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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更深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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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更深的威脅

數日後的聯邦會議, 氛圍並沒有比上一次好多少,連燕皚都頹喪地低垂下頭,說不出是沮喪還是懊悔。

叛軍沒有按預料中的規劃發起海戰, 而是突襲了邊界上的一處小布防點, 盡管人員傷亡並不算大,但逃回來的士兵全都聲稱自己是被空襲了,這讓總部內的人感到惶恐不安,生怕叛軍的飛機會直接突襲到聯邦腹地。

“情況大家都了解過了, ”燕皚斟酌了一下, 緩緩開口道,“就在昨晚,叛軍也發來了他們的要求, 我覆制成了若幹份並放在了會議桌上,大家也可以仔細閱讀。”

會議室中難得安靜了一陣, 所有人都在盯著桌面上的檔思考, 燕皚悄然打量起了新軍的幾位領導者, 相比於上一次,他們的情緒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依舊是一副要血戰到底的堅毅。

“主席,布防點被襲擊, 我們沒有理由進一步退讓下去,否則廢土的幸存者會如何看待聯邦?”這位主戰派一上來就堵住了燕皚的發揮空間, 不打算留下任何餘地,“既然叛軍鐵了心要比拼武力, 我們自然有硬剛到底的決心!”

“將軍, 我們還是冷靜一下吧,”燕皚覺得自己不潑一盆冷水是不行了, “能派出可用的轟炸機,這意味著我們有必要重新評估叛軍的實力,如果貿然開戰,我方兵力也可能會損失慘重。”

“軍人本就不怕死,更何況這是末世!難道主席大人要臨陣退縮嗎?”

“那誰來出軍費呢?”燕皚被一連壓制了好幾天,逆反心理讓他無論如何都不願再退縮了,“聯邦為數不多的積蓄都要用在重建工作上,原定開春的鐵路工程和廢土援助已經推遲到夏天了,如果這時候再插入一場戰爭,您難道不擔心新聯邦的名譽盡失嗎?!”

新軍的領導者大約沒想到燕皚會變得如此硬氣,他狐疑地與其對視了一會兒,一時也醞釀不出好的措辭,乾脆玩笑似地說了一句,“叛軍這些年靠倒賣聯邦物資賺了不少積蓄,我們拿回來就是了。”

等的就是這句!

“將軍的意思是要一路攻入叛軍大本營咯,”燕皚掩飾住心底的喜悅,陰沈著臉色厲聲呵斥道,“那您有沒有想過,聯邦要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為了達成將軍的目標,有多少新軍和舊軍的士兵要為此犧牲?有多少幸存者要陪著我們一起節衣縮食,只為了幫將軍拿到叛軍的錢?那如果他們沒能扛到那時候,勝利的故事又該由誰來獨享呢?”

“哼,你可別胡亂揣測!”

比起心虛,這位將軍臉上更多的還是憤怒,他的確沒有後面的想法,燕皚的指責完全就是汙蔑,但同時也提醒了他——堅決主戰未必能占據名義上的制高點,如果有人散布謠言,或是士兵和民眾本就不願承擔戰時的困苦,自己完全可以變成被指責唾棄的一方。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給將軍您提個醒,”燕皚也深吸了一口氣,讓語氣恢覆到往日的平靜,“如今的聯邦確實不具備承受一場大戰的底氣,就算是為了其他人,也請您能為了大局思考一下。”

“主席,最終的決策應該由您來拍板,”遺憾的是,新軍最後把這顆皮球踢回給了燕皚,並起身準備離場,“但我僅代表我自己,是絕對不會向叛軍卑躬屈膝的!”

嘩——

離開了迷霧重重的輻射海,陽光終於得以照進狹小的船艙中,白孚坐在病床邊削著水果,視線穿越正對面的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近海的海鳥和礁石,這意味著陸地就在附近,可能用不了一兩天,小船就要抵達不凍港了。

這對於她們而言絕對是個壞消息,然而逃離的機會並不好找,刀疤雖然每天都會找向璈問一些不懷好意的問題,但總得來說沒有太出格的行為,反而時刻提防著讓白孚產生懷疑,這讓她完全找不到反擊的機會,更別提奪船逃跑了。

“刀疤今天好像沒來找你,”白孚擡頭看了眼鐘表,忽然覺得哪兒不對勁,“他算是終於放棄了嗎?”

