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你真是沒救了!”

關燈
第91章 “你真是沒救了!”

林殊止的肩膀骨折嚴重,傷筋動骨一百天,醫生判斷養好這個肩膀不止需要一百天。

不幸中的萬幸是林殊止摔壞了左邊肩膀,而右邊才是慣用手,他還沒到需要人伺候吃喝拉撒的地步。

前一周林殊止都躺在床上不能自由活動,衣食住行都由專門的人負責,莫遇會在每天傍晚過來看他,徐青也會陪著一起,只是每次過來時都沒有好臉色。

萬黎正在劇組裏拍戲,聽聞他被綁架還受了傷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又從當事人的口中聽完了來龍去脈。

萬黎控制不住情緒,在林殊止面前有話就直說:“綁架這種事都發生了,不離婚你還留著過年嗎!”

林殊止有些逃避,沒有作答。

萬黎:“你想清楚是因為誰你現在才躺在這裏的!”

林殊止:“是因為陳穆。”

“原來你還知道啊。”萬黎沒好氣道。

“也是因為我,當初與他合作是我的選擇。”林殊止語氣很淡,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欠我很多東西,我也有欠他的……其實已經算不清了。”

的確是這樣,他答應了合作聯姻,卻失去契約精神在合作途中反悔。

也是他在公眾平臺上公布了要與陳穆離婚的事,陳穆有所回應,才被……才被那群虎視眈眈的人抓住機會動手。

一切算不上他的錯,卻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萬黎憤憤道:“你真是沒救了!”

……

在醫院醒來的第四天,林殊止見到了很久都沒有見過的張姨。

陳穆還躺在ICU裏沒有蘇醒,張姨來時還帶著保溫盒,裏面的飯菜是帶給誰的不必說。

張姨是特地過來看他的。

張姨很貼心,知道他暫時只能吃流食,帶來的都是粥品。

林殊止有很長的時間都沒吃過張姨做的飯,沒忍住多吃了一些,把張姨樂得合不攏嘴。

林殊止吃飯時張姨也閑著無事,便在一旁同他閑聊。

不知怎麽的,張姨主動提到了自己的兒子。

林殊止曾在陳穆口中聽說過,除了那個收養的女孩,張姨有一個去世的兒子。

張姨受傷的神情一閃而過,被林殊止捕捉到了。

林殊止及時打斷了她一下,讓她實在傷心就不要再繼續回憶了。

張姨卻說沒有關系,因為回憶起那個孩子時更多的是甜蜜,痛苦只有一點點。

張姨說:“那孩子和小陳一樣大,從小就跟著我待在陳家工作,和小陳的關系挺好的,就是可惜只長到了十六歲,後來再也沒能長大。”

“他剛走那段時間我特別難過,剛好老家的福利院新來了一個被遺棄的小孩,我就把她收養了。那是一個特別可愛的小姑娘,就是你見過的妹妹。所有人都反對我這樣做,說等妹妹二十歲的時候我都七十歲了,指不定二十歲的小女孩會被怎麽戳脊梁骨,也指不定她會怎麽嫌棄我。”

“但我就不管,一切都是過好當下就好,我也不需要她養,我在陳家幹了大半輩子,後半生的養老金早就準備好了。”

張姨說得投入,林殊止卻聽得出神。

張姨渴望親情,沒有人不渴望親情,他也渴望。

他註定無法得到親情,缺失的一角總需要有所補償。

所以他渴望愛情。

但愛情如果也無法得到,那他幹脆什麽都不要了。

可現在好像有人突然告訴了他,愛情他也許能夠擁有了,只需要再邁出一小步就好。

要與不要,他還沒有想好。

在醫院醒來的第七天,早晨例行檢查後,醫生告訴林殊止可以下地活動了。

時隔快半個月,林殊止終於走出了病房。

肩上還打著鋼釘和厚厚的石膏,扭傷的腳也走不利索,沒有讓人跟著,林殊止一路散著步,毫無發覺就走到了陳穆的所在的重癥監護室門口。

實在不是他故意打聽陳穆所在的樓層和房間,是莫遇來看他時恰好碰上徐青無意識的透露過很多次。

徐青在電話裏:“我在1104。”

彼時莫遇正開著免提。

甚至徐青在病房裏直接對莫遇說:“我去1104看看他。”

林殊止:……

此刻隔著厚厚的玻璃窗,林殊止又看見了陳穆。

此時的陳穆絲毫沒有往日裏意氣風發的模樣,渾身插滿了管子,看上去半死不活。

只有床邊生命監測儀顯示其狀態還算平穩。

林殊止定定站在玻璃外看了好一會兒,病床上的陳穆都要被他盯出一個洞了也無法給予任何反應。

這個他年少時十分喜歡的人已經保持這個姿勢躺在這裏很多天了。

有年輕的護士經過,見林殊止肩上打著厚重的石膏站著不動,以為他遇到了什麽困難,便上前詢問。

他終於回過神,搖搖頭,道了一句“沒事”就離開了。

當天晚上林殊止又夢到了陳穆,那是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小林殊止又被欺負了。

世上不透風的墻少見,林殊止就沒有遇到,他離開夏蘭琴來到林家以後,依舊會有知道他媽媽是誰的人。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大人,大人們便告訴自己的孩子,讓孩子離這個渾身沾滿低等氣息的人遠一點。

