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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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聞簌終是選了前者, 滿意的姑娘順利將她送到樓下,叮囑道:“記得吃清淡,好消化的東西。”

“嗯。”聞簌點點頭。

“好好同阿姨認錯。”

“嗯。”

“明天中午來我家吃飯。”

“好……啊?”聞簌應承後才反應過來。

“我媽媽要我帶你回家。”葉籬替聞簌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領, 解釋道:“我答應了。”

“……”

之前她千方百計地想要與葉籬結婚卻屢屢碰壁,這下她歇了心思, 命運反而推著她前進。真是造化弄人。可渺茫的前路,與葉籬之間存在的諸多問題,都令此刻的安寧如同鏡花水月一般, 叫她蹀躞不下, 不能踏實。

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思及此,聞簌嘆口氣,敲敲自家的房門。

聞父見她回來並不意外,只對她使了個眼色,才提聲道:“老婆,女兒回來了。”

母親聞聲趕來,端著臉拉她進門坐下。

“怎麽了,媽?”聞簌不明白聞母這是怎麽了, 面露疑惑道。

“簇簇, 你和我說句實話, 你和葉籬是不是分手了?!”聞母皺著眉,嚴肅道。

聞簌眼角一抽, 暗道母親當真是神機妙算, 今日早晨的確是提過分手來著。但是母親只算到一半, 因為……葉籬她不同意啊……

“沒有。”聞簌如實地回應道。

“沒有?”聞母詫異道,面色非但沒有緩和, 反而更加凝重, 良久才斟酌著道:“那你是……被綠了?”

“……”

聞母語驚四座, 聞父手一抖,剝好的堅果順勢飛出,滾到了桌底。

“咳……”聞父使勁清了清嗓子。

“不舒服就喝水去!”聞母眼刀飛出,沒有對上聞父的“暗號”。

“你讓孩子自己說,自己瞎猜什麽。”聞父無奈地拍拍妻子的背脊,轉而對聞簌道:“你也是,自己愛人的熱搜都不關註嗎?!竟惹你媽媽擔心!”

聞簌領會父親話中的提點,思忖半晌,替葉籬解釋道:“昨晚葉籬她參加應酬,我在場,她和白槿涵屬於正常社交,網上的熱搜是捕風捉影。”

雖然她不曉得白槿涵在葉籬心中到底是什麽分量,但是卻不願把這份疑慮曝光在母親面前。私心裏,她不願意讓自己的家人對葉籬產生任何不好的印象。

聞母將信將疑道:“你在場?”

“是,我在場。”聞簌肯定道。

“簇簇,不是媽媽多心,葉籬她們圈子裏有些個別的人,是把感情當消遣。”聞母提醒道:“你們兩個剛剛在一起不久,感情還不夠穩定,葉籬又這麽優秀,難免有人惦記她,這種事你要留個心眼,知道嗎?”

“嗯,知道了媽媽。”聞簌接過以往聞父的工作,走到母親身後為母親捶著肩膀,過了一會兒,又補充道:“媽,葉籬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無論以後我們能不能走到一起,您都不要誤解她。”

“不對!”聞母卻忽然按住她的手,道:“那你為什麽忽然不想求婚了?!聞簌,你可別糊弄我!”

這件事聞簌回來之前已在心中打好草稿,此時倒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道:“這是我自己的問題,與葉籬無關。”

“你自己的問題?”聞母轉過頭來,面露擔憂道:“你是不是體檢檢出什麽毛病了?!”

“……”

雖說母親這天馬行空的思想總是不切實際,但這一次,竟讓老太太歪打正著,找到癥結所在。可即便母親猜中了,聞簌也萬萬不能承認。

“您瞎想什麽呢。”聞簌露出一個無奈地笑,否認道:“沒有的事。”

“那是因為什麽?”母親不依不饒道。

“因為我忽然不敢斷定,我能不能和她……走到最後。”聞簌真假摻半地道。

上一世,兩人的確沒能走到最後。

這一世,聞簌更是在患得患失中斷了關於長久的念想。

許是聞老師眼中的迷茫過於暴露,聞母心疼地道:“好了好了,我不問了,瞧你這難過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失戀呢。”

