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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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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赫敏巧妙地把烏姆裏奇引到禁林,她對半人半獸出言不遜,觸怒了馬人,因此被暴怒的他們拖進了禁林深處。

而鄧布利多軍的成員也逃脫了她的魔爪。

哈莉堅持要立刻去神秘事物司救小天狼星:“大家快跟我一起去!克利切告訴我小天狼星被伏地魔抓緊了神秘事物司!”

然而這時,她的手被傑瑞米緊緊攥住了。“哈莉,冷靜!”

“放開我——有什麽能比救小天狼星更重要?”哈莉在傑瑞米的桎梏裏拼命掙紮。

“哈莉,你打開過小天狼星給你的那個包裹了嗎?”傑瑞米大聲問道。

“包裹?”哈莉忽然想了起來,聖誕節結束告別時,小天狼星給了她一個包裹。這件事情她告訴了赫敏和金妮,想必她們中有誰在DA小組會的時候告訴了傑瑞米,“這個很重要嗎?”

傑瑞米皺了皺眉:“哈莉,不要這麽沖動。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是伏地魔的陷阱嗎?你不是克利切的主人,他會不會是在跟你說謊?什麽東西最可靠?難道不是小天狼星親自給你的、可以聯系到他的東西?”

哈莉怔住了。

傑瑞米繼續快速地說道:“哈莉,你想想為什麽斯內普要教你學大腦封閉術(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壓低了音量)?而你最近你心緒受到了太多的影響,導致你的思想全部暴露在伏地魔面前,他或許早就洞悉了你的弱點。你難道沒有想過,這可能是伏地魔想要拿小天狼星做誘餌嗎?

我記得這個包裹是小天狼星給你的吧?他說只要斯內普欺負你,你就用它聯系小天狼星。你為什麽不先看看是什麽呢?哪怕是為了讓他不要為你擔心,然後你再詢問他的近況也好。關鍵是確認,這是不是伏地魔的騙局。

一旦你真正出發前往神秘事物司,那麽假如小天狼星其實並沒有被綁架,那他必然也會為了保護你鋌而走險,到時候,我們可都生死難料了!”

一語點醒夢中人,哈莉一行人也覺得傑瑞米的說法非常有道理,他們又匆匆回到了格蘭芬多。

哈莉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床上,打開了那個小包。裏面居然是一面方形的小鏡子,有些舊,當然也挺臟。哈莉把它舉到眼前,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正反過來瞧著她。她把鏡子翻了過來,反面有一段潦草的字跡,是小天狼星留下的。

“這是面雙向鏡,一共有兩面,我手裏還有一面。如果你想找我,只要沖著它叫我一聲,你就會出現在我的鏡子裏,而我也能出現在你的鏡子裏跟你說話。過去,詹姆和我不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就用這個來聯系。”

哈莉的心開始怦怦地快速跳起來。她記起四年前曾在厄裏斯魔鏡裏看到過她去世的父母。她又可以跟小天狼星說話了,馬上她知道的——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大家都盯著她。她目光又落到了鏡子上,她用顫抖的雙手把它舉到眼前,響亮而清晰地叫了一聲:“小天狼星!”

她的呼吸使鏡子表面蒙上了一層薄霧。她把鏡子拿得更近了。強烈的興奮席卷了她的周身——

然後——果然——小天狼星焦急的臉出現了,而背景卻是在格裏莫的家裏面:“哈莉?哈莉?你沒事吧?斯內普剛剛通知鳳凰社總部說伏地魔侵入了你的大腦說是綁架了我,然後聽說你們已經被騙去神秘事物司了,盧平他們正趕去救你呢!”

“什麽!真的是這樣?”哈莉大驚失色。出乎她預料的是,斯內普其實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小天狼星並沒有被綁架,這是哈莉萬萬沒想到的——他此刻還好端端地待在格裏莫的家裏!

長舒了一口氣之後,她大聲對小天狼星說:“小天狼星,你聽我說,你今天無論如何不要去神秘事物司!伏地魔給我們設了一個圈套,就是為了騙我過去。而如果你去了,你肯定會被他們抓住!我求求你,千萬不要逞英雄獨自一個人追出來。”

小天狼星很關切地看著哈莉,他雖然答應了,但是哈莉卻覺得他並沒有聽進去。一想到斯內普刻意說他是懦夫的都話,她就無比後怕小天狼星一直記著這個而違背鄧布利多讓他留在格裏莫街的指令。

切斷了和小天狼星的聯系,哈莉看向站在周圍的同學們。他們顯然也沈浸在小天狼星根本沒被綁架的震驚中。只有料事如神的傑瑞米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走到哈莉身邊,然後告訴眾人,他有一個計劃。

哈莉帶著眾人回到禁林,他們騎上夜騏、飛越霍格沃茨的場地,掠過霍格莫德上空;哈莉能看到下面的群山和溪谷。白晝開始隱去,他們飛過一個又一個村莊,哈莉看到了星羅棋布的燈光,接著是一輛孤零零的小汽車在歸途中沿著彎彎曲曲的盤山路飛速穿越一座座小丘……

隨後,他們都降落到地面。

“誰離電話最近,撥62442這個號碼!”哈莉說。

金妮的胳膊很別扭地彎曲著朝撥號盤伸去,撥了號碼;當撥號盤迅速轉回原位時,一個女人冷漠的聲音傳進了電話亭。

“歡迎來到魔法部,請說出您的姓名和來辦事宜。”

“笛兒·博德(哈莉),奧特·格蘭傑(赫敏),豪斯·韋斯萊(金妮),沐恩·古德(盧娜),傑瑞米·安德(傑瑞米),納威·肖特巴頓(納威),我們到這裏來是救人的,除非你們魔法部先把他救出來。”

“謝謝,”那個冷漠的聲音說,“來賓,請拿起徽章,別在您的衣服前。”六枚徽章從應該用來退出硬幣的金屬斜糟裏滑了出來。赫敏捧起它們,一聲不響地越過金妮頭頂遞給哈莉;哈莉看了一眼最上面的一個:笛兒·博德,援救任務。

“魔法部的來賓,您需要在安檢臺接受檢查,並登記您的魔杖。安檢臺位於正廳的盡頭。”

“知道了!”哈莉大聲說,此時她的傷疤又是一陣疼痛,“現在我們可以行動了嗎?”

電話亭的地面突然晃動起來,外面的人行道逐漸升高沒過了窗子,正在覓食的夜騏慢慢滑出了視線;黑暗在他們的頭頂合攏了,伴著枯燥的磨擦聲,他們下到了魔法部的深處。

一道細細的金色光線照射在他們的腳上,越來越寬,移到了他們的身上。在如此狹窄的空間裏,哈莉抓著魔杖,盡可能蹲下來透過玻璃註視著外面,看看是不是有人正在正廳等著他們,但是正廳好像空無一人。光線比白天要暗一些;鑲嵌在墻上的壁爐架裏沒有生火,但是當升降梯平穩地停下來時,他看到在深藍色的頂篷上,那個金色符號仍在不停地無規則地扭動著。

“魔法部希望您今晚過得愉快。”那個女人的聲音說。

電話亭的門猛地打開了,哈莉一個趔趄沖了出來,緊跟著的是納威和盧娜。正廳裏惟一能聽到的聲音就是黃金噴泉中持續的疾流聲,水流從男女巫師的魔杖裏,馬人的箭頭上,妖精帽子尖上和家養小精靈的耳朵裏不停地噴出,落在圓形水池中。

