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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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嘶——”
鮮紅的大字刺激著海堂薰的神經，他仿佛被定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小泉花梨察覺到他的異樣，立馬打開剛剛在逃跑過程中無意按滅的手電筒，朝那裏照去。
林間穿插著的，有高有矮、密密麻麻的，全是木牌。上面或有名字，或是無字，雜亂無章地立在眼前。
這就是所說的，給村民們立的碑嗎？
小泉不禁頭皮發麻，她連忙移開手電，卻在光照到海堂身後時，停住了。
莫大的恐懼從她心底升起，她驚得一哆嗦，手下意識地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聲，只有細碎的字從指縫中漏出：“海……海堂……前輩……後……面……”
註意到小泉的聲音，海堂只覺著背後湧起一陣刺骨的寒意，就像是有只冰冷的手，悄無聲息地貼上了他的脊背。
心跳劇烈加速，他握緊雙手，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身後未知的危險悄然逼近，氣息越來越強烈，海堂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恐懼，他猛地回過頭，就看到——
一個身披色打卦的女鬼正站在月光下凝視著他，身旁的鬼火乍明乍滅。
女鬼頭歪向一邊，長長的舌頭向外吐出，面容慘白，雙眼空洞，好似沒有靈魂一般。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隨著夜風輕輕飄動。
她身上的色打卦紅得艷麗，一時分不清是原本顏色，還是……血。
意識回籠，海堂驚吼一聲，連連向後退去，不曾想被腳下的樹枝絆倒，摔在了地上。
“海堂前輩！”
聽到小泉的呼喊，海堂強撐著爬起，沒有絲毫猶豫地挪到小泉面前，微張雙臂，將她護在了身後，“你快走！嘶——”
女鬼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他們走來，海堂雙手抖得愈發厲害，呼吸也逐漸急促起來，但身體依然穩在原地，沒有動。
理性告訴小泉，這一切都是假的，女鬼肯定是人扮的，但眼前的一切又真實得讓她根本無法冷靜，無法思考。
“前輩……我，我起不來……”
小泉試圖站起來，她不想做拖後腿的人，但剛長跑完的腿軟的不成樣子，完全不聽她的使喚。
海堂朝她看了一眼，指甲死死扣了下手掌，克制住自己快要暈倒的沖動，彎下腰，一把將她背起，往女鬼反方向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已經沒有了女鬼追趕的腳步聲，四周也沒有了墓碑，似乎一切都過去了。
“安全了，前輩。”
“……嗯。”
“放我下來吧。”
“快到神社了，你再休息會兒。”
“前輩累嗎？”
“不累。”
海堂放慢了腳步，步伐穩健有力，他的後背寬闊堅實，似乎能承擔起整個世界的重量。
小泉安心地趴在他肩上，聽著他的心跳聲，明明還在黑暗的山林中，她卻沒有了之前的緊張感。
如果能一直這樣走下去，那該有多好……
小泉暗暗搖了搖頭，企圖喚回自己的理智，但下一秒，她又想起了直子的話——
表白嗎？
前輩會喜歡自己嗎？
————
之後的一路都很平靜，只有夜鳥從遠處傳來的啼叫聲。
兩人順利收集完三個碎片，到達了神社。
神社到處都是被燒毀的痕跡，鳥居、主殿已經破敗的面目全非，只有銅鐘還懸立在那兒。
想來前面在山腳營地聽到的鐘聲，便是從這裏傳出的。
“還要找到兩人的定情信物。”
“嗯。”
小泉環視了一圈，神社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真要找起東西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她翻了翻手上的碎片，“……明子和山田武士在神社結為夫妻。不想拖累村民的明子，在午夜穿著花嫁衣裳，在銅鐘上自縊了……”
