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游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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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歷

生日那天我是睡過去的,晚上起來的時候吃了點東西。鐘離先生和克裏普斯喝著酒聊著天,我坐在樹枝上想獸化藥劑該怎麽進行改變。

突然遠遠地看到海洋腿上纏著什麽東西朝我飛了過來,他逐漸靠近我,落在我身邊,我去解他腳上纏著的油紙包,打開來一看,竟然是一份棗椰糖,高甜度,是我愛吃的口味。

我扔了顆糖進嘴裏,其餘的收起來。擡頭望著月光的時候,忽然覺得月光涼如水。

大抵是衣服穿少了。

生日過後,我揮手告別了父母,叮囑他們照顧好身體,註意安全,隨後便啟程前往楓丹。

楓丹和蒙德、璃月、稻妻是不一樣的科技等級,而且和我想的也不一樣。這裏的街頭有歌手放聲唱著歌,行人神色匆匆,穿著大裙擺的貴婦人從馬車上下來,紳士們拐彎抹角地對話。河流穿過城市,船上身著勁服的船夫沿途兜售,賣花的姑娘旋轉著舞裙,花瓣零落地飄向水面,被船攆著壓入水裏。

在顏色冷淡而建築恢宏的城市以外,層疊漸變的樹林影影綽綽,它不像須彌那般有著遮天蔽日的雨林,草木都呈現出一種陽光的色彩,仿若秋季和夏季的交雜。

我站在一大片水池旁註視著正中央的圓臺,那是一出人偶戲,無人操控,但絲線清楚地牽動著人偶的關節,讓它跳著歡快的舞蹈。

它在頭與身分離的瞬間轉向了我,清亮的眸子空洞洞的。只有寶石的光輝。

“下午好,美麗的女士~”有個年輕人朝我行脫帽禮,動作誇張又滑稽,“您是第一次來楓丹嗎?”

海洋撲騰著翅膀落在海參身上,我回看著這位年輕人,露出一個不冷不熱的笑容:“是的。”

“那麽,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機會,能夠帶您這般美人認識一下楓丹呢?”

我的向導名字叫做華勒斯,暫且不論是真名還是假名,總之他的專業能力不錯,把楓丹介紹的很透徹,還帶著我去了幾個好玩的地方,當然其中我最感興趣的是那個所謂的最高法庭。

神明旁觀的法庭,我擡眼看過去,似乎就能隱約洞察到他們的未來。但是楓丹與我並沒有直接關系,所以我並不在意。

我在楓丹住著的時候,把楓丹的醫療機構逛了個遍,華勒斯還以為我是來求醫的人,於是把楓丹有名的幾位醫生都告訴給了我,我按照他的想法一位一位地拜訪過了,雖然短期內可能不會用到他們,但是未來會。

我還記錄下了我在楓丹看到的所有不認識的植物,打算什麽時候回道成林時把這東西交給提納裏,讓他給我看看這到底都是些什麽玩意兒,有沒有治病的功效。

在楓丹時,我住著的旅館邊上是一條河流,行商要道,每天早晨都能聽到有人在河流中招呼客人,聲音明朗或者清甜。我其實不太喜歡被人吵醒的感覺,艾爾海森起床的動靜幾近於無,所以我向來睡得安穩,在家裏時房子的隔音效果好,我也不會被吵到。但是在這邊,真是吵得我起床氣都犯了。

旅館的老板是一對老年夫婦,夫人喜歡看著報紙吃東西,搖著椅子吱嘎吱嘎的,先生一邊收拾雜亂的臺面一邊讓她不要邊吃東西邊看報紙,會掉得一地都是,我看著他們便覺得熟悉,想來想去,哎呀,這不是我和艾爾海森的相處嗎?艾爾海森老是認為看書吃東西會沾在書上,所以特別喜歡餅這類食物。

