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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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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某天

001.

【璃月3705年,11月25日,晴】

賢者找我談話,問我什麽時候想要轉正成為教令院的導師,我對他笑了笑,說,只打算做助教。

我沒打算告訴他我要回璃月,到了要走的那天我會交了辭呈直接走。否則如果讓他們知道了,走不走得了都還是個問題。

因為這個決定,我開始督促學生們的論文。既然我還是他們的助教,那麽我希望至少在我就職的時候,他們能從我這裏順利畢業,或者能夠收獲到新的知識。

評語:賢者們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11月29日,晴】

我和艾爾海森吵了一架。

倒不是什麽大問題。

只是就分手問題產生了分歧。

我知道該“分手”。我應該和他斷關系斷得幹凈,這樣我的離開才有理由,這樣教令院才不會在我走之後再用他來威脅我,或者再去針對他,這樣他的處境才不會過於危險。但是我只以為這個分手是假分手,只是演出來的,但是他認為可以真分。

我不理解。

因為這完全沒有必要。

確實我離開之後,為了保證計劃準確性真實性,我們會有好長一段時間如同真的分手了一樣不聯系,但不論是我還是你都不是需要長時間陪伴來確認對方感情狀況的人,我們完全可以空白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了再重新聯絡,只是兩邊離開,各自去做自己的事而已。

而且也不是真的無法聯絡,至少可以通過提納裏他們進行私下溝通、幫忙帶話。

我們呈現出來的與我們真實的情況沒有必要的聯系,我不認為有真分手這個必要存在。

如果你是真的想要分手了,總得給我一個理由。不用打著演戲的旗號,畢竟到時候的真情流露總比演戲來得更好,更讓人信服。

評語:我會給你我的說法,但現在你要做的,是為你走之後的所有事情做安排。我很清楚賢者們的意圖,有方法保住自己,但你的朋友們對此可是一無所知。

【12月2日,晴】

把提納裏調開之後我用藥劑迷暈了賢者,站在他旁邊思考了片刻之後,決定進行適當誘導。

誘導途中我開始思考在賢者會議室裏點燃熏香催眠所有人的可能性,但最終發現這種針對性不強,很容易露出破綻。遂放棄這個想法。

趕在提納裏回來之前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倒是有想過用點小手段直接把這個賢者除了去,但後來又想,他活著的價值更大。

人類總是惦記著很多東西,不知道他的家人和他的真理比起來,哪個更加重要。

直接把他策反也許是個不錯的辦法。

評語:你心氣浮躁了,需要冷靜。

【12月5日,晴】

我為自己找到了一個離開的理由、讓他們無法利用朋友來牽制我的理由。

關於這一點,我采用的是打破未來的辦法。提前讓未來的發明面世,以及讓未來中未出現的東西出現,讓他們意識到所謂的未來具有隨時變動性,以逐漸打消他們對未來的期待。同時撥動時間線創造其他的後果,讓他們意識到改變未來會造成的連鎖反應,這個反應要超出我告訴他們的危險預測,讓他們一時間無法處理,從而對我的結果產生質疑。

質疑的種子只要埋下一點,之後就會長成蒼天大樹。

這一步已經安排下去了,我認識的人多多少少都被我拜托了一些事情,他們只知道一兩件而不知道全貌,但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就會是一個巨大的變動。

比如說,凝縮火元素的危險創意,還有家用型暖爐和車輛行駛的安全問題。這是之前我在制作課題的時候還沒解決的問題,只要在這裏推上一把,就足以引發動蕩。

預計爆發時間在一個星期左右,累加起來的還有教令院大量學術不端問題的爆發、沙漠與雨林的沖突問題的爆發、河流漲水致使溺死率提升、賢者本人家庭情況的危機。

起碼這一個月夠他們忙了,而且不僅他們忙,整個須彌也會陷入勞碌時期。前面有我們的吵架做過一次底,這個月我們還需要再吵一次架,不需要太多人知道,甚至不需要太爆發,只要在他們心裏留下我們有過沖突的痕跡,為我們未來的分手做準備就好了。