“我不覺得,”向璈的氣色明顯比前幾天好多了,不過多處骨折讓她仍然無法正常行走,只能躺在床上處處受人照顧,“昨天他的態度比過去幾天都要著急,我更傾向於他在準備什麼陰謀,當然,只是猜測。”

“你覺得我需要采取什麼措施嗎?”白孚依舊放不下心。

“我不知道,”身體的恢覆沒有讓精神走出頹喪,至少目前的向璈還是不打算對最終的去向發表意見,“我只是個躺在病床上的傷患,即使有了想法也不可能去實行。”

白孚多少也習慣了她的無賴推諉,想想過去都是向璈一個人肩負起了她和基地車安危,短暫地交換一下並非難以接受的事,但這種連精神上都收不到回應的隔閡實在令人煎熬,哪怕是堅決的反對也比不作回應要好。

“那你打算在床上癱一輩子嗎?”白孚又不是垃圾桶,每次攢了一肚子氣總要找時間發洩出來,“等船靠了岸,再找個人用床板把你擡走,直接在不凍港住上個十年八年的?”

“我累了,”向璈假模假樣地打了個哈欠,順手把被子扯上來蓋住腦袋,“先睡一會兒。”

又來這套……

白孚忿忿地把削好的蘋果塞進自己嘴裏,起初她還以為按向璈的性子,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很快振作起來,但看來她對於面對現實的抗拒遠比自己想的要深,搞不好真的再過個一年半載都會是這幅頹廢樣。



心累的白孚也不想繼續待下去了,她起身走出了病房,在走廊上漫無目的地瞎溜達,想想自己的同伴除了那個擺大爛的以外就只剩一個六歲小孩和一只狼,自己這趟廢土之旅可真謂失敗。

小搜救船回到正常路線後,船上就不需要那麼多人時刻守著了,加上這會兒又是午休時間,水手們全都回了房間,整個公共區域幾乎見不到人,連駕駛艙都只留了一個值班的,整艘船簡直安靜得嚇人。

忽然,白孚聽到某個房間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聲,畢竟只是老式船艙,隔音效果差是很正常的事,以往的每天也都會經歷水手的打牌聲傳得整艘船都是,可大概是今天太無聊了,白孚居然萌生了偷聽一下的想法。

“……她們暫時還沒有生疑,但的確不願意跟我回不凍港,或許這幾天就是動手的最後期限了。”

白孚怎麼也不會料到,自己這一偷聽竟然直接追到了通訊室,房間內只有刀疤一個人在進行秘密通訊,而且談論的內容似乎跟自己有關。

“對聯邦的行動沒能取得預料中的結果,如今他們內部僵持不下,這對我們來說並不是個好結果,”通話另一頭的聲音在熟悉不過了,不過今天的奸商小姐似乎沒心情戲謔了,“時間有限,如果接下來的兩天還收不到聯邦的和談申請,她們兩個口中的情報就對戰局至關重要了。”

“我知道,但向璈說什麼也不肯配合,白孚又始終不信任我,”刀疤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我可以在必要時使用強硬手段嗎?”

“我不希望聯邦質疑我們是否使用了嚴刑逼供,”布雷莎沒有直接回答可以或不行,而是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供他自行判斷,“但在船只回港之前,我必須得到答案,而且必須是符合我們利益的答案。”

“我知道了,”刀疤簡單思索了一下,很快有了新的目標,“我記得上船的除了她們兩個,還有一個小孩和一只狼。”

“註意分寸,我可不希望我們之間的友情這麼快就終結。”布雷莎不打算阻止他的想法。

“明白。”

糟了,刀疤要對小狼和小女孩下手!

白孚心頭一慌,急忙快步離開了通訊室門口,按照現在的航行速度,說不定明天傍晚船只就會抵達,這樣一來刀疤很可能會今天就動手。

她必須做點兒什麼了,哪怕只是拖延時間也好。

午休是個絕佳的機會,尤其是附近沒什麼人的情況下,白孚立刻走向了駕駛室,悄悄更改一下航行的路程和速度,松懈中的水手們不會立刻看出來的。

“你能先出去一下嗎?”白孚沒打算繞開值班的水手,刀疤很快就可能回來,費力周旋只會增大暴露的可能,“我有點兒很重要的事要處理。”

“什麼事?”正在打盹的水手揉了揉眼問道。

“你們隊長安排的秘密事項,一個小水手可沒有許可權知道,”白孚直接把刀疤搬了出來,反正她確信水手也沒膽子

真的去問,“放心,你先出去看一下門,出了事也不需要你承擔責任的。”

“哦。”

剛睡醒的水手腦子還是一片混沌,連更詳細的問題都沒說就出去了,白孚立刻坐在控制臺面前,在船上呆了幾天,一些簡單的操作她也看會了不少,只是想做到不留痕跡的修改路線還是很麻煩,她不確定這要花費多少時間。

“快快快,再有一會兒就好了,”老舊的中控系統連讀條都格外磨人,白孚的手指摩挲著退回鍵,只要系統一提示完成,她就立刻退回到主頁面,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完活兒!”

“你在這裏幹什麼?”

嘭——

還沒來得及慶祝成功和離開,駕駛室的門就被人猛地推開,而闖進來的人,好巧不巧就是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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