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甚是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聽了公主娘親這話的溫婉柔則是坐在一側而有些羞澀，想起之前在太子府賞花宴上遇到的目中無人，甚至有些刁鉆無理的君妙菡，再想著她與太子舅舅配在一起恩愛的站著，光是想想那畫面溫婉柔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這君妙菡性子不僅不是舅舅所喜歡的，那脾氣怕是當了太子正妃後會與蕭蘭婷能夠匹敵！且舅舅乃是文雅穩重之人，君妙菡則是只註重胭脂水粉及新花樣的衣衫，高門小姐雖說不能用俗字代替，但在舅舅面前也是差不離的。

而且她方才說那話的本意就是引導著皇外祖母與外祖父心生為舅舅再立太子妃之事，如今看樣子皇外祖母是迫不及待的樣子，而皇外祖父也是同意了的，這樣正經的大事，早在之前溫婉柔就算到她們二老不可能不點頭答應，畢竟外祖父年事已高，太子舅舅又在她的幫助下識清皇甫睿的真面目，且舅舅願意為了保護心愛之人而走上不喜歡的朝政之路，想必現在皇外祖母及外祖父心裏都同樣急著讓舅舅怎麽做好太子一職，更著急的是想要舅舅盡快有了子嗣，這樣才更能穩固太子舅舅如今的位置！今日她急著入宮所做的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幫助舅舅日後能更好的做好太子，憂國憂民勤勉於政而下的一顆小棋子，縱使今天皇後及陛下會對哪個高門貴女心生喜歡，到最後則都會是同一個人罷了。

這君妙菡除了品性習慣沒有資格嫁給舅舅，還有一點最讓人無法反駁！在皇外祖母面露難色而不之所錯的時候，溫婉柔撥開自家娘親放在花名冊的細手，屬於少女的柔嫩的食指在那冊子上指著幾個字，柔柔糯糯的說道，“回外祖父，這君家小姐今年芳齡才不過十二還未及笄呢！就算是其他方面都適合，但是在這年齡上反倒是……”

“哪呢？讓娘親看看。”永寧雖是皇後所出的嫡公主，但嫁過去的這麽多年全都是無形之中所有的日程行動，以及生活都是被永樂全部控制了的，因此這麽多年出府參加宴會也是緊跟在永樂身後，而她對於其他高門貴府的夫人小姐並不是多在意，來往自然也不深。因此在她腦海中對於君妙菡則是沒有多大印象的，至於方才她那樣對父皇誇這姑娘，也不過是看著這花名冊上這姑娘的長相，以及這簡短的介紹而稍稍有了些好感的。聽到自家女兒這麽說，永寧驚訝的探下身子隨著自家女兒的手看了過去，這十二兩個墨字才清晰的展現在她的眼前，看到此永寧就失落的坐在凳子上嘆著氣道“才十二歲啊，還差三年才能及笄呢！”

溫婉柔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一旁不做聲的南周皇，斂目繼續不經意的翻著花名冊，“既然年齡不行也不能強求，這還不是有其他的女子嗎，娘親耐心再往下看看。”

再次提起精神的永寧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往下看去，而後沒一會兒她的雙眼又亮了起來，“這大鴻臚之女蘇玉若長得可真是伶俐，光是看這雙眼睛都能知曉是個性格是個通透的姑娘。”

“婉柔，娘親記得前幾日你受傷時，是這姑娘去府裏探望你的。”因為和自家女兒扯上了不錯的關系，因此永寧對這蘇玉若比之君妙菡的印象就更好了一分，這次永寧倒是沒忘往下看，只一眼她的雙目就更失落了，“十三歲，這也不行。”

“對啊，娘親。”溫婉柔也是一副可惜了的樣子，方才看到玉若出現在花名冊之上時她也是嚇了一跳的，就算玉若年紀是夠了恰巧也被皇外祖母相中而能嫁入太子府的，但玉若心裏怕是一百個不願意，反倒她不會認為這是無上的虛榮，而會認為嫁入皇家等同於進了一個折磨人的牢籠而已！，除卻玉若是個跳脫活潑的性格，她也同樣不喜歡這種虛假的繁文縟節，更會不適應這深宮之中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幸虧玉若年齡是個坎，皇外祖母著急抱皇孫總不會為了這而再繼續等上幾年的。

連續兩次的打擊已經讓永寧開始興致缺缺，她扭頭看著一直滿是愁容的母後，心裏很是不解。不是說選太子側妃嗎？好不容易等父皇送了口，母後現在又為何這幅表情？永寧的全部精力也跟著不放在那花名冊上，就這樣無精打采的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因為之前母後大致看過一遍，因此這多多少少沒入眼的姑娘的名字便直接被紅筆圈上了，待看到剩下的第三個時永寧匆匆看過長得還算清秀的丫頭，第一時間關註的便是這人的年齡。噌一下，永寧的眼睛再次閃亮起來，她直接將花名冊推得離父皇更近了些，“父皇，這女子今年正好十五，看著生辰想必及笄禮剛過不久，總算是找到一個合適的，雖樣貌不是多出眾，但也算是出水芙蓉，清秀可愛。”

