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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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正文完結

悠悠和滾滾是伴侶這件事僅僅是巧合嗎?

聞簌不覺得。

相由心生, 所以滾滾長成自己的模樣,那麽悠悠……只會是縮小版葉籬的模樣。

現實中她們是妻妻,系統裏滾滾和悠悠是伴侶。

不對……應該不止這些才對。

聞簌腦袋裏被許多記憶堵住, 暫時沒辦法凝神思考,只好分神與滾滾聊一聊緩解一下:“滾滾, 你從什麽時候知道悠悠是籬籬的系統管家的?”

“上次,親親在籬籬面前喚醒我查詢系統任務的時候,那時候籬籬也在查閱她的任務。”滾滾想了想, 解釋道:“那時候我和悠悠才彼此相認噠。”

聞簌眉間擰成川字, 幾乎在瞬間捕捉到重點:“你說籬籬那時候還有系統任務?”

她的任務不是早在解決掉白家的事便結束了嗎?

夾雜著寒意的風吹得聞老師打了個寒戰,腦子霎時清明許多,她發現一個之前忽視的細枝末節。

對於任務與白槿涵有關這件事,葉籬幾乎是緘口不言的。在葉籬家那次的吵架除外,可那一次,葉籬說的也是……是又如何!

以葉籬沈默代表不承認的表達方式,其實她的任務與白槿涵沒關系?!

那麽她為什麽寧可讓自己誤會,也要費盡心機地隱瞞自己?

只有一種可能, 葉籬的系統任務, 與聞簌有關。

手機再一次亮起, 黑暗中,來電的名字格外搶眼, 就像她的人一樣, 輕易便能占據聞簌全部的心神。

聞老師終於接起, 電話裏,老婆急切地聲音自聽筒傳來:“這大晚上的你去哪裏了?!”

聞簌沒吱聲。

“聞簌?”胡思亂想的姑娘沒聽到聞簌的回應, 語氣更加急迫:“你在哪?是不是受傷了?我現在去找你!”

“沒有的。”聞簌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 盡量讓自己語氣平穩地道:“你別擔心, 別亂跑,我馬上就回去。”

敏感的姑娘卻還是發覺到聞老師的不對勁:“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10分鐘內。”

聞簌給出明確的時限,總算安了電話那頭姑娘的心。

“好,我等你。”葉籬叮囑道:“你註意安全。”

聞簌應聲後,掛斷電話,攥緊的拳頭這才緩緩地松開,對系統道:“滾滾,你之前說,悠悠的宿主一意孤行,對系統的指示視若無睹,是指籬籬一直不願意主動完成任務嗎?”

“是的。”滾滾當下很誠實,竟沒有用需要宿主自己探尋的說辭來敷衍她:“悠悠說她的宿主總是做出放棄甚至違背系統的任務指示的行為。親親,您可以勸勸籬籬嗎,讓她不要總是為難系統啊。”

聞簌沒有立即答應,一邊加快步速踏上回程,一邊追問道:“那籬籬的生存時長是怎麽算的?”

“具體的人家也不知道呢。”滾滾今天耐心極好,事事有回應:“親親需要我去問問悠悠嗎?”

聞簌一路疾步,有些喘,此時也不與系統客氣,直接地道:“辛苦了。”

滾滾曾說,不同的系統,任務和生存時長的關聯方式是不同。

聞簌此時行動迅捷,思路也轉得飛快。與生存時長掛鉤的方式無非兩種,一種如聞簌這般做加法,另一種,便是……減法。

聞簌不敢假設葉籬的系統是不是在做減法。她希望是她想偏了、想歪了、想多了、想錯了!總之,一定不要是減法,蒼天在上,神佛保佑。

聞老師喘著粗氣回到住處,她的姑娘已披著外套在門口焦急地等她多時,此時見聞老師全須全尾的回來,不禁松一口氣。

“這麽晚了,你去哪裏了?”

聞簌稍微調整一下呼吸,拿出手中捏著的字條,道:“去取這個。”

字條被聞簌刻意揉搓過,那排小字早已看不清晰。面前的姑娘盯著聞簌掌心中的字條,眸中有暗光一閃,被聞簌細心地捕捉到。

“你去取它做什麽?”

“想知道你許了什麽願。”聞簌握住葉籬微涼的手,溫聲道:“萬一不用麻煩神仙,我便能幫你實現呢?”

“那你覺得你能幫我實現嗎?”身旁的姑娘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拉著聞簌進屋道。

生死與共。

想起這四個字背後的重量,聞簌不禁心口一顫。

她心愛的姑娘,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坦然面對的?

