有這副全家福幹幹凈凈的。

思緒回籠,陳風看著滿地的玻璃碎片,慢慢收回了視線。

從不起眼的角落裏拿出掃帚和簸箕,陳風俯下身將細碎的玻璃慢慢的掃到了一起,大的玻璃塊被他早些時候拿了下去,等完全將玻璃掃完後陳風頭上冒出了細汗。

他看了眼擺在茶幾上的紙巾,猶豫了會,還是用袖子擦了擦。

“滴。”手機在褲袋裏震動了下,陳風很快接起了電話。

“哥,我現在在東街那賣水果的地方,你什麽時候過來?”小七的聲音很快從電話裏傳來,陳風聞言應了一聲:“現在過來。”

將玻璃裝進隨身帶來的工具箱裏,陳風關上門就下樓了。

大概走了近十多分鐘,陳風終於在街角看到正和小商鋪攀談的小七。小七不知什麽時候又換了發色,頂著一頭白到發光的頭發比他對面的老奶奶白的還更離譜。

看著小七那張尤其顯黑的黑臉,陳風深吸了一口氣,朝他伸了伸手:“東西給我。”

小七應了一聲,從包裏拿出一個全新包裝的花灑頭來:“哥,你給哪戶人家換呀?我剛剛看了一圈,也沒看見誰需要呀?”

陳風聞言瞟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接過花灑:“我自己用,你回去吧。”

小七“哦”了一聲,隨後他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你不是住西街嗎?”

陳風應了一聲,聲音很淡:“搬家了。”

說完不及小七作出反應,轉身離開。

小七看著陳風的背影點了點頭,隨後他像是想到什麽般,倏地提高了聲音:“哥,今晚記得去衡常路吃飯,岑姐請客。”

重新回到應柏雲家裏,陳風熟練的將破了的塑料花灑取了下來,換上新的。陳風試了一下,等到熱水正常出量,他才關了開關。

狹小的浴室裏還有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莫名的熟悉,像是在哪聞到過,陳風偏過頭看了眼放在洗漱臺上的沐浴露。

檀木牛奶泡泡。

腦中突然浮現出應柏雲的模樣,陳風眨了眨眼,他退了出來,將浴室門關好,轉身往門外走去。

關門,落鎖。

陳風點開了和應柏雲的聊天界面,收下了他的轉賬,把差價轉了過去。

——

“柏雲,哎,你先別生氣,我真不知道你倆……”曾斂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應柏雲洗了洗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漫不經心開口道:“我沒生氣,就是有些意外。”

應柏雲看著昏暗的燈光有些出神,應柏雲沒想到要請他們吃飯的人竟然是他。

一想到那人的臉應柏雲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他強壓著心煩,調整著呼吸,慢條斯理的拿著紙巾擦拭著濕潤的指尖。

曾斂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你沒生氣就好,他聯系我的時候只跟我說是你學長,說是荀長讓他先過來踩踩點,我尋思著荀長今晚確實會來,而且你也和他認識,就答應了。我真不知道……”

曾斂停頓了下,他看了看應柏雲的臉色,有些遲疑的補充道:“不知道他對你有那意思。”

應柏雲聞言轉過頭看了曾斂一眼:“先出去吧,馮上榮還在那等著。”

曾斂看著應柏雲的笑容自知失言,他連忙點了點頭,尷尬的應了一聲:“對,小實習生還正等著呢,柏雲不好意思哈,今天是我傻逼了,對不起啊。”

應柏雲小聲說了句“沒事,”轉身先出去了。

曾斂看著應柏雲的背影,狠狠地松了一口氣,他怎麽也沒想到就簡簡單單吃個飯而已還能吃出瓜來。

當時他們三人處理完手中的事情之後,就從律師開車出來了。

左彎右繞的剛停在餐館門口,還沒來得及感慨這個餐館之豪華,就被服務員請到了頂樓貴賓室。

走在貴賓室的這一路上,應柏雲還笑著向他打聽誰出手這麽豪華。

等到服務員推開門,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後,應柏雲的笑容立即僵在了臉上。

曾斂感覺自己得找時間治治腦子。

他沒察覺到尷尬就算了,還十分熟絡的拉著應柏雲問道:“柏雲!你看你還認識他是誰嗎?”

曾斂現在都不敢想應柏雲當時是什麽表情。

他只記得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一雙眼睛始終若有若無的放在應柏雲身上,一秒都沒離開。

面對曾斂打趣後的尷尬局面,男人這才緩緩的站起了身,不緊不慢的輕笑了一聲:“我猜柏雲應該還沒忘記我吧,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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