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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是和你結婚,不是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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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是和你結婚,不是和他。

林殊止聲音很低,最後的尾音堵在喉口無法發出。

陳穆說:“為我那晚的行為道歉。”

“嗯,”林殊止心涼了半截,垂下頭,“我接受你的道歉。”

“還有我那些過激的語言,我也道歉,是我錯了。”

面前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林殊止再擡起頭,陳穆已經站在面前。

“可是沒有證據。”他對上陳穆的眼睛,鼻頭忽然就開始泛酸,眼底的熱意也無法忽略。

那晚陳穆將他全盤否定並指責的畫面根本揮之不去。

陳穆點頭,在他身邊拉了把椅子就近坐下:“也沒有證據證明,那一定是你做的。”

那天晚上的陳穆與如今面前的這個判若兩人,讓人覺得很不真實。

“錯了”兩個字不像會從陳穆口中說出來的,林殊止的錯愕還停留在臉上。

陳穆時刻註意著他臉上的表情,斟酌著措辭:“我想了很久,願意相信你這一次。”

他說完又去看林殊止,還是很不錯的反應。

他很滿意。

就算林殊止剛進來時差點讓他的準備白費,但現在他還是明顯占據上風的。

在他看來今天這和商業上的談判沒有什麽區別,讓步有時候也是一種策略。

認錯也可以當做一種走上捷徑的方式,哪怕他沒錯,但爭個頭破血流最後誰都不獲益是很糟糕的事。

承認自己有所紕漏不難,不如就順著林殊止的意,說一句“我錯了”。

事實證明這句話奏效很快,林殊止不太難哄。

他再次拋出橄欖枝:“所以我們還能不能繼續合作?再給一個機會?”

林殊止覺得頭暈腦脹,但明明會客廳裏通風良好,不會出現缺氧窘迫的情況。

陳穆又試圖將手搭在林殊止肩上,被他下意識避開。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

還是太操之過急。

陳穆緩緩把手收回:“也不急,今天只是叫你過來細化一下合同的細節,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們就把吳律師叫進來。”

林殊止思維有些遲鈍,連帶著拿起桌上一次性紙杯喝水的動作也變得緩慢:“您的道歉是真心的嗎?”

真心。

可能十分有那麽一分吧。

陳穆笑道:“當然。”

林殊止點點頭。

陳穆嘗試去看他的眼睛,但他頭很低,只能看見露在淺藍色毛衣外面的一節頸椎凸起。

“你願意再考慮一下嗎?”

“我……”林殊止嘴唇囁嚅幾下,“不知道。”

陳穆露出個可以稱之為尷尬的笑:“是我太急了,因為最近公司遇到點麻煩,所以這件事也要趕緊提上日程了。”

林殊止一聽就急起來:“什麽樣的麻煩?”

陳穆一臉為難的表情看著他,他隨即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忘了這是商業機密,我不能問的。”

流露出適量的灰心和遺憾足夠讓人心軟。

陳穆當然沒有遇到麻煩,他只是想推動進度。

林殊止又低下頭去,良久終於開口:“您請吳律師進來吧。”

他還是太高估自己,兩個月的沈澱沒能讓他學會怎麽拒絕。

吳律師早已等待多時,那份婚前協議擺在面前時林殊止是很驚訝的,實在太厚了。

看得出擬這些條款的人下了苦心,每一條都無比細致,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到位。

吳律師挑了其中重要的進行講解,林殊止從前就不是個讀書的料,對上大段大段的文字和吳律師毫無起伏的聲音只覺得困倦。

他思維已經飛得很遠,天馬行空地想了很多事,視線落在陳穆耳後的發尾處無法收回。

陳穆打了發膠將頭發定型,他視線沿著耳際延伸到脖子後,找到了一縷不夠服帖的。

他盯著那縷上翹的頭發輕笑出了聲。

他現在有種心中大石落下的松快感,陳穆總歸是願意相信他這個人的。

吳律師發現他狀態不在線,輕咳一聲提醒道:“這是對陳穆先生同時也是對您的法律保障,您認真一些。”

林殊止回過神:“我在聽的。”

吳律師:“婚姻關系存續期內,不可以建立除甲方外的暧昧、戀愛關系。”

陳穆叫停:“甲方改為甲乙雙方。”

吳律師:“商業聯姻的關系存續期內,乙方應當以大局為重,不可感情用事。”

林殊止終於有些回過味來,吳律師專業又周到,只是這每一項條款都是優先考慮陳穆。

後面還有一些於他而言不算公平的條款全部被陳穆一一糾正過來。

幾乎算得上是大改。

陳穆並沒什麽所謂,他不濫交,也不會做對公司對股價不利的事,這些條框有或無都無傷大雅。

說到底這些約束的只有林殊止一個人。

但能靠這個挽回一點林殊止的好感很劃算。

吳律師問林殊止:“最後再確認一下,您身上是否存在其他的婚姻關系?”

