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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就是那件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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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就是那件商品。

在劇組裏忙起來時間就會過得很快,林殊止對於演戲有股莫名的倔勁,他每天待在片場跟著前輩們學習,天天都到場很難不讓人註意到他,有前輩見他虛心求教,也不吝地教給他一些東西。

徐筱依舊會每周定時送物資過來,也不管林殊止需要或不需要,總之酒店裏的東西越堆越多,林殊止斷舍離困難,便都留著了。

日子逐漸來到了殺青的那天。

屯東西的弊端終於顯現出來,林殊止足足用了兩個三十四寸的行李箱才勉強將行李都裝上。

他以前進組離組從來都是拎著一個手提行李袋來去自如。

行李實在太多只能選擇托運,他人先回到了洛城,落了地走出來時便看見了個熟悉的人。

徐筱。

林殊止有些驚喜,腳步略微加快,旁敲側擊地詢問徐筱是否陳穆也來了。

徐筱說沒有。

他有些低落下去。

但也沒關系,至少陳穆記得他今天要回來,這是他很久之前和陳穆提過一嘴的。

記得就好。

結果徐筱下一句話就兜頭潑了他一盆冷水。

徐筱說:“陳總查詢了您的行程,確定您是今天已經回來,特地讓我來接您去參加宴會。”

原來不記得,原來是臨時查的。

他隨口順著問下去:“什麽宴會?”

徐筱:“是陳老先生的壽宴。”

林殊止心跳快了幾分。

陳穆家裏的情況結婚前林殊止就粗略了解過一些。陳老先生指的是陳穆的爺爺,陳穆的父親不是個成器的,孫子輩又只有陳穆比較出彩,陳老先生自然是十分看中這個嫡出的孫輩。

陳穆如今掌握的權利只比老先生少那麽點,近些年老先生退居幕後後就會把餘下的都轉接到陳穆手上。

因此老先生的七十壽宴,陳穆不可能不到場。

林殊止想著便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他與陳穆結婚匆忙,兩家聯姻本應該辦的世紀婚禮也沒有安排,對外只說是以旅行婚禮代替。

後來他要進組拍戲也沒來得及與陳穆的家人見上一面,更別提在這種大型的場合共同露面了。

今天就是好機會,林殊止必須出席。

可他一點都沒準備好。

徐筱見他心不在焉,出聲提醒他:“壽宴是很重要的場合,陳總希望您能用點心,時間很緊,請您抓緊時間準備。”

林殊止腳步略顯淩亂,連聲應“好”。

壽宴六點半開始,現在是下午四點半,還有兩個小時。林殊止回到別墅又花了半個小時,還要預留出半個小時趕往陳家主宅……相當於他只有一個小時收拾自己的時間。

時間真的很緊。

徐筱就坐在客廳裏,威壓十足地看著他忙上忙下收拾打理。

陳穆已經提前將出席宴會的服裝替他準備好,尺寸都是之前已經找人量好的,林殊止草草沖了澡換上衣服打好發膠,臨出門時一拍腦門終於想起還漏了些什麽!

是婚戒!

他又跑上樓去,木質地板都被他踩得啪啪響。

裝著婚戒的盒子好好地擺放在床頭的櫃子裏,婚戒被重新拿出,嚴絲合縫地套在他無名指上。

下樓時徐筱難得有些急躁了:“您抓緊時間,我們現在過去如果碰上堵車大概率會遲到,陳總那邊——”

“出發吧。”林殊止揚起一個笑道。

徐筱經驗老到,此時正趕上晚高峰,果真如她所言碰上了堵車。

他們被迫堵在一條四車道上,前方車流行駛緩慢,大有塞個大幾十分鐘的趨勢。

徐筱不停地接打電話,林殊止無心去窺探她的隱私,但忽然有一句就鬼使神差地鉆進了他耳朵。

徐筱問電話裏的人:“您現在在哪?”

林殊止聽不到回答,不自覺就看向了徐筱……耳朵上的藍牙。

“……”

副駕上的徐筱看了眼後視鏡,恰巧與通過後視鏡偷看她的林殊止對視上。

林殊止心虛地移開眼。

徐筱說:“我們還在新海路上……”

林殊止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對面的人是陳穆。

徐筱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很有穿透力:“我們現在距離您應該只有兩百米。”



難道陳穆也在一同塞車?

林殊止還想再獲取更多信息,但徐筱只是沈默地聽完陳穆說的話,回了一句“好的”便掛斷了。

他以為沒他什麽事,結果徐筱下一秒就回過頭與他交涉:“陳總讓我轉告您,這條路上一時半會兒不會覆通,他待會兒會與您回合後換條路線。”

林殊止沒太聽明白:“那我下車?”

徐筱:“不,您在這裏等著,陳總親自過來。”

“……為什麽?”

“他說您方向感不好,容易找錯路。”

“……”

林殊止莫名其妙被嘲諷了一句,一時半會兒還沒回過味來,只覺得陳穆說得對。

畢竟他當時新搬到別墅的那幾天,除了第一天出門買酒沒有迷路,其他時候都或多或少走錯過那麽億點點。

這也不能怪他,別墅區裏每棟別墅長得都差不多,陳穆的別墅也沒有顯眼的特征,找不到真的很正常。

每到這種時候就需要人給他開個定位。

張姨是最好的人選,可次數多了難免被陳穆發現他是個容易迷路的笨蛋。

被“抓包”的那天實在很窘迫,林殊止不想再回憶。

陳穆甚至正兒八經地問他需不需要一個定位手表,人丟了也能知道丟在哪兒的那種。

他當然不可能要。

後來陳穆便讓人搬了棵桂花樹放在庭院的大門口處作為地標使用。

雖然還是容易迷路,但總歸情況比之前好了很多。

林殊止沒想到陳穆還記得他這種囧事,並且把這件事告訴了別人。

他臉上火辣辣的,不確定有沒有臉紅,只能奮力將臉藏進陰影裏。

車窗忽然被人敲響,突如其來的聲響令林殊止下意識抖了下,隨後轉過頭,看到還未從玻璃窗上撤下的骨節分明的手。

陳穆果然方向感比他好很多。

隔著密閉的車門林殊止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只能憑借嘴型分辨出那是“下車”。

林殊止下了車,眼前的人快一個月不見,心臟又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

同時一點上次分別時不太美好的記憶又被激起來。

他剛想開口寒暄點什麽,陳穆卻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穿過車流往前帶。

陳穆腳下一刻沒停:“司機在路口等著,我們要走過這個擁堵路段。”