“過來。”哈莉輕輕地說,六個人在大廳裏全速跑著,她在最前面經過噴泉朝安檢臺跑去,那裏曾坐著一個給哈莉的魔杖稱重的巫師看守,可現在那裏空無一人。

這裏是應該有保安人員的——但是哈莉他們都明白為什麽沒有。當他們穿過黃金大門走向升降梯時,更加確鑿了他們的才想。哈莉按下最近處的一個“向下”按鈕,升降梯幾乎立刻哢噠一下出現在眼前,金色的柵欄從中間滑到兩邊,發出震耳的、回蕩的鏗鏘聲,他們沖了進去。哈莉戳了一下九號按鈕,柵欄砰的一聲關上了。升降梯發出哢噠哢噠的響聲,很是刺耳,哈莉在那天白天隨韋斯萊先生來這裏時並沒有註意到它這麽吵。她相信這樣的噪音一定能引起建築物裏每一個保安人員的註意。然而當升降梯停下來時,那個冷漠的女人的聲音說道:“神秘事務司。”柵欄打開了,他們走出來進入走廊,這裏除了最近處的火把在升降梯攪起的氣流中搖曳閃爍之外,什麽動靜也沒有。

哈莉轉向那扇樸素的黑門。好幾個月以來,她一直只是在夢中看到它,現在她終於來到這裏了。

“我們走。”她小聲說,領著大家順著走廊向前走去,盧娜跟在她身後,微微張開嘴巴,四下打量著。

當然,這並沒有出乎哈莉他們的計劃,哈莉轉朝著黑門,走過去……正如在夢中一樣,它打開了。她邁過門檻,其他人緊隨其後。

他們正站在一間巨大的圓形屋子裏。這裏所有的東西,包括天花板和地板全部都是黑色的;一些一模一樣、沒有標記、也沒有把手的黑色房門彼此隔開一些距離嵌在四周黑色的墻壁上,一些冒著藍色火苗的蠟燭點綴在墻上,冷冷的、閃爍著的微弱燭光倒映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使地板看上去像是有一汪黑水似的。

“把門關上。”哈莉說了一聲。

沒有了從身後走廊傾瀉進來的那道狹長的光束,這個地方變得暗了,以至於在一段時間裏他們只能看見墻上搖曳著的藍色燭火以及它們在地板上映出的可怕倒影。

在哈莉的夢裏,她始終都是毫不猶豫地走過這間屋子,徑直來到正對入口的那扇門前,然後又繼續向前走去。可是現在周圍有十二扇門。正當她凝視著面前的幾扇門,想判定應該進哪一扇時,隨著一聲轟隆隆的巨響,蠟燭開始向一側移動。圓形的墻壁旋轉起來。

赫敏抓著哈莉的胳膊,好像擔心地板也會動起來似的,但是地板沒有動。幾秒鐘後,他們周圍的藍色火苗隨著墻壁的快速旋轉模糊成一道道相似的光環。接著,正如開始時一樣的突然,隆隆聲消失了,一切又恢覆了平靜。

哈莉的眼睛裏閃爍著一道道藍光;除此以外她什麽也看不見。

“我們該往哪兒走呢,哈莉?”金妮問。

“在那些夢裏,我下了升降梯,走進走廊盡頭的一扇門,來到一間漆黑的屋子裏——這就是那一間——接著我又穿過一扇門,進入一間有些……閃閃發光的屋子。我們應該試試幾扇門,”她匆匆地說,“見到那個屋子,我就知道該怎麽走了。來吧。”

她徑直走向正對著自己的那扇門,其她人緊跟在後面。她把左手放在冰涼、光亮的門上,舉起魔杖,準備在門打開的那一刻沖過去,然後她推了推。這扇門輕輕松松地打開了。

吊燈低懸在金色鏈子上自天花板上垂下來,經歷過第一間屋子的黑暗後,這間方形的屋子顯得非常明亮,盡管沒有哈莉在夢中見到的朦朧、閃爍的微光。屋子裏幾乎是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桌子,另外在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盛著墨綠色液體的玻璃水箱,大得足夠讓他們在裏面游泳;許多白色的東西正慢悠悠地在裏面漂來漂去。

“這是什麽東西?”金妮低聲說。

“不知道。”哈莉說。

“是魚嗎?”金妮輕輕地問。

“阿卡危蛆!”盧娜興奮地說,“爸爸說魔法部裏養著——”

“不對。”赫敏說。她的語氣有些古怪。她走到跟前,隔著容器往裏看。“是腦子。”

“腦子?”

“是的……他們為什麽養這種東西?”

哈莉來到她旁邊站在水箱前。千真萬確,她離得這麽近,是不會看錯的。它們在綠色液體的深處時隱時現,陰森地閃著光,像是黏糊糊的花椰菜一樣的東西。

“大家離開這兒。”哈莉說,“這間不是,我們再試一下另一扇門。”

“這裏也有很多門。”金妮一邊說一邊指著四周的墻壁。哈莉的心一沈;這個地方到底有多大呀?

“在我的夢裏,我是穿過那間黑色的屋子就進入了第二間。”她說,“我想我們應該回去,從那裏再試。”

他們快速回到那間黑暗的圓形屋子;那些可怕的大腦的影像取代了藍色的燭光,在她的眼前游來游去。

“等一下!”正當盧娜準備關上身後裝大腦的屋門時,赫敏尖聲叫道,“標記顯現!”

她用自己的魔杖在半空中畫了一下,一個火紅的“X”出現在門上。當這扇門哢噠一聲在他們背後關上的時候,震耳的隆隆聲立刻響了起來,墻壁又開始飛快地旋轉。但是在微弱的藍光中,有一團巨大、模糊的金紅色,當一切再一次靜止不動時,那個火紅的X還在燃燒,表明這扇門他們已經進去過了。

“好主意,”哈莉說,“現在,我們再試一下這一扇——”

她還是徑直大步走到面前的那一扇門,舉著魔杖將門推開,其他人依舊跟在後面。

這一間比剛才的那一間大一些,光線昏暗,呈方形,中心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石坑,大約有二十英尺深。石頭臺階環繞著整個屋子,如同石凳,一級一級逐漸下降,每一級都很陡峭,就像是階梯教室,他們所站的位置處於最高一級臺階上。但石坑的中心沒有放著帶鐵鏈的椅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凸起的石臺,它的上面立著一個拱門,看上去很古老,破爛不堪,哈莉奇怪它居然還能立在那裏不倒下來。拱門四周沒有任何墻壁支撐,一幅破破爛爛的黑色窗簾抑或是帷幔掛在上面,盡管這裏的空氣冷冷的,沒有一絲風,可它卻在輕輕地擺動,仿佛是剛剛被人觸摸過。

“誰在那兒?”哈莉說,跳到下一級的石凳上。可是沒有人應聲,但那個帷幔仍在飄擺。

“小心!”赫敏壓低了聲音說。

哈莉快速逐層爬下石凳來到石坑最底部,然後慢慢走向石臺,腳步聲在屋子裏回蕩,這個尖頂的拱門現在看上去要比從上面俯視它時高得多。帷幔還在輕輕擺動,像是有人剛剛穿過它。

“他們開始蠢蠢欲動了,”哈莉小聲說道,由於離得很近。

“我們抓緊時間,”赫敏下到石階中間喊道,“這間也不是,哈莉,快點兒,我們走吧。”

聽起來她很害怕,比在那間放著游泳大腦的屋子裏時還害怕,然而哈莉覺得,這扇拱門盡管已經很古老,但卻有一種獨特的美。那輕輕飄動的帷幔引起了她的興趣;她有種強烈的欲望,想爬上石臺穿過它。

“就是這兒!”