“我更想……你長命百歲。”聞老師壓抑著心底漫上來的酸楚,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鎮定心神道。

“醋醋,我記得你說過,人生旅途長短不可控,活在當下才最重要。” 葉籬腳步停下,轉身直直地凝望著聞簌,目光瀲灩,聲音柔柔地道:“從前我不懂,但現在我卻不能更讚同。生死與共,便是最圓滿的結局了。”

如果這樣的圓滿是要靠另一個人無止盡的犧牲換來,聞簌寧可不要。

“快去洗澡,明天還要趕早班機。”葉籬在聞簌的手腕上拍了三下,輕聲道。

眉目如畫的姑娘,眸中雲開霧釋,露出遠山青色。聞簌卻被葉籬這釋懷的模樣刺得心中一緊,想都沒想便擁住她。

如今,只有用力的,實實在在的擁抱才能令聞簌定心。

千帆過盡後,倘若是再一次的失去,饒是心志堅毅如聞老師,也難以承受。

節目組的鏡頭之下,許多話不能問出口,聞簌心如懸旌,卻不舍得打擾身邊困倦的姑娘,嗅著近在咫尺的木質香氣,只放緩呼吸,靜靜地捱了一宿,抱影無眠。

第二日在飛機上,聞簌借著閉目養神的功夫,暗自喚醒系統求證,果然得到了最糟糕的答案。

“親親,悠悠說,籬籬的生存時長是遞減的,如若不能完成系統任務,將會扣除生存時長。”

聞簌的眼皮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對滾滾道:“她最近一次,是不是……被扣除了6個月的生命時長?”

“這個滾滾無法給您準確答案呢,親親。”

系統沒有立即判她“死丨刑”,但聞簌的心早已跌入谷底。她無法不去想葉籬曾說過的三年時間是什麽意思,眼睛微微睜開,正對上身旁姑娘探求的目光。

“你有話想問我對不對?”葉籬伸出手撫上聞簌的臉頰,緩緩地道。

聞簌點點頭,歸心似箭。

甫一進家門,聞簌便牽著葉籬的手行至客廳沙發處落座。

葉籬察覺到她的急迫,垂著眸道:“想問什麽?”

真相觸手可及,聞簌卻忽然心生畏懼,她沒有直接地問,而是顧左右而言他地道:“昨天的字條……底部那行小字,我看見了。”

“嗯。”葉籬應了一聲,耐心地等著聞簌的下文。

“你有事……瞞著我?”聞簌小心試探道。

“是。”面前的姑娘輕聲回應,謹慎得不肯多說一個字。

她心愛的姑娘啊,為何事到如今,仍不肯坦白呢?萬般委屈偏要一人獨自承受,聞簌心中發苦,神色中的哀傷再也遮蓋不住,向葉籬席卷而來。

“重逢那天,你不願意見我,是因為……系統任務嗎?”聞簌心中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此時一點點揭開真相。

“警告!系統即將崩壞!請宿主謹慎使用!警告!系統即將崩壞!!”

聞簌壓根不在意系統的反饋,只一心等著葉籬的答案。崩壞又能如何?如果能回到重逢那天,聞簌寧願,不曾與葉籬相見。

“是。”此生諸多隱瞞的姑娘終於承認。

“那為什麽又要出現在我面前?”

葉籬目光中盛滿溫柔繾綣,坦言道:“想見見你。”

所以,葉籬即便喜歡了兩輩子,也會猶豫著想要拒絕自己。根本不是因為什麽亂七八糟的現實壓力,聞簌如今才徹悟,原來葉籬每一次的拒絕,竟只是在自保罷了。

所以,她的姑娘,才會因為獲知聞簌的系統任務時,表現得那樣決絕。

一個舍命,一個偷生,這樣不公平的待遇,換做誰能輕易接受?

可她的老婆,她自認為護了兩輩子,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姑娘,卻一個人偷偷消化掉這樣殘酷的事實。寧可自己被誤解,也不曾向她透露半分。

“與我在一起,會減壽,對吧?”聞簌狠狠地閉了閉眼睛,蓋住眼眶的濕意,語氣有些沖:“那為什麽還要……”

還要接受我的靠近呢?

這話聞簌根本無需再問,葉籬早就給過她答案。

她說……聞簌,在你身上,我只能做孤註一擲的選擇。

“警告!系統即將崩壞!請宿主謹慎使用!警告!系統即將崩壞!!”

去他的吧。

聞簌低下頭,任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醋醋,在你受槍傷那日,我便認命了,只要你能好好活著,我什麽都願意給你,包括……時間。”

可這算好好活著嗎?!

葉籬不是長生不老的神仙,分享有限的生命,遲早有一日,會油盡燈枯。

曾經,聞簌為能多活一日當作幸事,如今卻覺得她的生命是愛人的拖累。

“你……還剩多少時間?”聞簌抹了把臉,不再同自己的姑娘繞彎子:“三年?還是更短?”

她的姑娘卻極輕松淡然地笑了一下,仿佛為了聞簌舍生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看,我就曉得你知道了又要多想。”葉籬指腹蹭上聞簌的眼角,眸色深深地道:“抱歉一直隱瞞你,但是醋醋,我心甘情願的。”

葉籬沒有回答聞簌,但這一次,聞簌卻能輕易地分辨,她雲淡風輕背後的一腔孤勇。

明明是兩情相悅,怎麽會……這麽痛呢?