名義上分手的第二天,我會收拾東西離開須彌。那個時間是須彌最混亂的時間,我會從層巖巨淵那裏離開,然後再也不回來。

一個月後大大小小的事情可能會逐漸平息下去,但這些爆發會讓賢者對未來產生質疑,從而讓他們把我曾經對他們說過的“未來只是一種可能性,隨時會變動”“改變現在會對未來造成極大影響”而與當前情況連接起來,明論派的賢者對這兩條理論原本就深信不疑,他會成為我們最大的幫手。理所當然地會放過我。

但不排除他們意識到我知道了真相想要離開,屆時應該會從艾爾海森你這個地方首先入手,但我相信你有辦法說服他們。

如果他們連你也懷疑了,嗯,我相信你也能化險為夷。畢竟我們“已經分手了”,“有目共睹”。

評語:想讓賢者們徹底將你劃出須彌,其實還有一個最簡單的辦法,那就是利用六宗根源之罪。短期內風險比較大,但是對當前局面來說最一勞永逸。

【12月10日,陰】

偽造了證據,六宗根源之罪中的探索宇宙之外之事作為備選方案。如果艾爾海森無法說服賢者,那麽這個方法是所有人最後的保障。

今天有學生上交了論文,我檢查了一遍,通知他可以申請發表,然後去了教令院一趟,把他的論文打了分歸進檔案裏。

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畢竟要調閱檔案,申請過了艾爾海森的手。他沒見我出來就等在外面,我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兩個人默默無言地往家裏走。

我們現在正在“冷戰”。

初級階段。

兩天後升級。

那個時候就是互不相看,也許我還要找卡維喝杯酒,吐槽吐槽。酒還是選那次喝的墩墩桃果汁吧,否則我怕喝了酒我就原形畢露了,計劃就泡湯了。

再然後是第三階段,公開冷嘲熱諷加陰陽怪氣。這點有點難,畢竟大家都知道艾爾海森總喜歡懟我,我也喜歡和他吵,要是讓別人認為我們是正常相處就不好了。得想個法子讓它看起來好些,要麽就換個主題。

評語:換個主題麽,無視?要麽第二階段嘲諷撕破臉,你回我的時候不要撒嬌,第三階段無視。

【12月12日,晴】

艾爾海森演技真好。

我有點懸,他總說我在撒嬌,可是我很確定自己是在對他的言辭進行犀利的反駁。我懷疑是他有問題,明明我和別人也是這樣吵的,別人都沒說過我像撒嬌。

他美化得太可怕了。一點都不客觀。

總之處於反覆練習中,艾爾海森幹脆讓我背臺詞。我覺得這對我造成了非常嚴重的侮辱。我強烈要求自由發揮。

評語:讓你自由發揮你就增添新設定,而我們不需要新設定。

【12月16日,晴】

吵架之後我離開了家。本身這只是一次演戲,但演到最後我有點上了頭,想起他說的真分手,不由得和他辯論了一番。

艾爾海森堅持他自己的主張,我問他為什麽,他說除去客觀環境因素之外,我們之間的相處也是問題。我隱隱覺得好像該理解,畢竟以前他就對我的作息頗為微詞,對我不好好照顧自己感到不滿,但是以這兒作為分手的理由,多少有點牽強。

然後他說:“在我身邊,你永遠也學不會獨立生活。這不僅是你的錯,也是我的錯。我沒辦法在你無視自己的時候束手旁觀,以至於這麽多天來,你在照顧自己這方面沒有任何進步,甚至因為偶爾我的放手,把自己折騰得更加狼狽。”

他認為我恃寵而驕,凡事太過依賴於他,以至於失去了獨立能力。而他並不認為太過依賴非己之人是件好事,因為沒有人能夠在一個人的生命中寸步不離。

我能理解他的擔憂,理智上他說的沒有問題,我們需要分開,借由分開我來鍛煉自己。但情感上我只覺得他的邏輯不靠譜,我不認為這是分手的理由。

然後他註視著我,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如今你還信命運嗎?”