當她看到美麗的、鉆石般閃爍的跳躍光芒時,立刻就認出正是這一間屋子。她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這裏燦爛奪目的光芒之後,才看清楚許許多多的鐘表的表盤在閃著微光。它們大小不一,有落地大座鐘也有旅行鐘,或是懸掛在書架之間,或是立在有整個屋子那麽長的桌子上。正因為如此,一種急促的永無休止的嘀答聲充滿了整個屋子,像是成千上萬細微的腳步聲。那道鉆石般明亮的跳躍光芒來自房間盡頭一個高高聳立著的鐘形水晶玻璃罩。

“這邊走!”

一旦知道他們走的路線是正確的,哈莉的心就猛烈地跳動起來。她走在前面,順著桌子之間狹窄的空隙走向光源,就像她在夢裏所做的一樣。這個鐘形的水晶玻璃罩有哈莉那麽高,立在一張桌子上,看上去裏面充滿了一股翻騰著的、閃閃發光的氣流。

“噢,看呀!”當他們走近時,金妮指著鐘形玻璃罩的中心說。

在閃爍的光線中,飄浮著一個小小的像寶石一般明亮的蛋。當它在玻璃罩裏升起來的時候,啪的一下裂開了,一只蜂鳥冒出來,徑直升到玻璃罩的最頂部,但隨著氣流的下落,小鳥的羽毛被再次弄臟、淋濕,直到降落到玻璃罩的最底部,被再次關進蛋裏。

“繼續走,別停下!”哈莉厲聲說,因為金妮好像很想停下來觀察蛋變成鳥的過程。

“你倒是在老拱門那兒待夠了!”她頂了一句,但還是跟在她的後面,經過鐘形水晶玻璃罩走向它後面僅有的一扇門。

“就是這兒。”哈莉又說了一遍。她心跳得厲害,她想一定是心跳影響了她的語言表達,“它是穿過這裏——”

她環視了一眼其他人,他們都已經拿出了魔杖,頃刻間顯得既嚴肅又迫切。她又回過頭來盯著門。她推了一下,門開了。

他們來到了裏面,他們終於找到了這個地方。這裏像教堂一樣高,裏面排滿高聳的架子,上面擺滿灰撲撲的小玻璃球,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更多的燭臺隔著一定的間隔嵌在架子上,暗淡的光線從上面射出來,同那間黑色圓形屋子裏的一樣,火苗是藍色的。那些小玻璃球在這些光線中隱隱發光。房子裏面很冷。

哈莉慢慢走向前,低頭審視了一眼兩排架子之間的一條陰暗的過道,她聽不到一絲聲音,也感覺不到動靜,哪怕是最微小的動靜。

“你說過是第97排。”赫敏在她旁邊悄悄地說。

“是的。”哈莉輕聲回應,擡頭朝最近一排的盡頭望去。蠟燭發出藍色的火苗,支架下面閃爍著銀色的數字53。

“我想,我們應該向右走。”赫敏小聲說,斜眼朝旁邊的那一排瞥了一下,“對了……這是54……”

“大家都把魔杖準備好。”哈莉輕聲說。

他們躡手躡腳地沿著架子之間長長的過道朝前走去,不時回頭瞥瞥身後,遠處幾乎是一片漆黑。每個玻璃球下面的架子上都貼著泛黃的小標簽。一些小球發出神秘的流動的光,另外一些則模糊而黑暗,就像熄滅了的燈泡。他們走過第84排……第85排——哈莉在努力聆聽最細微的動靜,但是什麽也聽不到。

如果是那樣,我是可以感覺到的,哈莉提醒自己說,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兒,我會知道……

“97。”赫敏小聲說。

他們集中站在第97排的一端,目不轉睛地盯著架子旁的走廊,那裏沒有人。

“預言球肯定就在這附近了。”哈莉小聲跟幾人說道。

她帶著大家從兩排高聳的玻璃球之間穿過,他們經過的時候,有些玻璃發出微弱的亮光……

“在這邊。”傑瑞米說。

哈莉靠近了一些,傑瑞米指著一個小玻璃球,它很臟,好像多年都沒有被碰過似的。但裏面的微光使它有些發亮。

哈莉沒有出聲。但是她顯然意識到,這個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個預言球。

她走上前,因為不如傑瑞米高,她不得不伸直了脖子去看貼在架子上的玻璃球下面的泛黃的標簽。上面用精巧的字體標著一個大約是十六年以前的一個日期,接下來是:

【S.P.T to A.P.W.B.D. 黑魔頭和哈莉·波特】

哈莉快速握住了那個骯臟的小球。他原以為它是冰涼的,但是正相反,它讓人覺得它好像已經在陽光下放了幾個小時,好像被它自身的光芒溫暖著。

“好了,拿到了,我們快撤!”

另外五個人跟著她打算離開,然後,在他們的右後方,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很好,波特,現在慢慢轉過身來,把它給我。”

突然他們周圍浮現出許多黑影,堵住了他們兩旁的去路;這些人的眼睛在兜帽的縫隙裏閃閃發光,十二根尖端發亮的魔杖瞄準了他們的心臟;盡管早有預料,金妮和赫敏還是被嚇得屏住了呼吸。

“給我,波特。”盧修斯·馬爾福慢吞吞地重覆了一遍,掌心向上伸出手來。

他們被包圍了,而且對方的人數是他們的兩倍。

“給我。”馬爾福又說了一遍。

“等一下,”哈莉突然說道,在馬爾福說話的時候,她感受到預言球似乎發出了細微的聲音。她把預言球貼近自己的耳朵。

幾個食死徒笑了起來;在哈莉左邊幾個黑乎乎的身影中,一個刺耳的女人聲音得意地說:“黑魔王總是料事如神!”

“總是,”馬爾福小聲附和著,“不能等,就現在,把預言球給我,波特。”

預言球還是對著哈莉喃喃絮語。哈莉集中精力地聽著。而她身旁的赫敏開始按照計劃拖延時間。

“我們要知道小天狼星在什麽地方!”

“我要知道小天狼星在什麽地方!”哈莉左邊的那個女人鸚鵡學舌地說。

她和她的食死徒同夥又逼近了一些,離哈莉他們只有幾英尺遠了,他們魔杖上發出的亮光使哈莉有些眼花繚亂。

“你們抓走了他。”金妮說。她沒有理會內心升起的慌亂,還有自從他們第一步踏進第97排時,自己一直想努力驅散的恐懼感。“一手交人,一手交貨。”

“小寶貝被哈嚇醒了,還以為夢到的是真的呢。”那個女人用嬰兒似的聲音令人厭惡地說。哈莉發覺金妮在自己身旁動彈了一下。

“什麽也別做。”哈莉嘀咕了一聲,“現在還不能——”

那個學她說話的女人用沙啞刺耳的聲音大笑起來。

“你們聽到了嗎?你們聽到了嗎?她在給別的孩子下命令,好像她打算攻擊我們似的!”

“哦,你可不如我了解波特,貝拉特裏克斯。”馬爾福輕輕地說,“她在英雄主義方面可有一個很大的弱點;黑魔王了解她這一點。好了,現在、馬上、把預言球給我,波特。”

“我知道小天狼星就在這兒。”納威說,盡管慌亂的情緒使他胸口發緊,讓他仿佛感到自己都不能正常呼吸了,“你們抓了他!”

大笑起來的食死徒更多了,那個女人的笑聲最響。

“是時候了,你也該了解現實與夢境之間有什麽不同了,波特。”馬爾福說,“快點兒給我預言球,不然的話我們就要使用魔杖了。”

“好,那就來吧。”哈莉說,她已經聽完了預言球,然後著把自己的魔杖舉到胸前,同時,金妮、赫敏、納威、傑瑞米和盧娜的五根魔杖也在她兩旁紛紛舉了起來。哈莉心頭一緊。如果小天狼星真的不在這裏,那她就是在把自己的朋友引向無謂的死亡……

但是食死徒們沒有攻擊。

“把預言球交出來,沒必要讓人受傷。”馬爾福冷冷地說。

這回輪到哈莉大笑了。

“是啊,太對了!”她說,“我把這個——預言球給你,是吧?然後你就讓我們悄悄溜回家,是吧?”