人和人之間是有理解障礙的,我就不喜歡吃餅,幹巴巴的,沒有帶湯湯水水的東西好吃,這一點卡維和我觀念相同,所以我說我們兩個很適合一起生活。

在旅館住了大概一個月後,我把楓丹混熟了。有天華勒斯上門來說想帶我去一個地方,我有點好奇他會給我帶來什麽樣的體驗,便跟了過去。

沒想到他直接帶我去了賭場,請我玩一把,不管輸贏都不要緊。

我笑瞇瞇地說不要吧,這不好。他對我說,反正不虧,不花我的錢贏了還把錢給我。

我不好推脫他的“好意”,於是上手玩了一把猜大小,第一局理所當然地贏了。他把錢給我,問我要不要再來一局。我說再來對別人不太好,他說怎麽會呢,和別人又沒有關系,我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錢少不好打理生活。而且我今天運氣這麽好,賭一把,誰知道會不會直接變成萊艮芬德呢。

我聽了面色古怪,多少有點想笑。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你確定嗎?”

他笑著說:“當然啦!我還能騙你不成!”

我也露出一個笑容。你要知道,我是個觀測者,是個占星人,同時,腦子還算是比較靈活。

這天我賺的錢大概夠買下一個晨曦酒莊或者北國銀行了,我心滿意足地離開時,華勒斯臉上的那種戾氣可真是讓人開心。

當然看樂子是要付出代價的,我不想被人謀害,於是當天下午我就收拾東西退了房跑路了,從楓丹東部去了西部,住在了地下水城裏頭。

水域裏的動物都十分神奇,我興致上來了,像是臨摹植物一般把動物畫了下來,標註好了它的特點。

有一天下午我畫著一條粉紅色的水母時,看見陽光穿過粼粼的水面落在它半透明的身體上,像是一條輕柔的絲帶在水中飄搖。

我突然意識到,也許我能在行走旅游的路上,把所有我見到的動植物、地區特產都記下來,這樣我就有了一本粗糙的地理書,事後如果拿到提納裏那邊,他就可以幫我一起寫、一起編撰。等到什麽時候,有冒險家願意為我四處跑、四處搜集資料時,我就能把這本書慢慢地豐厚起來。

然後我又想到我的那本星相書,它寫了一半還沒結束,於是我又把它拿了出來,和那本地理書一並寫著。

在海底世界住了一個月,我便回到了地上。海底的生活我住不習慣,我還是喜歡看著星空。於是找了個沿海的屋子住著,在這裏我花了兩個月的時間,編寫完了《星相簡論》,然後幹脆在楓丹出版了。

出版前編輯問我這本書的前言與後序要寫些什麽,我想了半天,在前言洋洋灑灑地對整本書做了個概括,後序裏我說,這是我給過去生活的結束語,這本書寫完了,我的學生時代也終於結束了。

書本出版後我離開楓丹,在去納塔還是至冬時糾結了一下,不過沒有糾結多久,因為認識的一位冒險家對我說納塔的溫泉非常不錯,而且他在納塔有認識的人,可以保護我。

我就跟著他走了。

納塔和楓丹就是兩個極端。如果說楓丹是高度精密的機器,納塔就是豪放原始的沙粒,恕我這麽說,我實在只能用沙漠來形容他們,因為我的知識面只有這麽點,我的語言能力表達也不太好。

而且納塔處於風暴的中心,這裏的氣候炎熱、人民天生熱情而富有攻擊性,我們在半路上就被打劫,幸好得了本地人的救助。

救我們的人有火紅色的頭發和健碩的身材,小麥色的皮膚看起來非常健康,他們的女孩子平均比我高了一個頭,男孩子更是強壯。

我們進入那個把我們救下來的人的部落,這個部落是當前區域實力最強的一個部落,首領是個比我壯了幾倍的年輕男性。好早以前我認為艾爾海森算是我見過的人裏肌肉最紮實的人,畢竟他比我大了一圈,直到我去沙漠被鍍金旅團的人打劫,發現他們中武力值高的那些男性比艾爾海森還壯實,然後我現在又發現和鍍金旅團不相上下的人。