溫婉柔遠遠的望過去那出乎意料之外的女子，看到的也只是個大約的面容而已，不過娘親說的不錯這女子並不出色。與之已經內定好的小舅母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截。這地上長得怎麽又能與天上生的相比呢！在擡眼網上看，姓秦？秦秋禾？溫婉柔冥思苦想了半天，卻也沒想到這京城中姓秦的女子是哪家高門貴府出來的小姐。

“不可。”

被打斷的溫婉柔看向，方才一直沒做出任何評價的南周皇，此時外祖父不僅是否定的堅決果斷，而且沒有一絲遲疑。

南周皇的眉心皺的更深了，並不是因為挑選太子妃人選而浪費了這麽長時間，而是因為這裏面沒有一個瞧得上眼的。想他泱泱大國，四國之首的南周朝，放眼京城為太子尋個合適的正妃都找不到，這如何不讓人心生怒氣。南周皇嘆了口長氣，神色不悅的指著那女子的畫像道，“她父親秦玄召不過是個四品管員。”

雖這秦玄召在他印象裏是個勤勤懇懇的忠臣，但在權勢能否幫得上太子這一點上是遠遠達不到南周皇心中的標準的。雖說這秦玄召的大哥是當今武陽候秦玄封，但是這不過經過兩代的武陽候府在這個時候也日漸落寞，隱隱有迫不得已找依靠的趨勢，這樣一來日後怕只是不但不會給太子帶來任何幫助，指不定還會成為牽絆太子的累贅！

只這一句話，坐在一旁的永寧與溫婉柔也都明白了是什麽意思。這秦秋禾能被選在花名冊裏想必樣貌品性都是過了關的，還有這年齡也很是適合。不過就是身份太低做太子正妃到底是不夠格的，而且秦玄召身為四品的大臣，家族權勢想必並沒有或沒有多大，光是看著皇外祖父不可置否的語氣，就知曉在家世這一塊是過不了關的。

只剩一個了呢！溫婉柔快速的掩飾住自己興奮的眼神，勾起的唇角。幸虧皇外祖母準備了這花名冊，好讓她看清了裏面的人而更容易的引薦出來，接下來不過就是水到渠成這麽簡單的事了。

同樣坐在那裏默默聽著永寧均介紹了三個女子都沒有過關的蕭文鳳，此刻心中百般糾結。在永寧徹底洩氣的坐在那處時，她終於鼓足勇氣咬了咬牙，望著同樣臉色不是很好的南周皇輕聲道，“陛下，附和條件的統共挑出了四個，其中這三個都不行不妨您在看一下最後一個如何？”

“在這裏。”溫婉柔很有眼力見得伸手夠著翻了幾頁，而後在最後一頁的右下角處指著道，“外祖父請看。”

因著自家外孫女的好心提醒還有那甜綿軟糯的語氣，南周皇這才心情稍稍好點，他垂頭看下去臉上的滿意之色越來越大，怎麽沒有相貌？不過這品性習慣倒是不錯，年齡及性格都是頂頂好的。南周皇之前的不悅心情全部煙消雲散，他望著那白嫩粉紅的小手緩和的說道，“婉柔把手拿開，讓朕瞧瞧這是哪家的姑娘。”

溫婉柔瞬間臉通紅，意識到自己無心的錯處後即刻收回手，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南周皇盡力坐著慈眉善目的樣子，安慰著受了驚外孫女，待看到那嬌俏的笑容之後，他才重新垂下頭看那女子的名字和出自哪一府。

不過眨眼間，永寧就看到自家父皇的臉色沈了下去，像是立即從晴轉陰似的黑沈沈的，天子之威在那一刻突然散發出來，永寧垂著頭很是自覺地收回好奇的笑容，拉著自家女兒的小手退回了之前的位置，而跟在後面的溫婉柔就全無緊張之意，仿佛早已適應或根本不放入眼裏一般從容鎮定。

很久之後，遠離了自家父皇的永寧卻還是感覺到層層的冷意襲了過來。這讓永寧真的疑惑不解，僅是看了一個畫像名字罷了，父皇怎麽如此嚴肅，花名冊是母後身邊的人準備的，她們也都是宮裏母後得力的奴才，根本就不會做父皇忌諱的事啊，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麽岔子？希望父皇不要因此而和母後反目，這樣豈不是給了淑妃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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