她的話剛一出口,那個女食死徒就尖叫了一聲:“預言球飛——”

哈莉對她早有防備:沒等她念完咒語,哈莉就大聲喊道:“盔甲護身!”盡管玻璃球滑到了她的手指尖上,但她還是努力把它抓住了。

“哎呀,她還挺會玩兒的呢,波特小寶貝。”她說,狂怒的眼睛在兜帽的縫隙中狠狠地瞪著,“很好,那麽——”

“我告訴過你,不要這樣!”馬爾福·盧修斯朝那個女人大吼,“萬一你把它打碎了——!”

哈莉知道自己已經達到了過來的目的,現在要做的只有兩件事,毀掉預言球,然後成功撤離。

那個女人離開她的同夥,走了過來,扯下她的兜帽。阿茲卡班使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面頰深陷,顯得既憔悴又瘦骨嶙峋,但卻洋溢著興奮、狂熱的神色。

“還需要多勸勸你嗎?”她說,胸口猛烈地起伏著。“那很好,抓住那個最小的家夥,”她吩咐旁邊的食死徒說,“讓他看看我們是如何折磨這個小女孩的。我來動手。”

哈莉發覺其他人朝金妮圍了過來;她向旁邊邁了一步,正好站在金妮的前面擋住了她,把預言球舉到胸前。

“如果你想對付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你就必須把這個打碎。”她沖貝拉特裏克斯說,“如果你沒有帶著它回去,我想你的主人不會很開心吧,是不是?”

她沒有動,只是死死盯著哈莉,用舌尖舔了一下自己薄薄的嘴唇。

“那麽,”哈莉說,“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預言啊?”她心裏已經明白,但是故意拖延時間。

“什麽樣的預言?”貝拉特裏克斯重覆道,臉上那種呲牙咧嘴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你在開玩笑,哈莉·波特。”

“不,我沒有開玩笑,”哈莉的目光掠過一個個食死徒,想搜尋一個薄弱環節,一個能夠讓他們從其中逃脫的空隙,“為什麽伏地魔想要它?”

幾個食死徒發出不滿的低低噓聲。

“你敢直呼他的名字?”貝拉特裏克斯低聲說。

“當然,”哈莉仍舊牢牢地抓住玻璃球,以防再有人施魔法把它搶走,“是啊,我說出這個名字沒有什麽問題,伏——”

“閉嘴!”貝拉特裏克斯厲聲尖叫,“你竟敢從你卑賤的口中說出他的名字,你竟敢用你那雜種的舌頭玷汙它,你竟敢——”

“你知道他也是個雜種嗎?”哈莉毫無顧忌地說。赫敏在她耳邊小聲挑釁,“伏地魔?當然了,他媽媽是個巫師,但他爸爸卻是個麻瓜——難道他一直告訴你們他是純種的?”

“昏昏倒——”

“不!”

一道紅光從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的魔杖尖端噴射過來,但馬爾福的咒語使它偏離了方向,打在哈莉左邊一英尺遠的一個架子上,上面的一些玻璃球被擊得粉碎。

兩個像幽靈一樣泛著珍珠白色、像煙一樣飄動的身影從落在地板上的玻璃碎片中伸展開,開口說話了。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在馬爾福和貝拉特裏克斯的叫喊聲中,只能夠聽到只言片語。

“……在至日的時候會出現一個新……”一個長著絡腮胡子,上了年紀的身影說。

“不要攻擊,我們需要預言球!”

“她竟敢——她竟敢——”貝拉特裏克斯語無倫次地尖叫著,“她就站在那裏——骯臟的雜種——”

“等我們拿到預言球再說!”馬爾福喊道。

“……之後沒有人會來……”那個年輕女人的身影說。

從碎裂的玻璃球裏冒出來的這兩個身影溶化成薄薄氣體,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地板上的玻璃碎片。然而,它們給了哈莉一個主意。問題是怎樣把她的想法告訴其他人。

“要我把球給你,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個預言有什麽特別之處呢。”哈莉說道,她在拖延時間。她慢慢把腳挪向一側,想接觸到其他人的腳。

“別跟我們耍花招,波特。”馬爾福說。

“我沒有耍花招。”哈莉回答,她一邊跟他們對話一邊挪動著自己那只腳。接著她感覺到了某人的腳趾,於是踩了上去。身後發出一個尖細的吸氣聲,她聽出自己踩到了赫敏的腳。

赫敏很快明白了哈莉的用意,這意味著他們現在的任務是撤退。

“鄧布利多從來沒告訴過你,你留下那道傷疤的原因就藏在神秘事務司裏嗎?”馬爾福嘲笑著說。

“是嗎?”哈莉說。在她身後,與其說是聽到,不如說是感覺到赫敏正在把她的話傳遞給其他人。她得想辦法將談話進行下去,以轉移食死徒的註意力。“所以他要我拿到那個預言球,對嗎?為什麽?”

“為什麽?”馬爾福開心地說道,“因為只有預言中提到的人,波特,才有權從神秘事務司拿到它,這是黑魔王在利用別人為他偷出預言球時發現的。”

“那麽,他為什麽想偷關於我的預言?”

“關於你們兩個的,波特,是關於你們兩個的……難道你從來就沒有想過,當你還是個嬰兒的時候,黑魔王為什麽要想辦法幹掉你?”

穿過馬爾福兜帽上那道眼孔,哈莉瞪著他那雙若隱若現的灰色眼睛。這個預言就是哈莉的父母死去的原因嗎?就是她帶著自己那道閃電形傷疤的原因嗎?所有這些的答案都攥在自己的手中嗎?

“有人為我和伏地魔作了同一個預言?”她輕輕地說,目不轉睛地盯著盧修斯·馬爾福,手緊緊握著那個溫乎乎的玻璃球。它幾乎不比一個金色飛賊大,而且仍然蒙著灰塵。“他讓我來為他拿這個預言球?他為什麽不自己來拿呢?”

“他自己來拿?”貝拉特裏克斯瘋狂地笑了一聲,尖叫著說,“人們完全忽視了黑魔王的歸來,這種時候他會走進魔法部?現在他們正在浪費時間尋找我親愛的堂弟,黑魔王會把自己暴露在傲羅的面前?”

“所以他指使你們來為他做這種骯臟的勾當,是不是?”哈莉說,“就像他想讓斯多吉來偷這個預言球一樣——還有博德?”