我當然不信,我從來就沒信過。可是不信的話我又怎麽會去更改命運,可是不信的話為什麽我總堅定地認為人的未來是固定的。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他交叉雙手說:“你相信自己的天賦,所以也相信自己看到的未來。你是因為不滿而拒絕接受,拒絕前進,而我,是你躲進的那個避風港。”

“我可以做你的避風港,讓你累的時候在這裏休息休息,但這並不代表你能不繼續向前。你不能逃避現實,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只有前進。這才是我決定和你分開最重要的原因。”他用最客觀冷靜的聲音串聯起我給他的線索,這麽說,“我是你超出命運的例外,如你所說,是天外的饋贈。但目前來看你只是在借用我這個例外,想要停在我身邊去拒絕自己的未來。”

他說的……沒錯。一眼望得到盡頭的命運裏他是唯一的變量,待在他身邊,我蔔算出了另外一條命運。

這條命運有模糊不清的地方,我無法預測,我覺得快樂。可我註視著它,又覺得悲哀。

我想要留在他身邊,是因為“留”這個選擇是命運回轉的路口。倘若我離開了,我的命運就回到了最開始的路上。我不想又回到固定的程序之內。所以就像艾爾海森說的,我拒絕接受那條命運的安排。

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可命運這東西,該如何去解決呢。

這也在吵架的內容之中,最終我說,讓我安靜一下。然後我離開了家,思索過後去敲了卡維的門,不意外他並不在家,我就只好一個人去酒吧裏喝悶酒。

酒吧老板問我是不是和艾爾海森吵架了,我說是,他問我怎麽回事,很難得見我們吵架。我說觀點不合,然後向他倒了點苦水,告訴他,我想分手了。

旁邊有個學者湊過來笑著說,早就知道我們會分手,因為我們倆那古怪的性格誰也忍不了誰。另一個人問我是不是因為艾爾海森太冷漠太理智了,我欣然點頭,洋洋灑灑說了一堆。

真假參半的戲劇總是分外真實。想必要不了多久,我和艾爾海森馬上就會分手的消息就會傳到整個教令院。

而如今有些問題已經爆發,賢者開始忙碌,不一定聽得見這個流言。等我們分手之後,等我離開須彌時,他們才會發現我們之間的問題,想要挽留我也不存在理由,屆時我可以自由脫身。

而艾爾海森他們也不會有什麽危機。

這就很好。

評語:冷靜的結果呢?

【12月21日,晴】

流言發酵得差不多了。

我們準備分手。

提納裏特意來找我談了一次話,詢問我們之間到底是怎麽了,怎麽突然之間爆發得這麽厲害。我說,是之前的小矛盾引發起來的,我們雙方都很累,所以認為分開是最好的選擇。

他欲言又止地看著我,然後安慰了我兩句。最後他走的時候,我猜他可能是去找艾爾海森了,他很聰明,大概多少發現我和艾爾海森之間的矛盾有刻意激化的嫌疑,所以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我希望他僅僅把這當做是朋友之間的決裂。

另外賽諾昨天因為教令院學術問題趕了回來,今天聽到流言就跑過來問我怎麽回事,我說要分手,他就說那肯定是艾爾海森的錯,然後請我吃了一頓飯,還講了幾個冷笑話。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他看著我就嘆氣,頗為憂愁地給我解釋了一下笑點,讓我懷疑他腦子裏想的可能是“她太傷心了,以至於都聽不出來我的笑話了”。

最後他似乎也決定去找艾爾海森。

我內心給艾爾海森道個歉,希望他能處理好這件事,不要和大風紀官和巡林官交惡。

評語:你人緣很好,但我想,我們是不是對他們的能力有所低估。

【12月24日,晴】

我們分手了。明天我就會從這棟房子裏離開。

雖然從交往的第一天起我就對此有所預料,但是真到這一天,我仍然覺得有些悵然。

說實話,艾爾海森和我的這個決定,多少有些“各自別離,頂峰相見”的意味。

但是就像是很早以前我目送那艘船駛離港口一樣,明明知道我們只是短暫的不再相見,明明知道未來我們還會重逢,可當下分離時還是有些失落。

傷心沒多少,只是有點遺憾。

遺憾這個日記,以後每一章都不會再有人在末尾留下評語,不會再有人哪怕無奈到了什麽都不想說的地步,還是會留下一串省略號。

但我也不會再寫日記。因為沒有意義。這本日記最開始也只是寫給他看的而已。

所以到此為止了。

艾爾海森,祝你前途無量,歲歲歡喜。

評語:一路平安,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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