良久,聞老師抖著手,哆哆嗦嗦地摘下婚戒放在葉籬面前,緊緊地咬著牙關道:“籬籬,我……我要……和你離婚。我不能……不能……”

不能再耗費你有限的生命,不能再自私地與你綁定在一起。

“我不同意,聞簌。”葉籬卻露出塵埃落地般釋然的神色:“再說……我恐怕也,沒有時間同你離婚了。”

什麽……意思?

“滴滴!系統崩壞!宿主時間歸零,達成隱藏成就!系統世界即將消亡。”

“請註意,三!”

“二!”

“一!”

周圍的世界分崩離析,聞簌拼勁全力想捉住葉籬的手,卻是徒勞。

眼前被蒼涼的白色吞噬,聞簌只覺得暈眩,待再睜眼時,竟是在自己的辦公室。

天色陰沈得很,像是經歷過一場浪漫而荒誕的誤會,此時只剩下漫場的狼藉。

手機微信頁面,紅色的【草稿】躺在置頂聯系人的對話框內。

聞簌抖著手,跳出界面,轉去看了眼時間。

2022年11月4日。

這是……回到了她還未身故的時候?

這才是……真正的重活一世麽?

聞簌的大腦如同銹住一般,根本轉不過來。

籬籬呢?

哦,籬籬這時候,還是前妻來著。

聞簌慢半拍地要去撥打熟悉的號碼,卻被擠進來的電話嚇得一激靈。

“餵?”

“醋醋,你在哪?!”

電話那頭的姑娘叫她醋醋。沈入谷底的心先一步覆蘇過來。

“老婆。”聞簌聽到自己聲音喊道。

“我問你在哪裏!?”電話那頭的姑娘急出哭腔:“醋醋……你別嚇我……”

“老婆,我在辦公室,你別擔心。”聞簌的腦袋終於運轉起來。

“現在別出去!報警,保護好自己。”葉籬飛快地道,卻在半晌後,又輕輕地補充著只有聞老師才能聽懂的心意:“醋醋,別讓我再承受一次……求你。”

“我會好好活著。籬籬,我要和你覆婚。”聞簌目光堅定,終於有機會彌補自己的遺憾:“我們還有很長的日子要過,請一定等一等我。”

海壓竹枝低覆舉,風吹山角晦還明。

有了在系統世界的經驗,聞簌與葉籬暗自聯手幫助先生,白家的事情解決得很順利,白槿涵也未能掀出風浪,直接被控制起來。

不到半個月,聞簌終於與自己心愛的姑娘相見。

機場大廳,自初識至今,矜持早拋到九霄雲外的聞老師當著方簡、馮暢和一眾粉絲的面,一把抱起自己的姑娘轉了一圈。

“聞簌!”害羞的姑娘被嚇一跳,下意識捉住聞簌的衣領嗔道:“你做什麽,這麽多人呢!”

“覆婚吧,老婆。”聞簌在朱唇上安撫地貼了一下,興奮地道:“我數三下,你不反對,我就當你同意了!”

未等葉籬反應過來。

聞老師賊兮兮地道:“三!”

周圍的粉絲嚇傻了。

方簡倒抽了一口涼氣。

單純的馮暢眨眨眼,不可置信地道:“聞老師,您……怎麽能耍賴呢?”

聞簌才不管別人如何,耳邊葉籬的回答溫柔而堅定,如同墜落人間的星河,為聞簌的生命添上足以安度餘生的亮色。

她說:“真巧,醋醋,我也是這麽想的。”

悠悠百年匆匆過,滾滾紅塵萬丈中,萬事萬物皆可拋卻,獨獨身旁的姑娘,在聞老師心中紮了根,舍不得放不下,成為聞簌命定的歸宿。

死生茫茫,惟爾……難忘。

作者有話說:

【海壓竹枝低覆舉,風吹山角晦還明。——出自宋代陳與義《觀雨》】

【這篇文陸陸續續更新三個多月,今晚想多嘮叨兩句,還望大家不要介意(*^▽^*)。

最初想通過聞老師和葉影後的故事表達這麽幾點:

1、有效溝通的重要性;也許你想表達A對方會理解成B,語言有的時候就這樣,你不掰開揉碎地告訴對方,對方真的會不理解。再說,有時候我們也會口是心非。

2、共同成長過程中對彼此的妥協和改變。愛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而是需要經歷時間、現實問題各種考驗。很多人不是不愛了,而是成長的過程中,愛人成為了被舍棄的那一個。

3、愛情中,為對方著想是好事,但付出也要講究方式,對方感受不到的付出,只是感動自己而已。

4、祝福每一位有情人都可以不負時光,得償所願,攜愛終老。

感謝每一位看過這篇文的小可愛對我的包容和支持,正因為有你們,才讓我有動力,完整地呈現這一篇故事。

番外預計在本周不定期更新,小可愛們隨心意看看就好~作為第一本正文完結,感慨頗多,最終只想說,多謝包涵!

我們~下篇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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