“太對了,波特,太對了……”馬爾福慢條斯理地說,“但是,黑魔王知道你還沒有傻到——”

“開始!”哈莉高聲喊道。

五個不同的聲音在他身後大叫:“粉身碎骨!”五條咒語飛向五個不同的方向,迎面的架子被擊中後炸開了,高聳的架子搖搖晃晃,上百個玻璃球四分五裂,珍珠白色的身影展現在空中飄浮著,他們的聲音在人們從未見過的如暴雨般落在地板上的碎玻璃和木屑中回蕩——

“快跑!”哈莉高喊,架子搖搖欲墜,更多的玻璃球開始從上面掉下來。她一把抓住赫敏的長袍往前拖,另一只胳膊遮住腦袋,大塊斷裂的架子還有細小的玻璃碎片轟隆隆嘩啦啦落在他們身上。一個食死徒穿過塵霧向前猛躥過來,哈莉用胳膊肘狠狠地頂在他戴著面罩的臉上;痛苦的叫喊聲、架子倒塌下來爆裂的轟鳴聲,從玻璃球裏釋放出來的先知們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古怪地響成一片——

哈莉發現前面沒有阻礙,還看到金妮、金妮和盧娜從她身邊飛奔而過,她們的胳膊都捂在腦袋上;有什麽東西重重地從側面打在她臉上,可她只是猛地低下腦袋一個勁兒地向前沖;她的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她聽到赫敏大喊一聲:“昏昏倒地!”那只手立刻松開了——

他們來到第97排的另一端;哈莉向右一轉開始全速奔跑;她能夠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和赫敏催促納威的聲音;就在正前方,一扇門虛掩著,他們就是從這裏進來的,哈莉可以看到鐘形玻璃罩閃爍著的光芒;她一個箭步沖出門外,等待其他人快速穿過門檻之後再把門猛地關上,預言球仍完好無損地攥在她的手裏——

“速速禁錮!”赫敏上氣不接下氣地念著,屋門發出吱吱嘎嘎的奇怪聲音封上了。

“他們——他們在哪兒?”哈莉氣喘籲籲地問。

她以為金妮、盧娜和納威跑在他們前面,會在這間屋子裏等著他們,但這裏沒有人。

“他們一定是走錯路了!”赫敏一臉驚慌地輕聲說。

“聽!”納威小聲說。

紛亂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叫喊聲從剛剛封閉的門後傳過來;哈莉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見馬爾福·盧修斯在狂吼:“別管諾特了,別管他,我說——對黑魔王來說,他的傷跟丟了預言球相比根本不算什麽。加格森,回到這兒來,我們要組織起來!大家兩人一組分頭搜尋,記住,在得到預言球前不要對波特動粗,如果需要,其他人都可以殺掉——貝拉特裏克斯、魯多夫,你們去左邊;克拉布、拉布斯坦,去右邊——加格森、多洛霍夫,去前面的門——麥克尼爾,還有埃弗裏在這裏找——盧克伍德,去那邊——穆爾塞伯,跟我走!”

“我們該怎麽辦?”赫敏渾身打著哆嗦問哈莉。

“嗯,我們不能待在這裏等著他們找到我們。”哈莉說,“首先,離開這扇門。”

他們盡可能輕地經過有袖珍小蛋在裏面孵化小鳥的微微閃光的鐘形玻璃罩,跑向房間的另一頭,那裏有門可以通往環形門廳。快要跑到的時候,哈莉聽到有個巨大、沈重的東西撞在赫敏剛剛用魔咒關起來的那扇門上。

“閃開!”一個聲音粗暴的大喊,“阿拉霍洞開!”

門猛地打開了,哈莉、赫敏還有傑瑞米迅速鉆到桌子底下。他們可以看到地板上兩個食死徒的袍子下擺越來越近,他們的步子邁得很快。

“他們可能已經徑直跑到大廳裏去了。”那個粗暴的聲音說。

“檢查一下桌子下面。”另一個說。

哈莉看到他們的膝蓋彎下來,她在桌子底下把魔杖探了出去,喊了一聲:“昏昏倒地!”

一道紅光擊中了最近的一個食死徒,他向後仰面跌進一個落地大座鐘裏,把它撞翻了;但另一個食死徒跳到一旁躲開了哈莉的咒語,他用自己的魔杖對準了為了瞄得更準一些而正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的赫敏。

“阿瓦達——”

哈莉躍過地板,整個身體撲過去抱住了他的兩個膝蓋,把他掀翻在地,他的魔杖打偏了。傑瑞米急著幫忙,一下子頂翻了桌子;他發瘋似的用魔杖對準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大喊:

“除你武器!”

哈莉與食死徒的魔杖頓時脫手而出,朝後面通往預言大廳的入口飛了過去;他們倆都趕緊爬起來追趕他們的魔杖,食死徒在前,哈莉在後。

“閃開,哈莉!”傑瑞米又喊。

當他再一次瞄準並口念咒語時,哈莉飛快地閃到一旁。

“昏昏倒地!”

那道紅光掠過食死徒的肩膀,打在一個帶有玻璃前門的壁櫥上,壁櫥所在的那面墻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沙漏。壁櫥墜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玻璃飛得到處都是,接著壁櫥又彈回到墻上,變得完好無損,然後又墜落下來,摔得粉碎——

食死徒的魔杖躺在爍爍閃光的鐘形玻璃罩旁邊的地板上,他一把抓了起來。當他轉身的時候,哈莉急忙蹲下躲在另一張桌子的後面;他的面罩滑下來遮住了眼睛。於是他用另一只空手扯掉面罩,大叫:“昏昏——”

“昏昏倒地!”赫敏已經追上了他們,扯著嗓子高喊。一道紅光打在食死徒的胸口上:他定住了,仍舉著手臂,魔杖哢噠一聲掉在地上,然後朝身後的鐘形玻璃罩仰面倒了下去。哈莉以為他會當的一聲撞在堅固的玻璃上,再順著鐘型玻璃罩滑到地板上。然而,他的腦袋穿過鐘形玻璃罩沈了下去,好像那只是個肥皂泡似的,接著他變得一動不動,攤開四肢躺在桌子上,腦袋沈在充滿閃光氣流的鐘形玻璃罩裏。

“魔杖飛來!”赫敏喊道,哈莉的魔杖從一個漆黑的角落裏飛到她的手上,她把它拋給了哈莉。

“謝謝,”哈莉說,“好吧,讓我們離開這——”

“小心!”傑瑞米提醒,那個食死徒的腦袋開始變幻。三個人重新舉起魔杖,但誰也沒打過去:他們都目不轉睛地張著嘴巴,膽顫心驚地註視著那個腦袋的變化。

它在很快地收縮,變得越來越光禿,黑色的頭發和胡子茬縮回到腦袋裏,它的臉頰變得光滑起來,腦袋圓圓的,覆蓋著一層絨毛……

就在食死徒掙紮著重新站起來的時候,一個嬰兒腦袋怪異地長在他那粗壯的、肌肉發達的脖子上;然而,就在他們看得目瞪口呆的時候,那顆腦袋又開始膨脹到它以前的大小,濃密的黑色毛發又從頭頂和下巴上長了出來……

“是時間,”赫敏用畏懼的聲音說,“時間……”

那個食死徒又搖了搖醜陋的腦袋,努力想使自己變清醒,但是還沒等他振作起來,他的腦袋又一次開始縮回到嬰兒時期……

附近的屋子裏傳來一聲叫喊,接著是一聲撞擊和一聲尖叫。

“納威?”哈莉喊道,立刻從眼前發生的怪異現象中轉過身來,“金妮?盧娜?”

“哈莉!”赫敏尖叫起來。

那個食死徒已經把頭從鐘形玻璃罩裏抽了出來,他的樣子怪極了,那顆小小的嬰兒腦袋高聲喊叫著,粗壯的手臂四處揮舞,很是危險,差一點就打到了已經低頭躲避的哈莉。哈莉舉起魔杖,但讓他詫異的是,赫敏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不能傷害一個嬰兒!”

已經沒有時間來爭論這個問題了;哈莉聽到更多的腳步聲從預言大廳裏傳過來,越來越響,他也意識到自己不該喊得那麽大聲,暴露了他們的位置,但是已經太晚了。

“過來!”他招呼了一聲。房間另一端的門敞開著,通向那個黑色門廳,他們飛快地朝那扇門跑過去,把那個搖搖晃晃、長著醜陋嬰兒腦袋的食死徒丟在身後。

他們剛跑到半路,哈莉就從敞開的門中看到另外兩個食死徒正穿過黑色的屋子向他們跑來;他馬上調轉方向,沖進左邊一間黑乎乎、亂糟糟的小辦公室,砰的一聲把他們身後的門關上了。

“快快——”赫敏開口說,但沒等她念完咒語,門就被撞開了,那兩個食死徒沖了進來。

伴著勝利的歡呼,兩個人都大叫起來:

“障礙重重!”