我站在首領面前時感覺他就像一堵墻。

雖然首領人長得挺兇,看起來打人也很疼的樣子,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個心細而且溫柔的人。想想也是,畢竟他可是個首領,帶領全部落的果斷要有,照顧全部落的仔細也要有。

他聽我說我是來旅游寫書的人之後,便拜托了部落裏的人照顧我,叮囑我們平常出門的時候在領地範圍內活動,不要跑得太遠,不然會被別人抓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像是我媽媽小時候對亂跑的我說丘丘人會把我抓走一樣,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但我不是小孩子了。

領地裏年輕人幾乎都有一身好本領,我借住的那家人家裏有個女孩子,說是孩子其實年齡和我差不多,只比我小三個月,英姿颯爽的,拉弓射箭的動作利落漂亮,我很想把她畫下來,但是沒有阿貝多那種能力,只能幹巴巴地誇她真好看。

幸好納塔人直白熱烈,不在意那些彎彎繞繞的話語。我說好看,希帕蒂亞便把我抱起來,舉得高高的,對我說我也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星星。

她很喜歡抱著我,或者把我拋起來,然後再接住。她的臂力能夠保證這些活動,而我雖然有些害怕,但那一瞬騰空的感覺讓我想起墜落和飛翔,於是也由衷地熱愛。

我喜歡一些火系的人,迪盧克、胡桃、煙緋、托馬、宵宮、希帕蒂亞,他們身上帶著一種燃燒一切、勇往直前的信念感,好像生命裏沒有什麽能夠讓他們放棄信念的大事,無論到來的危機如何,他們都相信自己能夠面對。

希帕蒂亞手把手教我練武,想讓我在這裏有些拳腳功夫好保護自己,後來她發現我實在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幹脆就帶我鍛煉跑步,爭取跑得快一些。

每天早晨我被她從毯子裏拽出來,半死不活地繞著整個領地邊跑邊巡邏,等好不容易跑完了,隨意地擦過臉之後吃饢餅肉類之類的早餐,然後就各自分開去做自己的事。

希帕蒂婭要去訓練、去打獵、去巡視,我則四處走著,記錄著看到的一切事物,畫下來之後去問本地人,那是什麽東西。

納塔本地人多沖突,居住在納塔時,在蒙德、璃月之類的國家不常見的戰爭在這兒非常頻繁。所幸神明並不參與鬥爭,所幸大家的武器並不高級,所以危及範圍並不廣,但是無比混亂而血腥。

盛夏裏腐肉上盤旋著禿鷲和蒼蠅,獵犬猛獸廝殺搏鬥,遠處隱匿的人們拉開弓箭,尾羽飛出,精準地命中弱點。猛獸疼得奔跑起來,跑出去一段路,便被蟄伏在那兒的人們一擁上去,利落地殺死。

年輕的男女從血色背後擡出一張輕松的笑臉,收刀入鞘,拖著屍體扛上了脊背。

血從他們身上流下來。

我感受著這幹燥而灼熱的空氣,遠處的火山沈默著,曠遠的天空上王座冷漠地註視。人們不常擡頭看向天空,最多凝視火山,在決鬥前將勝利獻給戰爭的女神,祈禱來年吃飽喝足。

我站在樹的影子裏,吹了一聲口哨。海洋從林中呼嘯而出,落在我穿著肩甲的肩膀上,使用坎瑞亞科技和赤王科技、楓丹科技進行改裝過後的海參把自己的雙腳變成輪子,劈哢地提醒了我一下。

我坐在海參身上,讓他把我帶回部落。往後投去的目光看著狩獵的人們,他們分割著野獸的血肉,擡頭朝我笑了笑,過分刺目的陽光模糊他們的面部表情,但我能看到他們的單純和快樂,沒有半分淩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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