孩子都比較獵奇叛逆,大人們的話無法入耳,因此知道他媽媽是誰的小孩都欺負他,世俗流言惡意橫生,那段時間他走到哪都被說長得像個表子,和會演會討男人歡心的表子媽一個樣,長大了就該被男人草。

後來那些壞心眼的小孩又不知從哪裏得知了他以後想從事演藝生活,“活該被男人草”就升級成了“林殊止該去拍被男人草的戲”。

流言可畏,林殊止努力做到無畏。他努力為自己塑造出一副堅硬的軀殼,卻忽然有人赤手空拳地擋在他面前,為他驅散那些流言。

雖然只有一次。

那次陳穆當著他的面,揍了一頓帶頭鬧事的小孩。

林殊止聽了那些話也並沒有多難過,畢竟聽多了人就麻木了。

但陳穆認定了他不開心,拉著他去了步行街街口的麥當勞,買了兩只第二份半價的甜筒。

兩只都是給林殊止的。

盛夏暑熱,小孩坐在公園長椅上,左右手各舉著一只比半張臉還大的甜筒,忙得不可開交。

“說真的,我覺得你倒是挺適合演戲的。”陳穆背著手站在他面前,一臉莫測地說。

小林殊止停下吃甜筒的動作,萌生了要把甜筒甩到陳穆哥哥臉上的想法。

融化的雪糕液沿著手臂滴落下來也毫無所覺。

陳穆還是一臉玩味地看著他,一點都沒有解釋那句話的意思。

小林殊止有點生氣,生氣的同時又有點沮喪,也許陳穆是特地騙他來這裏的,陳穆也和那些人一樣呢。

他馬上要憋不住了,結果下一秒陳穆說:“能憋著不哭,半個小時了,可不是能演嗎。”

……

從醫院醒來的第三十天,林殊止達到了出院的標準,醫生囑咐他出院回家後靜養就好。

與此同時陳穆的情況也逐漸穩定,醫生評估後準許其轉入普通病房慢慢修養。

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好轉,但也有一件對陳穆而言不算太好的事。

在陳穆出事前,陳琸便已經從他的手中得到了那二分之一的股權,搖身一變成了整個陳氏最大的股東。

整個家族都即將歸入他的囊中,陳穆馬上要成為過去時了。

而陳老爺子手中掌握的權利雖然不足以與之抗衡,但終歸輩分擺在那兒,他一日不肯松口,陳琸便一日名不正言不順。

但老爺子似乎也支撐不了太久了,最新的進展是股東大會上陳琸枉顧父子關系對著老爺子破口大罵。

……

林殊止出院半個月後,伍河終於被抓捕歸案。

陳穆和林殊止出事後的第一時間陳家的人就報了案,奈何伍河在被蒙面幫兇帶走後就開始了亡命天涯的生活,以至於現在才真正落網。

那蒙著面的幫兇也在不久後被抓捕歸案,這幫兇不是別人,正是林殊止錄制求生節目時隨行的攝像小杜。

這算是最讓林殊止震驚的事了。

但仔細想想也是有跡可循的,那條由節目組發出去,嘉賓圍著死鵪鶉討論的花絮正是由小杜所拍攝,粉絲會在評論區裏開槍開炮為自家鳴不平是可以預見的。

節目組應下廣大粉絲要求將嘉賓送到山下的集市去采買物資也是水到渠成,伍河因此能借機就把林殊止綁走。

而這一切一開始都建立在林殊止發布了那條準備與陳穆離婚的動態之上。

林殊止反覆思考了很多次,到底陳穆需要做出怎樣的事才能讓陳琸如此肯定地認為自己一定能成為要挾陳穆的籌碼?

但想歸想,他無從得知了。

……

小杜和伍河都落網了,陳琸卻在整件事裏摘得幹幹凈凈。

他們會成為棄子林殊止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畢竟陳琸與他們不是什麽命運共同體,只是因為利益才糾纏在一處。

林殊止每周都會抽時間去醫院看看陳穆。

說不清自己想要什麽,他就是單純的想去看一眼。

萬黎新劇的角色殺青了,在得知他出院並且傷養得不錯後興高采烈地要為他接風洗塵,還要帶他去周邊城市都轉一圈換換心情。

林殊止答應了。

雖然有些心不在焉,但他鮮少會有不因為工作而出門的機會,洛城周邊更是沒怎麽去過,加上萬黎強硬要求,他便答應了。

這一趟預計花費的時間不長不短,正好一個星期。

行程還未結束,某天下午林殊止接到了個電話。

“林先生您好,陳穆先生醒了,您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作者有話說:

小孩子的純真童年真是寫得我心軟軟ww……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