哈莉、赫敏和納威全都被撞飛了;納威被拋到桌子後面不見了;赫敏撞上一個書架,厚厚的書本傾瀉下來,立刻把她埋住了;哈莉的後腦勺猛地撞到身後的石頭墻上,眼前直冒金星,一時間她頭暈眼花,什麽也做不了。

“我們抓住她了!”離哈莉最近的那個食死徒大聲喊道,“在一間辦公室裏,離——”

“無聲無息!”赫敏大喊,食死徒的聲音消失了。通過面罩的洞口,她還在不停地動著嘴巴,但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他的同夥把他推到一旁。

“統統石化!”就在第二個食死徒舉起魔杖時,哈莉高喊。那個食死徒的胳膊和腿都啪地貼在一起,他臉朝下倒在哈莉腳邊的地毯上,僵硬得像塊木板,不能動彈了。

哈莉知道今天這個預言球肯定是帶不走了,但是鄧布利多還沒有來,她有些著急。顯然,她還不得不承認他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這導致現在赫敏、金妮、盧娜和納威已經倒在了地上。

一個食死徒朝傑瑞米發射了昏迷咒;偏了幾英寸沒有打中,現在只剩下哈莉和傑瑞米兩個人對付五個食死徒,其中兩個食死徒發射出的幾道箭一樣的銀光沒有擊中他們,但在他們身後的墻上留下了幾個凹坑。哈莉飛快地跑開了,貝拉特裏克斯在後面緊緊追趕:哈莉把預言球高高舉在頭頂上,全速朝屋子另一頭跑去,一心想著把這些食死徒從自己的夥伴身旁引開。

這一招好像挺管用;他們跟在她身後飛奔,一路上撞飛了桌椅,但是他們唯恐損壞預言球,不敢對她施咒語,只有食死徒闖進來的那扇門仍然敞開著,於是她沖了過去,心裏暗自祈禱傑瑞米一定要留在金妮身邊,想辦法讓她解脫出來。她在這間新屋子裏跑了幾步,突然覺得地板消失了——

她順著一級級陡峭的石頭臺階摔了下去,在每一級臺階上都被彈起來,最後一下撞擊撞得她連氣都喘不過來了。她平躺在石坑裏,石頭拱門豎立在臺子上。整個房間回蕩著食死徒們的大笑聲:哈莉向上一看,大腦廳裏的五個食死徒正一步步走下臺階向她逼近,同時更多的食死徒從其他的門裏冒了出來,開始朝著她跳下一級級石蹬。她的腿抖得厲害,幾乎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但她還是站了起來。預言球出乎意料地仍握在她的左手中,完好無損,魔杖緊緊握在她的右手裏。她一邊向後退一邊掃視周圍,盡量把所有的食死徒都收進自己的視線裏。她的腿碰到了後面一個堅硬的東西:她已經退到了豎立著拱門的臺子旁邊,她爬到了臺子上。

食死徒都停了下來,死死地盯著她。有幾個也像她一樣喘得厲害。還有一個食死徒流血不止;多洛霍夫已經解開了全身束縛咒,正斜眼盯著她,用魔杖對準了她的臉。

“波特,你完了,”盧修斯·馬爾福慢條斯理地說著扯下了面罩,“現在像乖孩子一樣把預言球交給我吧。”

“讓——讓他們離開,我就把它給你!”哈莉略帶慌張的喊道,竭力拖延時間。

幾個食死徒大笑起來。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波特。”盧修斯·馬爾福說,他那張蒼白的臉高興得泛起了紅暈,“你瞧瞧,我們有十個人,而你只有一個……難道鄧布利多沒有教過你怎麽數數兒嗎?”

“是麽——昏昏倒地!”

那個食死徒仰面倒了下去,面罩滑落下來:他就是差一點殺死巴克比克的劊子手,他的一只眼睛已經被哈莉他們戳得腫脹充血了。

傑瑞米披著哈莉的鬥篷隱匿在黑暗中,食死徒就像瞎子一樣四處亂抓,卻怎麽也找不到他。

這時,哈莉看到了鳳凰社的成員,與他們的食死徒對手踉蹌著從他們身邊經過,搏鬥進行得十分激烈,他們的魔杖揮舞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哈莉的腳踩到了一個圓圓的、硬邦邦的東西,滑了一下。一剎那間,她以為自己把預言球弄掉了。但緊接著她看到穆迪那只帶魔法的眼睛正快速旋轉著滾過地板。

魔眼的主人躺在哈莉旁邊,頭上鮮血直流,他的攻擊者現在正全力對付哈莉和傑瑞米:那是多洛霍夫,他那張蒼白的長臉都高興得扭曲了。

“他用魔杖對“現在,波特——”

他就像對付赫敏那樣突然朝哈莉一揮魔杖,哈莉急忙喊道:“盔甲護身!”

哈莉覺得有一種跟鈍刀子似的東西從臉上迅速劃過;它的力量把她撞向一旁,幸好鐵甲咒擋住了咒語的大部分威力。

多洛霍夫又舉起了魔杖。“預言球飛——”

一個人影不知從什麽地方沖了過來,一肩膀把多洛霍夫撞飛了。那個預言球又滑到哈莉的指尖上,但是她努力抓住了它,然後定睛一看——怎麽是小天狼星?!他還是跟出來了。此時小天狼星與多洛霍夫正在猛烈搏鬥,他們像舞劍一樣揮動著魔杖,杖尖火星四射。

多洛霍夫抽回魔杖,準備像對付哈莉和赫敏那樣揮動它。哈莉跳起來高喊:“統統石化!”多洛霍夫的胳膊和腿又一次貼在一起,仰面倒了下去,砰的一聲撞在地上。

“幹得漂亮!”小天狼星一邊喊著一邊按下哈莉的腦袋,躲過了正朝他們飛來的兩個昏迷咒,“現在我要你們離開——”

兩個人迅速彎下腰。一道綠光險些擊中了小天狼星。哈莉看到屋子對面的唐克斯從石頭臺階中間摔了下來,軟綿綿的身體順著一個個臺階向下滾落,貝拉特裏克斯得意地轉身跑去,重新投入了戰鬥。

這時,傑瑞米脫下了隱身衣,迅速披在小天狼星身上——小天狼星的身影立刻消失了。“你瘋了?哈莉讓你別出來,你就非要出來?”他雙唇顫抖,酷似詹姆的臉讓小天狼星忽然停下了動作。由於隱藏在隱形鬥篷裏,哈莉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哈莉猜測他絕對是一副無比吃驚的樣子——就像是詹姆回來救他了。

但他很快就從失神中醒悟過來:“哈莉,帶上你哥快跑!鄧布利多隨後就到。”小天狼星一邊大喊一邊朝貝拉特裏克斯迎面沖了過去,由於他穿著隱形衣,貝拉吃力地想要揮出索命咒,但是屢次失敗。

“預言球,把預言球給我,波特!”盧修斯·馬爾福在哈莉耳邊吼道,哈莉感到他的魔杖用力頂在了自己的肋骨之間。

“不——放——開——我……傑瑞米——接住!”

哈莉把預言球順著地板滾了過去,傑瑞米後背貼著地面一轉,把球攬在懷裏。馬爾福調過魔杖指向了傑瑞米,這時哈莉用自己的魔杖猛地從肩頭向後一指,大喊:“障礙重重!”

馬爾福被擊飛了。哈莉再一次爬起來時四下看了一眼,發現馬爾福猛地撞到了臺子上。臺子上面,貝拉特裏克斯正在吃力地和“空氣”激戰。馬爾福又用魔杖對準了哈莉和傑瑞米,沒等他來得及吸口氣說出咒語,盧平就跳到了他們中間。“哈莉,集合其他的人,快走!”