聞簌回過神,對母親笑了一下。

聞母不放心地叮囑道:“簇簇,做人,心態得擺正。不能因為一時興起玩弄別人,也不要因為愛而舍棄自我。”

家人毫不掩飾的關心令聞簌心中一暖,她虛心道:“嗯,我明白。”

說到這個,聞簌忽然想征詢一下母親的意見:“媽媽,明天中午葉籬邀請我去家裏吃飯,我有點拿不定主意。”

“想讓媽媽陪你去?”聞母調侃道。

“不是。”聞簌失笑道:“媽,我又不是小孩子出去還要監護人。”

“只是吃頓飯而已,你不用顧及太多。”聞母給出意見道:“就當是去替媽媽見見老朋友。”

母親的話給了聞簌無形的支持,她放平心態,應道:“好。”

第二日,聞簌換了一身淡藍色格紋西裝,搭配白色闊腿褲,顯得正式卻不過分嚴肅。她帶著之前在S市準備的伴手禮,特意比和葉籬約定的時間早去了一個小時。

說是吃飯,聞簌卻不能真的什麽都不做,幹等著長輩準備吃食,何況長輩還是葉籬的家人。

臨近葉籬家門口,聞簌剛掏出手機準備聯系,葉籬卻心有靈犀般先一步打了電話過來。

“在哪?”電話那頭的姑娘語氣有些急躁地道。

“在你家門口。”聞簌老實地回應。

“站著別動,我來找你。”利落的姑娘只說了一句便把電話掛斷。

聞簌莫名其妙盯著手機看了半晌。

她的確不需要動,畢竟總不能翻墻進去啊。

少頃,葉籬急匆匆朝庭院大門這邊趕來。

“聞簌,抱歉,家裏臨時有客人,我們中午出去吃好不好?”有些喘的姑娘面帶愧色地詢問道。

這有什麽抱歉的?只是一頓飯食而已。

聞簌伸出手替葉籬順氣,正要答“好”,卻聽到有人從屋裏出來,出聲道:“籬籬,門外是誰?”

撫在葉籬背後的手僵住,這聲音聞簌再熟悉不過,它一次次明目張膽地攻擊著聞簌對葉籬的信任,叫聞簌認清現狀。

如今,它用簡單的一句話,清晰地劃分出領地,領地內,有葉籬和她的家,而聞簌,永遠是領地外的陌生人。

被打擊得節節敗退的聞老師,此時望著身邊同樣僵住的姑娘,終是在心底嘆息一聲,撐著一抹苦笑,道:“你說的客人,是白槿涵啊?”

葉籬許久沒有回應,久到聞簌即將撐不住笑顏。

“先進來吧。”葉籬終是嘆一口氣,側開身道:“聞簌,你別多想。”

她能想什麽呢?她只是相信眼見為實罷了。

聞簌搖搖頭。

白槿涵在看到聞簌的一瞬間絲毫不遮掩自己的敵意,卻在進屋時裝得若無其事,直奔向廚房道:“阿姨,我來幫您。”

“你帶來的都是半成品,哪還需要幫忙,快去廳裏休息會兒,飯菜很快就好!”廚房裏,葉母的言語中帶著熟稔。

身側的手拍了自己三下,這一次,卻沒有起到安撫的作用。廚房傳來的聲音還在不斷地刺激著聞簌的神經。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您和籬籬不嫌棄我來蹭飯就好!”

“怎麽會嫌棄,前晚的事我還沒有感謝你,幸虧有你在她身邊,籬籬才不會受人欺負,你說她總是報喜不報憂,有時候我都不知道她在外面能遇到這麽多糟心事……”

“放心吧,阿姨,以後都有我。”

“欸好!謝謝你啊槿涵!”

“您跟我客氣什麽。”

……

身旁的姑娘強硬地掰過聞簌的臉,道:“聞簌,你跟我上樓!”

聞簌回神,剛想要開口,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聞簌拽住身旁的葉籬,示意她自己有個電話需要接。

“餵?”

“請問是聞簌聞老師嗎?”

“我是。”

“關於紀疏雨老師的案子,我們還有一些問題需要和您確認,您方便現在來學校一趟嗎?”

