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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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聞簌雖然暈頭轉向, 人的動作也顯得稍有遲緩,但思路卻很清晰。

譬如當下,她清楚地記得葉籬是重生, 所以很多事她可以親口問問她的姑娘。

又比如,葉籬當下正在氣頭上, 找到葉籬生氣的緣由,好好道歉是聞簌的首要任務。

可這些話都不能當著外人的面來說。

“跟我來。”

事不宜遲,聞簌迅速牽著葉籬的手起身, 可正是酒意上頭的時候, 下盤不穩,腳步踉踉蹌蹌,連帶著護著她怕她摔了的葉籬一個趔趄。

坐在一旁的白槿涵擰緊眉頭托住葉籬一把,忍無可忍地道:“聞簌,你放開她!”

這話一出口,遠處看不分明的人皆以為聞簌耍酒瘋逼迫葉籬,只有近距離的幾位明眼人看得出來,白槿涵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看來這位是對葉籬動了真心。

一時間, 知情的不知情的均伸長脖子, 好好欣賞這一出戲。

葉籬眉目冷了下來。

酒鬼並不如清醒時那般擅長隱藏情緒, 此時面上的神色盡是不耐煩:“白槿涵,別太把自己當盤菜行嗎?!”

這都是第幾次了?不搭理她還沒完沒了了。

“怎麽, 聞大教授酒後無狀, 還不允許別人說?”白槿涵橫眉冷對道:“作為籬籬的自家人, 我不會由著你欺負籬籬!”

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饒是聞簌也楞了半晌。

“自家人?”聞簌重覆了一聲, 話鋒一轉道:“先是插足別人感情, 後是背著葉籬勸我和她分開, 白槿涵,這就是你作為自、家、人的一貫做派?”

“你血口噴人!”

白槿涵未料到酒後的聞簌毫無顧忌,敢把這些當著眾人面直言不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伸手便要向聞簌的面上打去。

手卻在半路被截住,不能再移動半分。

“籬籬,你……”白槿涵看著葉籬傾身向前,明顯維護的姿態,震驚道:“你相信她的一面之詞?”

葉籬並未回答,轉言道:“我代聞簌向你道歉。”

“我不需要你道歉的籬籬……”

白槿涵滿目憂傷,卻無法打動那個與聞簌堅定地站在一起的姑娘。

“槿涵,這麽多年,我很感激你對我的照拂,如果有言語不當惹你誤會的地方,我也向你道歉。”言語謙卑的姑娘目中卻透出森森寒意:“但她,是我的底線。”

葉籬將聲音壓得很低,彼時聞簌被冷風一吹,耳鳴愈發嚴重,完全沒聽見她到底在說什麽。

只見剛才還在叫囂的白槿涵蒼白著臉向後退開兩步,而她的姑娘回頭對她說了兩個字,便拉著她向營帳走去。

回去的路上,葉籬又說了什麽,奈何聞簌被耳鳴吵得心亂,周圍的燈光又暗,著實是一個字都沒聽見。

她擔心錯過很重要的事,便盡量垂著頭湊近一點,再湊近一點……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葉籬許久未等到聞簌的反應,一側身,朱唇不經意間擦過聞簌的耳朵,她慌忙向一邊退了半步,惱道:“你做什麽!”

“籬籬,我耳鳴。”聞簌面上顯得有些委屈道:“你重新說慢一點,我沒聽清楚。”

“……”

身旁的姑娘紅著臉惱恨地瞪了她一眼,卻不再言語,只拉著她快步走進帳內,找了條毛巾用熱水浸濕,而後敷在聞簌的耳朵上。

聞簌老老實實地任她的姑娘施為。

少頃,葉籬撤下毛巾,故意提了提聲音道:“好點了嗎?”

“好多了。”聞簌不僅耳鳴小了許多,連神思都被熱氣蒸得清明不少。

“明明不能喝,還非要逞強!”葉籬一邊收拾毛巾,一邊道。

“可我作為你的家屬,若駁了導演的面子,今次他轉去勸你酒或者日後為難你怎麽辦?”聞簌將自己的想法如實告訴葉籬。

葉籬的手上一頓,道:“聞簌,你不必事事都要顧及我。”

“我怎麽能不顧及你呢?”聞簌不以為然道:“這明明是我該做的事啊。”

“你不該的!”不知是哪句話觸動到了敏感的神經,葉籬忽然反駁道。

盯著葉籬眼底的一抹紅,聞簌心中一疼,道:“老婆。”

葉籬深吸一口氣,坐到一旁垂下眼道:“我不是你老婆。”

聞簌沒有理會葉籬的否認,她自然而然地蹲下身望著面前的姑娘,輕聲詢問道:“老婆,你能告訴我,2023年4月5日那天,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葉籬猛地擡頭望向她,美眸中有明顯的驚疑神色。

“504032,你家防盜門的密碼。”聞簌坦白道:“倒過來,是23年的清明節,對吧?”

葉籬久久未回應,聞簌等了一會兒,便狀似自言自語地道:“23年的4月5日,你是去為我掃墓了嗎?可我還有許多個祭日要過,這一個又有什麽不同呢?除非……”

對於這個數字,聞簌想過許多可能,卻又在心中一一排除,最後只剩下一種答案。

聞簌停頓片刻,才字斟句酌地道:“除非,你沒有活過這一天,對麽?”