哈莉立刻和傑瑞米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快步往樓梯上沖去。

一道咒語擊中了石蹬,正好打在哈莉腳後跟旁邊。石頭碎了,哈莉仰面倒在下一層臺階上。

這時候,傑瑞米忽然湊在她耳邊問:“哈莉,你確定語言已經聽完了嗎?”

“是的,我聽完一遍之後它又已經開始重覆播報了。”

“那就沒事了——”傑瑞米回頭看向正在竭力阻擋盧修斯的盧平。他大喊一聲:“那就誰都別想要了!”

話音未落,預言球被他嘭地一聲狠狠砸在地面上,砸了個粉碎。一個長著巨大眼睛的珍珠白色的身影升到了空中。哈莉能看到它的嘴巴在一張一合,但他們周圍到處是碰撞聲、尖叫聲和叫嚷聲,他們一句預言都聽不到。那個身影說完話,消失得無影無蹤。

“鄧布利多來了。”傑瑞米又喊了一聲。

“什麽?”

“鄧布利多終於來了!”

哈莉回頭順著納威的目光望過去。在他們正上方是通向大腦廳的房門,阿不思·鄧布利多正站在門口,他的魔杖高高舉過頭頂,蒼白的臉上滿是怒色。哈莉感到一股電流湧過全身——他們得救了。

鄧布利多快速走下臺階,從傑瑞米和哈莉身邊經過,他們再也沒有想要離開的念頭了。鄧布利多走到臺階最底部,離他最近的一個食死徒發現了他,大喊著通知其他食死徒。一個食死徒撒腿就跑,像只猴子似的爬上對面的石頭臺階,鄧布利多的咒語輕而易舉地把他拖了回來,就像用無形的線把他鉤住了一樣——

現在只有兩個人還在激戰,很明顯,他們誰也沒有註意到鄧布利多的到來。哈莉看到貝拉特裏克斯的一道紅光:而“空氣”正在靈活地躲著,一邊反擊,一邊嘲笑她。

哈莉再也忍不了,她的魔杖射出一道光,擊中了正在全神貫註地和“空氣”鬥爭的貝拉,咒語把貝拉特裏克斯撞倒在地,她尖叫一聲,然後很快就站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笑容消失了。哈莉又躲到了金色噴泉的後面。

而小天狼星此刻已經被傑瑞米強行拽出了房間——他們披上隱身衣消失在門口,只留下其他鳳凰社成員、昏迷不醒的食死徒和哈莉——鄧布利多似乎不見了,但是一個憑空多出來的金色巫師雕像。

“鉆心剜骨!”貝拉特裏克斯尖叫了一聲,哈莉不得不又急忙蹲下來,馬人雕像的那只握著弓的胳膊被打飛了,砰的一聲落在離那個金色的巫師頭稍遠的地方。

“波特,你打不過我的!”她高喊。

哈莉能夠聽出她正移向右邊,以便更清楚地瞄準自己。她蜷縮在馬人雕像的腿後,頭的高度正好與家養小精靈相齊。她繞著塑像往後退,想與她拉開距離。

“我過去以及現在都是黑魔王的最忠實的仆人。我從他那裏學到了黑魔法,我知道的咒語所具有的能量是你這樣的小可憐永遠都別指望達到的——”

“昏昏倒地!”哈莉大喊。哈莉已經向右移到了妖精站的位置——它正站在那裏擡頭沖著那位現在已經沒有腦袋的巫師樂著,哈莉瞄準了正順著噴泉窺視的貝拉特裏克斯的後背。她反擊的速度相當快,哈莉差點來不及躲閃。

“盔甲護身!”

她自己發出的紅色昏迷咒掉頭向她彈了回來,哈莉急忙又躲回到噴泉的後面,妖精的一只耳朵飛了出去。

“波特,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貝拉特裏克斯高喊,“把預言球給我——貼著地面把它滾到我這邊來——我就饒你不死!”

“是嗎,看來我是要死了,因為它已經碎了!”哈莉正吼著,額頭掠過一陣劇痛,她的傷疤又火辣辣地痛了起來。她感覺到一陣與自己的憤怒毫不相關的強烈怒火湧了上來。“他是知道的!”哈莉說著發出一聲狂笑,足以匹敵貝拉特裏克斯的笑聲,“你那親愛的老夥計伏地魔知道預言球已經碎了!他不會對你滿意的,不是嗎?”

“什麽?你是什麽意思?”她大聲叫著,聲音裏第一次流露出恐慌。

“我把它砸碰碎了!你猜伏地魔會怎麽說這件事呢?”

她的傷疤燃燒著,灼痛難耐……疼得她眼淚汪汪……

“騙人!”她尖叫著,但現在她從她的憤怒中聽出了恐懼,“它在你的手上,波特,你會把它給我的!預言球飛來!預言球飛來!”

哈莉又笑了起來,因為她知道這樣會把她惹火,她額頭上的疼痛越來越猛烈,她覺得自己的頭骨就要炸開了。她從一只耳朵的妖精後面伸出一只手晃動了兩下,馬上又縮了回去,又一道綠光向她飛射過來。

“這裏什麽也沒有!”她喊,“沒有什麽可召喚的!它碰碎了,沒有人聽到它說了些什麽,給你的老板轉告一聲!”

“不!”她仍在尖叫,“這不是真的,你在騙我!主人,我盡力了,我盡力了——不要責罰我——”

“別再浪費你的口舌了!”哈莉喊,她皺緊眉頭以減輕她傷疤的疼痛,現在比之前的任何時候都疼得厲害,“你在這裏喊他是聽不到的!”

“我聽不到嗎,波特?”一個憤怒的冷酷聲音在說。

哈莉睜開眼睛。

高高的、瘦瘦的,戴著黑色面罩,蛇一樣可怕的臉蒼白而憔悴,瞳孔像一條細縫似的猩紅眼睛死盯著……伏地魔出現在大廳的中央,他的魔杖指向哈莉,哈莉僵硬地站在那裏,一動也不能動。

“這麽說,你打碎了我的預言球?”伏地魔輕輕地說,用他那猩紅、冷酷的眼睛盯著哈莉,“不,貝拉,他沒有說謊……我看見真相正從她那一文不值的腦袋裏看著我……幾個月的準備,幾個月的努力……我的食死徒們再一次讓哈莉妨礙了我……”

“主人,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正在跟阿尼馬格斯布萊克打!”貝拉特裏克斯抽泣著說。伏地魔緩緩地走近一點兒,她迅速趴在了他的腳下。“主人,你是知道的——”

“安靜,貝拉,”伏地魔可怕地說,“我一會兒再收拾你!你以為我進到魔法部是專程來聽你哭訴道歉的嗎?”

“但是——主人——她在這兒——她就在下面——”

伏地魔根本不理會她。

“我沒什麽要跟你說的了,波特,”他平靜地說,“很長時間以來,你總是給我搗亂——

阿瓦達索命!”

哈莉甚至都不能張口反抗,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魔杖沖著地板,一點兒用處也沒有。

突然,噴泉裏的那個無頭金色巫師塑像活了,他從底座上跳下來,砰的一聲落在哈莉與伏地魔之間的地板上,張開雙臂來保護哈莉,那道咒語一擦而過。

“怎麽——?”伏地魔大叫,環顧了一下四周,接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鄧布利多!”

