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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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離群四十

一大早,裴佳境給徐聞柝發消息。

“我來給你送生日禮物,你方便嗎?”

半天沒人回覆,徐聞柝在開會,沒看手機。

於是自作主張過來,反正伸手不打笑臉人,徐聞柝難道還跟她生氣嗎?

從出租車上下來,裴佳境抱著一個巨大盒子,站在別墅門口,敲開了門。

“裴小姐?”陳姨笑吟吟接過她的大箱子,拎到客廳裏。

給裴佳境倒了杯熱水。

裴佳境手裏握著熱水,四處張望。

徐聞柝是和人同居了嗎?進門前,她分明在鞋櫃上看見女人的鞋子。

等徐聞柝結束會議,再看手機,連忙給孟溫棠打電話。

今天孟溫棠調休,昨天被徐聞柝折騰慘了,她還在睡。

頓時被鈴聲吵醒,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摸了摸,將手機貼上耳朵。

“餵?”

樓下隱隱約約傳來話音,孟溫棠舉著手機穿過走廊。

“餵,怎麽了?”

聽見頭頂有動靜,裴佳境起身,好奇地擡頭看樓上。

正好和孟溫棠對上眼神。明明就是剛睡醒,孟溫棠還穿著睡衣。

在看見裴佳境的那一刻,孟溫棠徹底醒了,怔怔地站在那,這下要是想躲也來不及了。

徐聞柝在電話那頭扶額嘆息,他和孟溫棠戀愛的消息並沒有告訴裴佳境。她是著名的大嘴巴,什麽都往外捅,如果被他遠在國外的母親知道,還不吵著要見她?

他並不想讓孟溫棠過早面對這些瑣事。

這下好了,徹底藏不住了。又轉頭安慰自己,醜媳婦也有見公婆的那一天。

這是遲早的事。

“你你你…”裴佳境驚得連話也說不清楚。

“我我我…”孟溫棠正要編個理由,可眼下鐵證如山,她還穿著睡衣拖鞋,總不好說是夢游過來的吧?

只好下樓。

像是動物園的動物似的接受裴佳境的審視。

她已經習慣。

孟溫棠不知道徐聞柝前二十多年是怎麽過來的,每位徐聞柝的親朋好友見到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徐聞柝的女朋友竟是這樣的。

難道他是性冷淡嗎?可是某人昨晚的行為又身體力行地告訴她,絕對不是。

裴佳境已經熱切地和她攀談起來,對著孟溫棠問東問西。

“原來聞柝哥的女朋友是你!我說呢他怎麽藏著掖著不告訴我。”

裴佳境並沒有生氣,意料之外的友善親和。

正說話,陳姨端來一盤水果。

裴佳境親昵地握著孟溫棠的手:“那我哥就交給你啦!”

溫熱觸感讓她一下無所適從,朝沙發後面縮了縮。

“你不擔心他和我在一起不快樂嗎?”孟溫棠試探地問。

“為什麽會呢?”裴佳境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你不會不知道吧,他最近變了很多,變得比之前開朗多了,肯定是你的功勞。”

沒想到徐聞柝的家人朋友都很喜歡她,孟溫棠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做了什麽好事,這輩子換來一個這麽好的男朋友。

就像十年前遇到徐聞柝。只要和他在一起,孟溫棠就會無比幸運。

現在也是如此。

徐聞柝抽空回了趟家,裴佳境已經離開。才進門,就被人團團抱住。

“怎麽了?”他問。

“徐聞柝,遇見你真好。”孟溫棠抱著他不想松手。

徐聞柝的商業聚會交給專業的派對公司布置,所以他樂得清閑。

秦朗也是,以往這些事都是他來聯絡負責,這下肩上沒了負擔,還被批了好幾天假飛到英國看女朋友。

“阿朗。”

正喝著茶,徐聞柝忽然叫他名字。

“忙完今年,我就調你回英國總部,怎麽樣?”

“真的嗎?”