這話聽起來很怪。

林殊止聽完都楞了一下,但吳律師一定是公事公辦,沒有其他意思。

他答:“沒有。”

聯姻是件大事,具體細節繁冗覆雜,新的合同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改出來,今天是簽不成了,只能改天再說。

冬天天黑得快,結束的時候辦公樓外已經黑了一大片。

林殊止臨走時又被陳穆喊住。

“帶你去吃飯,”陳穆說,“向你賠罪。”

他第一反應是拒絕,拗不過就被帶上了車。

去的還是之前那家粥鋪。

上回在前臺幫忙點單的小女孩今天不在,原本在後廚的大叔兼顧兩個職位,店裏客人比上回多好幾桌,他忙得有些不可開交。

林殊止坐下後環顧四周,確實是只有一個人在做事。

他不免覺得奇怪,賣的菜品價格高,這裏離市中心遠,不是什麽旅游景區,租金也不會太貴,為什麽不多請幾個員工?

大叔很快端著砂鍋上來。

後廚很熱,大冬天的他只穿了一件薄風衣外套。

人還是像上次那樣熱情,與陳穆用粵語交流時林殊止也認真聽了,確實是沒聽懂一點。

其他桌還有客人等著,大叔不便久留,說過兩句就走,身邊一下靜下來林殊止有些不習慣。

他隨口問陳穆:“之前在前臺幫忙的小女孩呢?”

“回去上學了。”

“對噢,今天周一。”

他問了個蠢問題,那個年紀的小孩不上學能幹什麽?

他又止不住好奇:“您為什麽這麽喜歡這裏?”

與陳穆一共吃過兩次飯,兩次都是在這裏。

陳穆:“這裏是我一個故人開的。”

“是剛才與您聊天的那位嗎?”

“……”陳穆將用開水燙好的碗筷擺好,“不是。”

“……”

林殊止有種很特別的感覺,似乎陳穆不太願意說。

那他就不問。

他有其他更想問的,怎麽都忍不住那種。

林殊止:“宴會那天晚上之後,您是怎麽認出我的?”這件事他很久都沒有想明白。

問完還沒聽見答案,等待的時間裏心臟已經要跳出胸膛。

他咽了咽唾沫:“我記得那天早上我走得很早。”那時候陳穆一定還沒有醒來。

“你漏了東西,”陳穆唇角微勾,“那張印著我私人電話的名片,我只給過你一個人。”

林殊止心神一震,一句話信息量巨大,把他砸得七葷八素。

“所以一開始你就——”他語無倫次地不知道在說什麽。

陳穆:“一開始就是想跟你合作。”

“為什麽是我?不是有更多比我更好的選擇嗎?”這是他最想不通的一點,每每快要抓住答案的時候就會出現無數不切實際的幻想。

陳穆難得思考了一下:“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真話。”

“有時候真話未必好聽,會把人變得功利。”他希望林殊止改口。

“還是真話。”

陳穆:“你是很合適的人選。”

林殊止難得表現出一點不滿:“這句話我聽了三遍。”

他話裏有逼問的意味,陳穆下意識去逃避一些東西。

“商業聯姻要考慮的東西很多,人脈、財力、未來發展等等——”

林殊止打斷他:“您一定對我了如指掌,我是私生子,幫不上您任何忙,或許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但那些跟別人能做到的比起來實在是很少很少。”

陳穆終於逃不下去:“所以加上一點點好感就剛剛好。”

“……”林殊止徹底安靜了。

胸口處像被棉花填塞得充充實實,窒息感很強烈。

他找了很久的答案出現了。

不是他的幻想,是他的答案。

陳穆不再說話,對於剛才那幾秒的失控他只想盡力忘記,怎麽可以被林殊止牽著鼻子走,他才應該是這段關系的主導者。

回去還是抄了上次走過的近路,高架橋上能看到遠處的燈塔和漁船。

就算沒有交流,氣氛也不像上次那樣壓抑。經過高架橋的中點時,林殊止忽然想起上次在這裏問過陳穆的話。

那時陳穆沒有及時給他答案,卻在臨下車的時候給了他重重一擊。

如今他又再一次坐上這輛車,心情說不上來的覆雜。

快要到家的時候,陳穆終於講了話。

“要不要餵貓?”

