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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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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燈塔

噠噠噠——

上校的腳步聲在地板上急促又緊張的演奏著, 布雷莎依舊坐在椅子上,她不打算

起身,但視線卻緊鎖在上校手中的一封報導只有一張紙的通訊記錄上, 直到上校停在自己面前, 她才擡起頭和他對視了一眼。

“新軍的秘密通訊給我們回了一封信,”上校也知道她等得焦急,便略過了一大堆無用的前言,“他們同意了和談事項。”

終於。

布雷莎深深地松了口氣, 她接過上校手中的記錄, 回覆的語句很簡短,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新軍不想再硬碰硬了,他們接受和談, 但希望叛軍能給他們留點兒面子。

“肯松口就好,這意味著我的計畫還是卓有成效的, ”布雷莎露出了久違的狡黠微笑, “剩下的都是細枝末節上的面子工程了, 交給我們的外交官處理就好。”

“是啊,北方的事情總算能告一段落了, ”上校也拋卻了平日的喋喋不休,但他的心思依然還停留在更多工作上, “接下來就是廢土那邊的事了,需要我召開一個臨時會議嗎?”

“不要安排得這麼緊張, 很多事都還八字沒一撇呢,”布雷莎才不想陪他把精力都用來工作上, “去把通訊器拿過來。”

“怎麼了?”

“你忘了海上還有件事沒處理嗎?”顯然, 也就布雷莎對那兩個小家夥還算相當上心的,“聯邦松口了, 我們就不需要向璈做假證詞來進一步施壓了,當然不能放任刀疤跟我的老顧客關系搞差~”

“那件事的優先順序還沒那麼高吧?”

“越早解決越好,不是嗎?”

上校撓了撓頭,轉身去給她拿通訊器了。

嘩——

“餵,白孚,”下不了床的向璈只能扯開嗓子大喊,“你還好嗎?”

“沒死!”白孚在海面上瘋狂撲騰了幾下,幸虧海水的密度要比淡水大,對她的浮力也更強,讓她靠著僅會的幾下狗刨式也活了下來,“但有個壞消息,刀疤也活著!”

本來就是在海邊長大的刀疤自然比她更精通水性,白孚尚且只能保證浮在海面上,而刀疤飛快地又到了她背後,又一次掌握了戰鬥的主動權。

“果然,打架這種事就不適合我,”白孚只能努力地向船身撲騰,試圖抓住點兒什麼讓自己穩定下來,“讓開,別逼我跟你同歸於盡!”

“你不是已經這麼做了嗎?”被惹惱的刀疤步步緊逼,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船艙裏的向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所幸這時船上的水手們都被吵醒了,紛紛跟著醫生一起趕到了病房,只不過他們並沒有發現海裏的二人,只是單純地盯著向璈要她解釋。

“白孚和你們老大都掉到海裏了,”向璈指著碎成渣的舷窗玻璃解釋道,“你們確定不先救一下嗎?”

反應過來的水手這才找來工具和繩子,一邊清理掉還留在舷窗附近的碎玻璃渣,一邊把鋼索放下去讓二人能爬上來。

離船更近一些的白孚搶先抓住繩索向上攀爬,而刀疤則緊隨其後咬住不放,可惜小搜救船的高度還不足以二人上演一場追逐戰,僅僅三分鐘後,二人就一前一後回到了船艙。

“給我把她們兩個拿下,”此時房間內都是叛軍的人,刀疤自然就沒必要遮遮掩掩地談條件了,“尤其是白孚,給我用繩子捆得結實一點兒,省得她又給我搞突然襲擊!”

“餵,刀疤,人可都是向璈叫來的,”白孚連忙後退了幾步,但還是用身體擋在了病床的前面,“要是沒有我們,你這兒還在海裏泡著呢。”

“要是沒有你,咳咳……我會掉進海裏嗎?”

眼看著對方不打算繼續談了,白孚只能一手拿著水果刀,一手拿著從病床上拆下來的空心不銹鋼管,比劃著試圖讓水手們後退幾分。

只是很可惜,這個構想顯然沒有實用價值。

“隊長!隊長!”