哈莉朝他身後看去,心怦怦直跳。鄧布利多就站在黃金大門的前面。

伏地魔舉起魔杖,一道綠光直逼鄧布利多,鄧布利多轉身一陣風似的閃開了。一秒鐘後,他又出現在伏地魔的身後,揮動著他的魔杖指向噴泉裏剩下的塑像。又一個塑像活了。這個巫師沖向貝拉特裏克斯,貝拉特裏克斯尖叫著不停地發射咒語,但在它的胸前都無濟於事。它撲了上去,把貝拉特裏克斯牢牢地按在了地板上。與此同時,妖精和家養小精靈躥向嵌在墻上的壁爐,一只胳膊的馬人沖著伏地魔飛奔過去,伏地魔不見了,接著又出現在水池旁邊。當鄧布利多向伏地魔發起攻勢的時候,金色的馬人圍住他們兩個一路慢跑,而那個無頭的塑像把哈莉推到後面,讓她避開了打鬥現場。

“今天晚上到這裏來是愚蠢的,湯姆,”鄧布利多平靜地說,“傲羅們已經在路上了——”

“我什麽時候完蛋,你什麽時候也就死定了!”伏地魔吐了一口唾沫。他對準鄧布利多又發射了一道致命的咒語,但是打偏了,打到了安檢臺上,轟地燃起了一團火。

鄧布利多輕巧地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魔杖:從魔杖射出的咒語的威力就連躲在黃金塑像後面的哈莉也能感覺到頭發根都立了起來。這一次,伏地魔不得不從稀薄的空氣中變出一個銀質的盾牌來抵擋咒語。無論什麽咒語都不會對盾牌造成顯而易見的破壞,盡管咒語擊在盾牌上發出了一聲低沈如鑼響的聲音——一種奇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你休想幹掉我,鄧布利多。”伏地魔喊道,他那猩紅的眼睛在盾牌上面瞇著,“還有比這更狠的嗎?”

“我們都知道還有許多其他方法可以摧毀一個人,湯姆。”鄧布利多仍是平靜地說,繼續走近伏地魔,好像他根本沒有把眼前的事情放在眼裏。他走在大廳裏,好像沒什麽惱人的事情發生過。“我必須承認,只是取你性命不會讓我滿意。”

“沒有比死更糟糕的事情了,鄧布利多!”伏地魔咆哮著。

“你真是大錯特錯了。”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就像是兩個人在討論有關喝酒的事情。他仍在繼續走近伏地魔,哈莉看到他一個人毫無防備地走著,也沒有任何護體的東西;她真想大喊一聲提醒鄧布利多小心,但是那個無頭衛士還在保護著她,繼續把她推向後面的墻根,她根本沒法從它的後面出來。“事實上,你最大的失敗就是不能理解還有比死亡更壞的事情——”

又一道綠光從銀盾後面射了出來,這一次是那個單臂馬人飛奔過來擋在了鄧布利多的前面,挨了那一道咒語,被擊得粉碎。還沒等碎片落地,鄧布利多已經抽回了自己的魔杖,像揮舞皮鞭一樣揮舞著它。一條長長的細細的火焰從杖尖冒了出來,纏繞在伏地魔的身上,包括盾牌以及所有的東西。一剎那間,看起來鄧布利多已經贏了,但是那根火繩隨即變成一條毒蛇,迅速從伏地魔身上游了下來,惡狠狠地發出嘶嘶聲,面對著鄧布利多。

伏地魔消失了,那條蛇在地板上立了起來,準備開戰——

鄧布利多頭頂的半空中,一道火焰噗地炸開,伏地魔又出現了。他站在水池中間的底座上,就是剛剛五個塑像所站的位置。

鄧布利多正在和伏地魔大戰——由伏地魔使出渾身解數發出致命的咒語,但是通通被鄧布利多擋住。鄧布利多酣暢淋漓地大幅度地一揮魔杖——那條蛇——離把毒牙咬進他的肉裏還有一段距離,被高高地拋到空中,化作一縷濃煙消失了。水池裏的水揚了起來,像是一個玻璃水制成的繭把伏地魔裹住了。

眨眼之間,只見一個黑色的、泛著漣漪的、面目模糊的伏地魔的身形閃著微光,朦朧地立在底座上。很明顯,他在裏面正掙紮著擺脫這個令他窒息的水繭。

接著他掙脫了,揚起的水嘩的一聲落回到水池裏,大量的水湧出水池,打濕了光滑的地板。

“主人!”貝拉特裏克斯尖聲呼喊。

無疑,一切都結束了,無疑,伏地魔決定要逃走了,哈莉想從她的塑像衛士後面跑出來,但是鄧布利多對她吼道:“待在那兒別動,哈莉!”

這是第一次,鄧布利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恐慌。哈莉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大廳裏除了他們以外空空蕩蕩的,貝拉特裏克斯抽泣著,仍被巫師塑像壓在身下。

突然,哈莉的傷疤猛地炸開了,她知道她死了:這是一種無法想象的痛苦,永遠不能磨滅的痛苦。

她從大廳裏消失了,而哈莉則被牢牢地鎖在一個有著紅色眼睛的怪物所纏繞的圈子裏。那怪物纏得太緊,以至於哈莉都不知道哪是自己的身體,哪是怪物的身體,他們被融在了一起,被疼痛捆綁著,無路可逃——

那個怪物說話了,可它用的是自己的嘴巴,因此哈莉只得在極度痛苦中感覺著自己的嘴巴一張一合……

“現在殺了我,鄧布利多……”

哈莉什麽也看不見了,已經奄奄一息,周身上下都在強烈地要求解脫出來,她感覺到那個怪物又在利用她了……

“如果死亡並不算什麽,鄧布利多,那麽就殺了這個丫頭……”

不要再痛苦下去了,哈莉想……讓他把我們兩個都殺掉……讓一切都結束,鄧布利多……與現在這個樣子相比,死亡真的不算什麽……

小天狼星安全離開了嗎?赫敏他們得救了嗎?斯內普在哪裏——等等,她為什麽會想到斯內普?

正當哈莉百感交集的時候,那個怪物的圈子松了,痛苦消失了;她臉朝下趴在地板上,眼鏡不見了,渾身顫抖著,好像不是躺在木地板上,而是冰塊上……

許多聲音在大廳裏回蕩,不該有這種聲音啊……哈莉睜開了眼睛,看見一直保護著自己的無頭塑像現在卻仰面平躺在那裏,已經破裂了,一動不動。她顫抖地想要爬起來,稍稍擡起頭,結果在自己的鼻子前看到了鄧布利多的彎鼻子。

“你還好嗎,哈莉?”

“還好,”哈莉回答,她抖得厲害,沒有辦法正常地擡起頭來,“還好,我——伏地魔在哪兒,在哪兒——他們是誰——什麽——”

另外一邊,傑瑞米將小天狼星帶到了其他鳳凰社所在的安全的地方,才將他們的計劃和盤托出:

原來,傑瑞米認為既然他們已經知道這時伏地魔的一個騙局,那麽他看定是想讓哈莉去拿什麽東西,是什麽東西呢?哈莉回憶起她看到小天狼星在一個裝滿語言球的房間。隨即傑瑞米推斷出這肯定與伏地魔當年的消失有關,當年,他想要殺了哈莉,但是卻被反殺了——他之所以會找哈莉,肯定是因為有預言球說了相關的東西。

雖然他們最好的方法是躲在霍格沃茨不上當,但是哈莉認為他們還是應該去一趟。傑瑞米於是提議他們可以將計就計,假裝是去營救小天狼星——因為伏地魔肯定已經為他們掃除了障礙。然後再進入神秘事物司先拿到預言球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然後,就是想辦法拖延時間脫身,反正不讓伏地魔知道預言球裏面到底說了什麽。而一開始的代號,現在傑瑞米看來也是多此一舉,只要他們一來,食死徒們就已經認出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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