聞簌看了眼手表,道:“我在外地,最快也需要下午才能回去。”

“可以,您下午五點之前來學校一趟,謝謝您的配合。”

“好。”聞簌應聲道。

那邊掛斷電話,聞簌看了眼身邊神色晦暗不明的姑娘,道:“我下午需要回學校一趟,就不留下吃飯了。這些東西是給趙姨帶的小禮物,你記得幫我轉交。”

“是真的需要回學校,還是你本意就不想留下?”葉籬卻不知為什麽,面色陡然冷了下來。

矛盾不會因為一時的服軟而消散,譬如此時,面對處處透著不信任的尖銳姑娘,饒是聞簌可以包容,也不能再對彼此間的矛盾視而不見。

“出去說。”聞簌放下手中的物品,率先走出屋外。

等葉籬跟著她行至庭院內一角,聞簌才停下,耐著性子解釋道:“紀疏雨的案子我與你提過,學校那邊打電話來讓我配合調查。葉籬,這種事我有什麽好騙你的?”

“你騙我的事情還少嗎?”葉籬眼底俱是冷色,胸口起伏地道:“早不調查晚不調查,偏偏這時候,聞簌,如果你是我,你會相信嗎?!”

“葉籬,你講講道理,我什麽時候騙過你?”聞簌壓著脾氣道。

“你敢說昨天的事你沒有騙我?!”葉籬抱著手臂,冷笑一聲,道:“那你說你前天為什麽出現在飯店?別說什麽老友相聚的鬼話!”

葉籬的目光令聞簌一點點心涼。聞老師沈默良久,沈聲道:“你以為……我在跟蹤你?”

葉籬沒有說話,但聞簌卻從面前姑娘的神色中讀出了肯定。

引以為傲的理智一點點消散,解釋的話一句都不想多說,聞簌指著屋子的方向,壓著脾氣道:“好,那身份對調,葉籬,如果你是我,看見白槿涵像主人一樣出現在你家,你會怎麽想?”

“她今天忽然來我家拜訪,我難道趕她出去不成?!”葉籬美眸中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卻很快消逝,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聲音:“人家前日幫我,我媽媽請她吃頓飯不可以嗎?”

“她幫你?!”說起前日聞簌就來氣,不假思索地嘲諷道:“她是幫你擋酒了還是幫你試毒了?除了當著我的面與你親親我我,她做過什麽實在事嗎?”

葉籬眼底燒紅一片,顫著聲失望道:“聞簌,你都不知道我那天的經歷,憑什麽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到底是誰不知道?她怕她受欺負,著急忙慌地趕過去替她解決後患,到頭來,愛的人卻和別人相擁。

這一輩子,她抱著一顆赤誠的心,一步步地堅定走向葉籬,可卻在葉籬的隱瞞和懷疑中一次次碰壁,她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怎麽能不痛呢?

“是啊,我都不知道。”聞簌垂著頭盯著與葉籬站在對立面的身影,道:“明明是你最親近的人,我卻什麽都不能知情。上輩子,我樣樣依你,你說不讓我插手,我便當自己聾了啞了一般不聞不問,換來的是你毫不猶豫地拋棄我;這輩子,我逼你也逼我自己坦誠相待,可連重生,都是我向你坦白,葉籬,除了口是心非,你做過什麽?”

刀子一般的話語傷人又傷己,僅存的理智在責備聞簌的口不擇言,可感情上,聞簌卻覺得暢快。

面前的姑娘,在她一聲聲質問中面色慘白,直直地盯著她。

聞簌不甘示弱地與面前的姑娘對視。

“你要我對你坦白,可以。”終於,葉籬敗下陣來,眼底有水光一閃而逝:“聞簌,我不是不想信任你依靠你,我是不敢,因為我不知道,你對我的好是出自本心,還是受系統任務安排。”

在聞簌滿眼震驚的神色中,葉籬淒然一笑:“你坦白重生,我坦白系統,是不是覺得公平些了?”

作者有話說:

葉影後似笑非笑:之前某人口口聲聲說從未兇過我。

聞教授狡辯:這叫溝通,溝通!屬於正常交流!

【唔~兩人總算要正視自己的問題~應該……不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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