海堂警惕地看向銅鐘，生怕女鬼又突然出現。
“……山田發現時，明子已經沒了氣。他抱下明子的屍體，將她安葬在開滿鮮花的山腰上之後，跳井自殺了。”
小泉嘆了口氣，雖然明知道是悲劇，但看完整個故事，她還是會為兩人的愛情感慨。
“會不會在井裏？”海堂皺著眉，指了指不遠處的枯井，提醒道。
“有可能誒！”
定情信物這東西，相愛的人都會妥善保管，而逃亡的戀人，帶著信物殉情而死，祈求來世能再續今生緣……
很合理！
小泉和海堂走到枯井前，拿出手電往裏面照去，井壁布滿青苔，井底一片漆黑，微弱的燈光只能隱隱照到面上的枯枝敗葉，和……
“是個鐲子！”小泉驚喜地喊道，“在那兒！”
鐲子反射著燈光，在黑暗中十分耀眼。
海堂撿來一根長樹枝，小心翼翼地探入井中，試圖將鐲子鉤出來。
突然，他感到樹枝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用力一提，卻驚恐地發現，樹枝的鉤上來的居然是破碎的布料，和被包裹在裏面的一根白骨……
“啊！”
饒是兩人有了心理預期，也還是被嚇到了。海堂臉色蒼白，手上的樹枝幾乎脫落。
“前輩，我來吧。”小泉鼓起勇氣，上前接過樹枝，將掛著的布料抖落，“打擾了！”
她朝著井的方向鞠躬致意後，正準備繼續，海堂就從旁邊搶過了樹枝。
“我……我來。”他的聲音還有點顫抖，但態度卻很堅定。
這次倒是很順利，一下子就成功鉤起了鐲子。
海堂將鐲子遞給小泉，然後扔掉樹枝，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休息兩分鐘。”
“好～”
————
“恭喜你們順利完成小組任務！”
終點處，負責老師接過碎片和信物，繼續說道：“下面是個人任務，請抽簽。”
“嘶——”海堂率先抽出一張，遞給了老師。
“是……恐怖箱！”老師看了眼簽條，指引海堂走到一個被布蒙著的箱子處，“要猜出裏面是什麽喲～”
海堂瞪大眼睛盯著眼前的盒子，陷入了沈默。
“前輩，要不我來做這個？”
“同學，個人任務是不能交換的。”老師笑瞇瞇地說道。
“沒事，我不怕。”
海堂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將手伸進了箱子，但只到一半就停住了，手指在空氣中輕顫，遲遲不敢往下。
小泉站在一旁，擔心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海堂，“前輩加油！”
她的聲音打破了沈寂。海堂再次深呼吸，閉上眼，一鼓作氣摸到了底。
“章魚。”
“對了！恭喜你，今年試膽大會成功！”老師將通關卡片遞給海堂，表揚道，“剛剛扮鬼的老師說，你表現的很棒呢～”
海堂臉紅著鞠了個躬，走到一邊，弓起背，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同學，你的任務是，勇敢說出你心中不敢說的話。”
聽到這話，小泉先是偷偷看了眼海堂，又快速回過頭，害怕他發現。
心中……不敢說的話……
小泉默念著海堂的名字，雙手緊握，給自己鼓勁，然後低著頭走到了海堂面前。
“那個……我……我……”她終於開口，說得卻結結巴巴的，於是又幹脆閉上了嘴。
“要快點咯，下一組同學就要來了。”老師小聲提醒道。
小泉緊張地捏著衣角，臉上漲起一層紅暈，連耳根也逐漸染了紅。
“我……我喜歡海堂前輩！”
喊出口的剎那，小泉覺著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在提醒她，她居然說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已久的話。
她不敢擡頭，害怕看到海堂眼裏的拒絕。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海堂卻沒有回應。
小泉覺著自己的心仿佛被重重地砸了一下，疼痛無比。
“對不起。”淚水在眼眶打轉，就連聲音都是難以掩飾的哽咽。
“……”
“同學，他好像……暈了。”