車速緩緩降下,車燈正好對準路邊的花壇,那只胖三花躲在後面,綠瑩瑩的眼睛一閃而過。

它被嚇跑了。

林殊止:“您怎麽知道……”

“我之前路過,碰巧看見你在路邊餵貓。”陳穆挑挑眉,一陣沒來由的心虛。

林殊止信了。

他隨身攜帶著貓條,陳穆的車對於小小的一只胖貓來說是巨大的危險物,“它怕生人,您把我放在這裏就好。”

陳穆提醒道:“小心不要被抓到。”

車子穩穩停住,車內燈自動亮起,映得林殊止發頂周圍泛著一圈柔光。

“好。”林殊止一連點了好幾下頭,打開車門準備下去。

“等等。”陳穆又把人叫住。

林殊止應聲回頭。

“把今天當做新的開始,”陳穆沒忍住伸手揉了揉那漆黑的發頂,“好不好?”

林殊止整個人都被頭上的那只手定住,陳穆放開了他才訥訥地答:“好。”

林殊止餵完了貓,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找出自己的日記本。

這本日記想起來的時候才會寫上幾句,上一次記錄還是在拍《行風》那會兒,陳穆第一次來探班,帶來一杯冰美式給他。

杯子上的貼紙上還留在日記本上,洇濕又風幹的痕跡很明顯。

今天是開年第一天,過得很魔幻,他原本只想解除誤會,最後卻稀裏糊塗地對了合同,還約定了周五的時候去正式簽字。

沒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就像他第一次去公司找陳穆時那樣,那次他不知道最後會差點鬧掰,這次也一樣不知道會和好。

……算和好吧。

他沒有過多欣喜的感覺,只感到無比平靜。

只一天的時間情場失意與職場失業的陰霾就不再繼續籠罩。

即便只是合作,但他有預感,陳穆會是個溫柔貼心的伴侶。

那句“有些好感”言猶在耳,只是想一下都讓人興奮到發瘋,一晚上過去了也沒有冷靜下來的意思。

周五很快到來,此前準備工作做得充分,真正到了簽字的時候流程走得快很多,起碼沒有一整個下午都耗在上面。

陳穆簽字的時候林殊止特意看了眼,的確和想象中的一樣好看。

他也將名字簽上,一筆一劃方方正正的字體看起來極不成熟,和隔壁的甲方簽名放在一起充滿違和感。

陳家比較講究風水,特意差人看了日子,但最近的黃道吉日也要等到第二個月的月初,如今才是第一個月月初。

一個多月的時間,說急也不是很急,等便等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林殊止要與陳穆結婚的消息不知從哪條渠道傳出去,半個月都不到的時間全都林正安的耳朵裏。

某天下午林正安又給他打了電話,與以往不同,語氣中帶上無法忽視的諂媚。

林正安告訴他今天是方卉的生日,林殊止當然知道,他已經在今天零點的時候給方卉發過信息,挑選了很久的禮物此時也應該寄到林家。

林正安又說讓他帶陳穆一起回來。

林殊止懂了。

方卉過生日不是重點,重點是趁此機會將陳穆帶回家吃頓飯。

林殊止依舊問林正安是如何得知這件事情,林正安反過來責怪他:“這麽大的事情你原來都不打算告訴爸爸嗎?”

他直接道:“不打算。”

即便到時候消息正式公布出去,他也不打算讓林正安從他這裏得知這個消息。

林正安也不惱,像個沒脾氣的又勸了很多句,勸得林殊止覺得煩了直接掛斷電話。

他又發來微信騷擾,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林殊止一概不理。

可他能不理林正安,卻沒辦法不理方卉。

方卉對他好,就算知道是林正安在她耳邊吹了風,他也沒辦法做到立馬拒絕。

今天也真的是方卉的生日,一句口頭上的“生日快樂”明顯是不夠的。

所以他將選擇權交到陳穆手上,如果陳穆不願意,他就去回拒方卉。

林殊止給陳穆去了電話。

“你……”一開口腹稿盡數丟失。

對於你和您的使用,陳穆先前糾正過他,他不習慣便一直用的“您”,後來簽過協議後陳穆又糾正他好幾回,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他習慣了。

“什麽事?”

“我阿姨想請你去我們家吃頓便飯,你如果不願意的話我就——”

他希望陳穆說不要。

“可以,五點半我去接你。”

林殊止還不死心:“你有時間?上次你剛和我說過有個項目需要加班。”

“已經加完了,”陳穆聽出點什麽,話鋒一轉,“你不想我去?”

他沒正面回答:“我的家庭很糟糕,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陳穆一向是準時的人,五點半林殊止上了車,在車上時都還在糾結。

他不想將陳穆卷入這麽糟糕的原生家庭中,也不想陳穆與他一樣被林正安當做棋子使用。

“不然算了吧?”他又試圖說服陳穆打道回府。

陳穆:“你很不希望我去?”