正當白孚和水手們糾纏在一起時,門外突然響起了大副的呼喊聲,刀疤讓人打開門,隨後就發現大副的手中捧著一個通訊器,綠色的提示燈表明它正處於通話狀態。

“啊,看來我來晚一步,你們已經動起手來了,”既然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布雷莎的語氣反而沒那麼急躁了,“事情已經解決了,所以刀疤,放下武器,我還想和老顧客們談一談呢~”

刀疤沒想到,到頭來制止行動的居然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只能不情不願地讓水手們退下。

“餵,布雷莎,”當了半天觀眾的向璈覺得這時應該說點兒什麼,“這可不是待客之道。”

“喲,原來你還活著呀~”這話怎麼聽上去有點兒耳熟。

“別廢話了,你這次來是為了什麼?”白孚也插進了這場不愉快的對話,“別說真的只是來嘲諷我們的。”

“當然不是,我是想說,我們和聯邦有了一些新進展,戰爭的風險解除了,而你們也沒有那麼高的利用價值了。”

“那你可以放我們自由嗎?”白孚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為什麼不呢,反正這艘船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布雷莎給刀疤下了命令,“船上應該還有救生艇吧?反正也沒多少距離了,你們劃小艇回來吧,搜救船就留給她們,放心,我會按任務完成給你記功勞的。”

此話一出,在場的雙方都松了一口氣,雖然沒有勝利方,但問題解決了,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對了,再給你們一點兒小補償,”趁著刀疤和其他人去收拾東西,布雷莎又說道,“我聽說你們要去南方找那座島,所以給你們發了幾個座標,但這些座標都是未經驗證的,具體在哪兒還要你們一一去試,也可能這些全都不是,不過這就得看你們的運氣了。”

“我們不是已經鬧掰了嗎,”向璈的聲音很輕,比起提問更像是在自說自話,“為什麼還要幫我們?”

“只是你單方面的,我對於能在末世保持原則的人一向保有敬意,”布雷莎輕笑起來,“畢竟這年頭,這麼純的傻子可不多見了~”

被罵了一句的向璈沒有生氣,反而偏過頭不知在想什麼。

布雷莎掛斷了通訊,刀疤和叛軍的人也迅速收拾東西離開了,小搜救船被調成了自動駕駛模式,沿著海岸線一路向南行進,小女孩和小狼大概還在下層午睡,這場短暫的紛爭沒有吵醒她。

房間裏又只剩下她們兩個了。

“你的傷……”

向璈話音未落,白孚就拿起醫藥箱裏的酒精棉棒,一點點把傷口中的小玻璃渣剔出來,然後用酒精依次消毒。

“抱歉,事情都是因我而起,讓你受牽連了,”向璈幫不上忙,只能靠在床上小聲道,“你要是生氣的話做什麼都行,我不會再頂嘴了。”

“首先,我沒有生氣,”白孚把棉棒扔進垃圾桶,皺起眉頭看向她,“其次,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向璈從身後扯過枕頭,抱在懷裏遲遲不肯說話,她的眼睛先是滴溜溜地在白孚臉上掃了幾秒,旋即又被低垂的眼瞼遮擋,讓人猜不透她的情緒和想法。

“算了,我就不該對你抱有什麼期待,”白孚一直等到包紮好了傷口,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你繼續休息吧,我去看一下小狼。”

“內個……”向璈突然擡起頭,欲言又止地憋出一句,“既然座標都到手了,我們就去天堂島看一眼吧……”

好吧,這怎麼不算一種讓步呢。

“就這麼敲定了,你可別在半路反悔,”白孚停下腳步,露出一種計謀得逞的笑容,“但我真的要去看一下那兩個不省心的家夥。”

“嗯,我知道,”向璈又吞吞吐吐地墨蹟出一句,“另外,謝謝你。”

“謝什麼,你也救過我的命,我現在回報你不是很正常嘛~”



“不,我是說……謝謝你沒選擇讓我為難,”向璈終於肯一口氣把話說完了,“雇傭兵向來都被當做純粹的戰爭機器,我也一直以為沒有人會關心我的情緒了,但你給了我時間去慢慢消化,所以……我是真的很感激你。”

這次白孚反而成了沈默的一方,也許只是一時不知道該回覆些什麼,但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在原地,和向璈對視了幾秒。

小搜救船很快離開了原地,在它面前的是一片屬於叛軍管轄的極窄海峽,有了布雷莎的提前通知,海峽的守軍暫時放下了警戒,等待小船離開此地,而在海峽之外,就是貫通南北的超級大洋了。

“小狼,你看,好大的燈塔耶~”剛結束了午休的小女孩還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而是拉著小狼一起貼在舷窗邊看風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燈塔,可惜不是晚上,不然這麼大的燈塔肯定很亮很亮!”

“嗷嗚……”

小狼被她吵得捂住了耳朵。

忽然,那座屹立於海峽中央的燈塔發出了光亮,那個巨大的、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燈將光亮灑在小搜救船的正側面,隨即光線開始有規律地閃爍著,似乎是在為船上的人傳遞某種資訊。

——··、·—、··,·———、··、·—、—·

白孚看到了那串來自布雷莎的密碼。

它的意思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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