聽到老師的話，小泉猛地擡頭望向海堂，就看到他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海堂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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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鮮紅的大字刺激著海堂薰的神經，他仿佛被定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小泉花梨察覺到他的異樣，立馬打開剛剛在逃跑過程中無意按滅的手電筒，朝那裏照去。
林間穿插著的，有高有矮、密密麻麻的，全是木牌。上面或有名字，或是無字，雜亂無章地立在眼前。
這就是所說的，給村民們立的碑嗎？
小泉不禁頭皮發麻，她連忙移開手電，卻在光照到海堂身後時，停住了。
莫大的恐懼從她心底升起，她驚得一哆嗦，手下意識地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聲，只有細碎的字從指縫中漏出：“海……海堂……前輩……後……面……”
註意到小泉的聲音，海堂只覺著背後湧起一陣刺骨的寒意，就像是有只冰冷的手，悄無聲息地貼上了他的脊背。
心跳劇烈加速，他握緊雙手，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身後未知的危險悄然逼近，氣息越來越強烈，海堂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恐懼，他猛地回過頭，就看到——
一個身披色打卦的女鬼正站在月光下凝視著他，身旁的鬼火乍明乍滅。
女鬼頭歪向一邊，長長的舌頭向外吐出，面容慘白，雙眼空洞，好似沒有靈魂一般。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隨著夜風輕輕飄動。
她身上的色打卦紅得艷麗，一時分不清是原本顏色，還是……血。
意識回籠，海堂驚吼一聲，連連向後退去，不曾想被腳下的樹枝絆倒，摔在了地上。
“海堂前輩！”
聽到小泉的呼喊，海堂強撐著爬起，沒有絲毫猶豫地挪到小泉面前，微張雙臂，將她護在了身後，“你快走！嘶——”
女鬼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他們走來，海堂雙手抖得愈發厲害，呼吸也逐漸急促起來，但身體依然穩在原地，沒有動。
理性告訴小泉，這一切都是假的，女鬼肯定是人扮的，但眼前的一切又真實得讓她根本無法冷靜，無法思考。
“前輩……我，我起不來……”
小泉試圖站起來，她不想做拖後腿的人，但剛長跑完的腿軟的不成樣子，完全不聽她的使喚。
海堂朝她看了一眼，指甲死死扣了下手掌，克制住自己快要暈倒的沖動，彎下腰，一把將她背起，往女鬼反方向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身後已經沒有了女鬼追趕的腳步聲，四周也沒有了墓碑，似乎一切都過去了。
“安全了，前輩。”
“……嗯。”
“放我下來吧。”
“快到神社了，你再休息會兒。”
“前輩累嗎？”
“不累。”
海堂放慢了腳步，步伐穩健有力，他的後背寬闊堅實，似乎能承擔起整個世界的重量。
小泉安心地趴在他肩上，聽著他的心跳聲，明明還在黑暗的山林中，她卻沒有了之前的緊張感。
如果能一直這樣走下去，那該有多好……
小泉暗暗搖了搖頭，企圖喚回自己的理智，但下一秒，她又想起了直子的話——
表白嗎？
前輩會喜歡自己嗎？
————
之後的一路都很平靜，只有夜鳥從遠處傳來的啼叫聲。
兩人順利收集完三個碎片，到達了神社。
神社到處都是被燒毀的痕跡，鳥居、主殿已經破敗的面目全非，只有銅鐘還懸立在那兒。
想來前面在山腳營地聽到的鐘聲，便是從這裏傳出的。
“還要找到兩人的定情信物。”
“嗯。”
小泉環視了一圈，神社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真要找起東西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她翻了翻手上的碎片，“……明子和山田武士在神社結為夫妻。不想拖累村民的明子，在午夜穿著花嫁衣裳，在銅鐘上自縊了……”
海堂警惕地看向銅鐘，生怕女鬼又突然出現。
“……山田發現時，明子已經沒了氣。他抱下明子的屍體，將她安葬在開滿鮮花的山腰上之後，跳井自殺了。”