2023年4月5日,是聞簌的祭日,也是……葉籬的忌日。

“你說的不錯。”葉籬釋然地嘆了一口氣,道:“上一世,我的確是死在這一日裏。”

即便問出口的時候已然做好心理準備,可聽到肯定的答案時,聞簌還是不可抑制地一顫。

“為什麽?”

聞肅問得很模糊,面前的姑娘卻聽懂了。聞簌問得是,葉籬那一天為什麽會身故。

葉籬微微勾下唇角,回憶道:“我只記得那天我和阿姨約定好為你掃墓,路上有輛車逆向行駛,朝我們的車徑直撞過來,之後……我便來到這裏了。”

葉籬說得簡潔,聞簌卻聽得心驚肉跳。

原來上一世,她的姑娘最終沒能安穩度日,是因為她的緣故。

“你是從什麽時候察覺到的?”葉籬的問話令聞簌回了神。

“今天。你的同事們說你像是能未蔔先知。”聞簌尚記得馮暢的囑托,只含糊地解釋了一句,又問道:“你呢?你是因為察覺到我的重生,氣我沒有早點對你坦白?”

葉籬沒有否認,只用手托了聞簌一下,示意聞簌坐到身邊後,才道:“為什麽不願意早點告訴我?”

“我有告訴你。”聞簌替自己辯駁道:“你記不記得,我同你講過一個故事。”

葉籬無奈道:“你也說了,那是故事。”

那你不是也一直瞞著我嘛……聞簌腹誹道。

但聰明的聞老師可不願意在此時火上澆油,又不是打辯論賽,若是能讓她的姑娘盡快消氣,低個頭認錯也沒什麽。

“怪我。”聞簌揉揉自己的鼻子,道:“我怕你會以為我精神有問題,沒敢說。”

“……”

葉籬沈默一會兒,又問道:“那一日……你為何要執意救一個本就活不了的學生?”

“啊?”聞簌懵了,疑惑道:哪天?”

“2022年11月4日,你身亡的那天。”

聞簌回憶半晌,也沒想起來,自己救過什麽活不了的學生。

葉籬見聞簌的確沒理解,又補充道:“學校說你是因為見義勇為而不幸逝世。”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聞簌沒想到學校在她死後還要給她安這麽一項奇怪的表彰。

抽著眼角的聞老師一五一十地道:“我那天正要給你發微信提覆婚的事,壓根沒註意頭頂有什麽危險,等看到一片陰影才擡頭看,然後……就被砸死了。”

“……”

“我那時候滿心都是你,哪會在意別的。”聞老師幽怨地盯著身邊的姑娘,道:“所以,上輩子,你為什麽要離婚?”

葉籬沒有回答,反而重覆道:“覆婚?”

“是,我想與你覆婚,那條短信……你收到了嗎?”聞簌順著葉籬的話小心翼翼地道。

葉籬神色覆雜地瞧了她一會兒,又瞥開眼,道:“沒有。”

果然夠倒黴的,被人砸死不說,連那條信息都沒來及發出去。

聞簌沮喪地盯著自己離葉籬有點遠的影子,思索一陣,朝葉籬身邊挪了挪。

“為什麽會突然想與我覆婚?”身邊的姑娘沒有發現聞簌的小動作,神色怔忡道。

“不突然。”聞簌解釋道:“打從離婚的那一天起,我就開始琢磨這件事,只是放不下自尊,也不知道該如何與你開口。”

“我從來就不想離婚,籬籬,我做好了與你終老的準備。”聞簌不著痕跡地挪動自己的腳,直到與葉籬的貼在一起,才道:“可你似乎沒有。”

“為什麽離婚?”聞簌目光如炬地盯著神色有些躲閃的姑娘,追問道。

這是她上一世的執念,不幸中的萬幸,竟能在今時今日問出口,可眼前的姑娘似乎不願意吐露半分。

“你不會想知道答案的。”葉籬敷衍道。

不想知道的答案……聞簌在心中默念這幾個字。

“因為不再喜歡我了嗎?”聞簌揣摩一會兒,才掙紮地道。

因為酒精的緣故,本就顯得有些蒼白的臉色此時更加難看,但要強的聞老師還是笑了笑,略顯局促地搓了搓手,道:“可以理解的,那時候我……我也不大會坦誠自己,總是叫你失望……現在想想,與我離婚倒也……倒也沒什麽不好。只是你最後還是被我連累……”

“聞簌。”葉籬打斷道:“別說了。”

是啊,還是別說了。

別再用那套說出來會顯得更加可憐的言論說服自己。

感情是這樣收放自如的嗎?

是她太過遲鈍,還是葉籬早在不知不覺間走上了那條分岔路?

怎麽能……說不愛就不愛呢?

聞簌垂著頭,努力地憋著即將溢出胸口的難過。

可身旁的姑娘絲毫不體諒她的辛苦,偏要在她崩潰的情緒上雪上加霜。

“聞老師,有些事戳透了,便無法再自欺欺人,給彼此都留兩分薄面,對你我都好。”

作者有話說:

外人:聞教授千杯不醉!

葉影後無奈:她是個一杯倒,只是面上不顯罷了。

聞教授不服氣:我倒不了,我甚至可以唔唔唔!

捂住聞教授嘴的葉影後羞惱道:別亂說話!

【還是解釋一下吧,聞醋醋和葉籬籬上輩子沒有絕對無過的一方,仍有一些問題需要解決~所謂的不愛只是托詞而已。後面會解釋清楚的~ 承諾的雙更如期而至!!!晚安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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