“我父親不是什麽好人。”他說得直白。

“去看看,不會少塊肉。”

林殊止:“他很擅長利用人,也很喜歡死纏爛打,今天也不是我阿姨叫我們回去,你應該能猜到這一趟意味著什麽。”

陳穆:“你是覺得我會被他利用?”

林殊止遲疑片刻後點頭。

“不會,”陳穆肯定道,“我是和你結婚,不是和他。”

不知是口誤還是什麽,陳穆鮮少會用到“結婚”二字來形容他們之間的合作,林殊止聽完耳尖已經染上一層薄紅。

他光是壓住上揚的嘴角就已經很費力,一開口容易破功,他只能又點頭。

心理建設做的很好,結果臨近目的地時林殊止又開始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只能拿起手機分散註意力,企圖讓自己好受一點。

太陽還沒下山,街上還是很亮,林殊止選擇將屏幕亮度提高。

天色有一段時間變化得很快,一轉眼周遭已經變得昏暗,林殊止眼睛適應了高亮度的屏幕,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手機裏沒什麽有意思的東西,他指尖在主界面滑動好幾輪更覺興致缺缺。

陳穆突然在一旁出聲:“這是我?”

林殊止被這聲嚇得手機差點飛出去,倒不是因為聲音,而是陳穆認出來了那張壁紙。

他聲音很虛地“啊”了聲,打算裝作毫不知情。

陳穆:“這好像是我大學時拍過的一組照片裏其中的一張。”

“我不知道,隨便找的圖片,”林殊止繼續不知情,“我沒想到是你的。”

其實不是,這是他特地從群裏保存下來用到今天的。

陳穆信了,隨口問:“你喜歡灰色?”

“喜歡。”

其實還好,但眼下順著陳穆的話說才能把這個話題揭過。

那張圖很少有人知道,是陳穆大學時被攝影社強拉去當模特拍的。

那張圖混在一組圖裏很不起眼,不起眼到他以為陳穆本人都不會記得。

他不知道陳穆怎麽認出來的。

在正主眼皮底下繼續用著那張壁紙多少有種異樣的感覺,尤其是在正主知情的情況下。

他當機立斷,在車上就把壁紙換成了近段時間很火的一只網紅貓。

林正安早早就在門口等著,見車遠遠開過來就開始靠近,異常熱情地指導陳穆把車停好。

林殊止看了眼外面的林正安:“他就是我父親。”

陳穆:“我知道。”

車窗起到很好的隔音效果,他決定再提醒一次:“等會兒他說什麽你都不要當真,也不要輕易答應。”

林殊止上次回來已經是半年以前,那次是為他那從國外回來的同父異母的二哥接風洗塵,如今再次回來難免覺得陌生。

他已經很久沒正兒八經與林正安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以前應付完露個臉他就找理由離開,頂多是被林正安罵上幾句。

但今天不行了,雖然明面上是為方卉慶祝生日,但實際的主人公是他和陳穆。雖然他一點都不想要。

這些年來林正安沒少做拆東墻補西墻的事,沒張口林殊止就能猜到要說什麽。他欲望表現得明顯,明裏暗裏都想讓陳穆為他的公司付出點什麽。

林殊止差點坐不下去要拍案而起。

陳穆手在桌下按住了他,他瞬間就冷靜下來。

再看陳穆的神情,找不出一點不耐煩和窘迫。這樣更顯得旁邊的林正安像個苦口婆心把口水都說幹的小醜。

他之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陳穆根本不需要他提醒教導,他忘了這人早已經在商場上周旋過成百上千次。

林殊止忽然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一頓飯吃下來林正安提出的無理要求全被陳穆巧妙化開,他什麽都沒得到,臉上的笑臉面具有崩裂的趨勢,林殊止全當做沒看見。

飯吃完了他的任務也完成了,迫不及待拉著陳穆要離開。

臨出門時林正安又把他叫回來,面色不太好地讓他去書房一趟。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方卉還在場,他不好就這麽直接與林正安撕破臉。

一番鬥爭後他應下來,讓陳穆去車裏等他幾分鐘。

陳穆卻提出想要參觀一下他的房間。

他房間裏沒什麽特別的,好幾年沒住過人了連床單被罩都沒有。

但陳穆既然想去,那他就會同意。

林殊止進了書房,林正安跟在他背後落了鎖,鎖扣扣上的聲響讓他心臟都跟著漏了一拍。

林正安轉過身,臉上的面具此刻不覆存在,像個要將他吞吃入腹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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