小泉嘆了口氣，雖然明知道是悲劇，但看完整個故事，她還是會為兩人的愛情感慨。
“會不會在井裏？”海堂皺著眉，指了指不遠處的枯井，提醒道。
“有可能誒！”
定情信物這東西，相愛的人都會妥善保管，而逃亡的戀人，帶著信物殉情而死，祈求來世能再續今生緣……
很合理！
小泉和海堂走到枯井前，拿出手電往裏面照去，井壁布滿青苔，井底一片漆黑，微弱的燈光只能隱隱照到面上的枯枝敗葉，和……
“是個鐲子！”小泉驚喜地喊道，“在那兒！”
鐲子反射著燈光，在黑暗中十分耀眼。
海堂撿來一根長樹枝，小心翼翼地探入井中，試圖將鐲子鉤出來。
突然，他感到樹枝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用力一提，卻驚恐地發現，樹枝的鉤上來的居然是破碎的布料，和被包裹在裏面的一根白骨……
“啊！”
饒是兩人有了心理預期，也還是被嚇到了。海堂臉色蒼白，手上的樹枝幾乎脫落。
“前輩，我來吧。”小泉鼓起勇氣，上前接過樹枝，將掛著的布料抖落，“打擾了！”
她朝著井的方向鞠躬致意後，正準備繼續，海堂就從旁邊搶過了樹枝。
“我……我來。”他的聲音還有點顫抖，但態度卻很堅定。
這次倒是很順利，一下子就成功鉤起了鐲子。
海堂將鐲子遞給小泉，然後扔掉樹枝，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休息兩分鐘。”
“好～”
————
“恭喜你們順利完成小組任務！”
終點處，負責老師接過碎片和信物，繼續說道：“下面是個人任務，請抽簽。”
“嘶——”海堂率先抽出一張，遞給了老師。
“是……恐怖箱！”老師看了眼簽條，指引海堂走到一個被布蒙著的箱子處，“要猜出裏面是什麽喲～”
海堂瞪大眼睛盯著眼前的盒子，陷入了沈默。
“前輩，要不我來做這個？”
“同學，個人任務是不能交換的。”老師笑瞇瞇地說道。
“沒事，我不怕。”
海堂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將手伸進了箱子，但只到一半就停住了，手指在空氣中輕顫，遲遲不敢往下。
小泉站在一旁，擔心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海堂，“前輩加油！”
她的聲音打破了沈寂。海堂再次深呼吸，閉上眼，一鼓作氣摸到了底。
“章魚。”
“對了！恭喜你，今年試膽大會成功！”老師將通關卡片遞給海堂，表揚道，“剛剛扮鬼的老師說，你表現的很棒呢～”
海堂臉紅著鞠了個躬，走到一邊，弓起背，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同學，你的任務是，勇敢說出你心中不敢說的話。”
聽到這話，小泉先是偷偷看了眼海堂，又快速回過頭，害怕他發現。
心中……不敢說的話……
小泉默念著海堂的名字，雙手緊握，給自己鼓勁，然後低著頭走到了海堂面前。
“那個……我……我……”她終於開口，說得卻結結巴巴的，於是又幹脆閉上了嘴。
“要快點咯，下一組同學就要來了。”老師小聲提醒道。
小泉緊張地捏著衣角，臉上漲起一層紅暈，連耳根也逐漸染了紅。
“我……我喜歡海堂前輩！”
喊出口的剎那，小泉覺著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在提醒她，她居然說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已久的話。
她不敢擡頭，害怕看到海堂眼裏的拒絕。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海堂卻沒有回應。
小泉覺著自己的心仿佛被重重地砸了一下，疼痛無比。
“對不起。”淚水在眼眶打轉，就連聲音都是難以掩飾的哽咽。
“……”
“同學，他好像……暈了。”
聽到老師的話，小泉猛地擡頭望向海堂，就看到他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海堂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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