堵車的最根本原因是紅綠燈時間分配不合理,綠燈只有短短十秒鐘,放行的少到來的多,於是後方的車輛越積攢越多。

他們必須要在下一個綠燈前趕到與司機匯合。

路上除了汽車還塞了很多兩個輪的電動車,陳穆走在前面起到了掃除障礙物的作用。

林殊止被緊緊牽著跟在後面,他垂眸盯著陳穆的手,沈默著不知在想什麽。

他走得慢,終於惹得陳穆回頭催促:“快點。”

他方才回過神,將目光移開,專註地跟上陳穆的腳步。

不懈努力下他們總算在第二次綠燈前上了車,陳穆再沒牽著林殊止的必要,很自然地將人放開。

林殊止只覺得被握過的手腕有些僵,他皮膚白,上面還留了一圈淡淡的紅痕。

他又去看陳穆的手。

陳穆雙手虛虛交疊著搭在膝彎處,整個人看起來放松又肆意。

可林殊止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陳穆的無名指上赫然戴著一枚戒指。

可更不尋常的,是這戒指,似乎與他的不太像。或者說根本不是同一對。

……也不是一點都不像,大體看上去還是十分相似的,不了解的人面前完全能蒙混過關。

其實剛剛被牽上時他就看見了,現在只是在印證他的猜測。

哪怕他沒親眼見過屬於陳穆的那枚婚戒,但一些特征性的東西還是會統一的。

比如戒圈上那串細小的英文。

為什麽不戴呢?是弄丟了嗎?

林殊止嘴唇動了幾下,最後還是沒問出口。

因為陳穆好像壓根不打算讓他知道。

司機車速夠快,他們堪堪卡著點到達目的地。

表面功夫要做得到位,車上兩人之間像隔著秦嶺淮河,到了陳家主宅卻不可以。

林殊止是與陳穆手挽著手進的門。

陳家家族龐大,每個家族多多少少都有點不可為人道之的秘辛。

陳家的也沒什麽大不了,不過就是當權者愛玩兒。

陳老爺子當家那會兒沒少為家族開枝散葉,當年在外包二奶還不是什麽不能放到明面上說的事,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認祖歸宗的孩子沒有十個也有五六七個。

陳穆的父親勝就勝在勉強當了個嫡子的名頭,大家族十分看重這個,陳老爺子下了不少心血在他身上,但一棵天生的歪脖子樹就算當下強行扶正了日後還是要長歪的,他為人瀟灑風流,屢教不改,毫無經商頭腦,天生擅長享樂,好的不學壞的學盡,兒子像爹天經地義,光是外邊認回來的兒子就一只手數不過來。

……

頗有當年陳老爺子的風範氣度。

對此陳老爺子也不能說什麽,畢竟年輕時的自己也如此一般模樣,什麽樣的種結什麽樣的瓜,他認了。

自此陳老爺子徹底將他放棄,轉而培養兒子的嫡子。

也就是陳穆。

這回必須從小養起。

陳穆總算沒有長歪,至今總算能挑起一個家族的重擔。

這些林殊止在得知時震驚到下巴都差點脫臼掉下來。

而半親歷者陳穆言辭冷靜,沒有絲毫遮掩和感到不堪,只當是告知他基本情況。

陳老爺子的七十壽宴自然能到場的都會到場,不能到場的也會送上禮物聊表心意。

換言之,林殊止今天能見到不少“彩旗們”的兒子和孫子們。

他自從進門便開始偷偷地四下觀望,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特別的。

他和陳穆就像兩團空氣,打開門就飄了進來,沒有被任何人註意到。

似乎也沒有陳穆之前提醒的那麽嚴重……

“別亂看。”陳穆暗自使力勾了勾他的手臂。

林殊止得了指令便將頭擰了回來。

更往裏走些總算有人註意到他們。

陳老爺子的壽宴,表面上只是為了慶祝生日,實則暗裏有不少利益上的往來交匯。

這場宴會不僅本家的人會到場,與陳家有關系的都會收到請帖。

陳穆未在大廳多做停留,與人寒暄幾句後便帶著林殊止上了樓去拜訪陳老爺子。

當年的掌權人即便已經打算退休頤養天年,可依舊不難看出當年自立門戶起家的風範。

林殊止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與陳穆相似的威壓。

不過還是不同,與叱咤商場一輩子的老人比起來,陳穆還是稍顯稚嫩了。

陳振正在研究一副圍棋殘局,年紀大的人不覆從前的耳清目明,絲毫沒有註意到有人進來。

“爺爺好。”林殊止有點拘謹,聲音都發著虛。

陳穆在他身側背著手站著。

整個空間裏只有他的聲音在傳播。

陳振並不是聾,手中的黑子恰巧落下,聞聲便擡起頭看過來。

老花鏡擋不住鏡片底下泛著精光算計的眼。

林殊止被這一眼看得不太自在。

就像在打量一件商品一樣。

他就是那件商品。

作者有話說:

想不到吧我又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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