“真的。”

秦朗喜出望外,天知道他和女友這一年半的異國戀是怎麽談下來的。果然徐聞柝談了戀愛就學會體恤下屬了。

全靠孟溫棠轉了他的運。

秦朗一時覺得孟溫棠真是個小紫微星。

那天紀揚梔被驅逐,正打算要走。裴止境龜縮在他的診室裏,最終鼓起勇氣走出去。

那張臉他已三年沒見,時時刻刻出現在夢中,如今看來卻覺得她面目可憎,蛇蠍心腸。

“等我弄完這些客人的牙。如果你等不及也可以先走。”

裴止境冷聲道。

紀揚梔深知自己今天如果走出這道門,他們再無這樣好好坐下談話的機會。

她點點頭,說我等。

電鉆聲從裏頭的診室屢屢傳來,聽得紀揚梔牙疼。

不知道等了多久,紀揚梔等的無聊,打了好幾把游戲,勝局寥寥無幾,掃興極了。

沒發覺什麽時候電鉆聲已經停了,診室內空空如也。裴止境拽著她的手,進了茶水間。

“止境,你拉的我手疼。”紀揚梔掙開他,揉了揉通紅的手。

過了這麽多年,一聽見她怯怯弱弱的嗓音,他還是會心軟,裴止境果然松開,問:“你到底要說什麽?”

“我們真的不能回到過去嗎?”紀揚梔急切地問。

“回到過去?”他冷笑著,像是聽見天大的笑話。

裴止境垂下眼眸:“是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去?”

是他對她所做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無限寵溺她到失去原則的那幾年嗎?

可惜現在他已經不這樣了。

“不是這樣的,止境。”柔軟的手掌握住他的,卻被裴止境一把甩開。

他壓抑著內心巨大酸楚,站了起來,走到門口。

門大敞著,裴止境做了個“請”的手勢。

“回去吧,要是你再在我面前提這種無聊話題,那我想我們連見面的必要都沒有了。”

徐聞柝是從小劉嘴裏知道那天紀揚梔先一步找到裴止境了,兩人貌似聊得很不愉快。

因為裴止境已經好幾天沒去診所。

“老板不會在家裏活活餓死吧?”

“不會。”徐聞柝冷嘲熱諷著,“他不會虧待自己。”

誰懂徐聞柝一推門差點被酒味熏的快背過氣的痛苦。

他的腳靈巧地穿過地上的瓶瓶罐罐,滿地狼籍讓他這個重度強迫癥患者萌生要將裴止境扔出家裏的想法。

罪魁禍首就躺在沙發背後,傻兮兮地沖他笑:“你怎麽來了?”

見他沒說話,又自顧自地接下去:“你現在談了戀愛就是不一樣哈,怎麽看都感覺像是在可憐我。”

“裴止境。”徐聞柝氣得咬牙切齒喊他大名,“你喝醉了就喝醉了我不跟你計較,別和瘋狗似的逮人就咬。”

這是裴止境認識徐聞柝以來,他罵過最重的話,裴止境翻了個身,自得其樂地笑著。

抓抓徐聞柝的褲管,“你上次不是問我,為什麽我和紀揚梔感情那麽好還要分手?”

徐聞柝沒耐心聽,他朝角落的保姆使個眼神,兩人將他背上二樓。

聽到這裏,徐聞柝制止了她:“就讓他這樣睡吧,讓他落個枕長長記性也行。”

裴止境忽然暴怒地大喊:“為什麽要分手呢?因為她在我和那個男人面前選了他,他能給她利益,而我給不了。”

他苦笑著重覆:“我給不了。”

裴止境忽然清醒,蹲在沙發角落,他的房子是地段很好的江景房,一偏頭就能看見夜裏奔湧的江面,和川流不息銀河般的綺麗車流。

“我活到二十四歲,第一次有人告訴我,我的家境其實並不算有錢。”

原來在幾年前,紀揚梔的父親投資失誤,家裏瀕臨破產,債臺高築,曾經交好的朋友紛紛倒戈再不聯系。紀揚梔和他描述這一切的時候,眼裏還有憤恨和不甘。

某天上午她提了分手,毫無預兆。明明前一天裴止境還和她一塊看了電影。

在講述這段過往時,中間還摻雜著裴止境個人的宣洩。

紀揚梔牽著個陌生男人出現在他眼前,那時裴止境還有些楞神。不肯相信這種好笑的爛俗小說橋段竟然發生在他身上。

“所以你要分手嗎?”他問。

紀揚梔在前幾天已經排練好他們見面的場景,已經決定如果裴止境實在太痛苦,她就跪下痛哭流涕求他原諒,說自己別無他法走投無路。

結果她並不按套路出牌。

全家都做好了破產清算的準備,誰知道天降了個程咬金。紀揚梔突然多了個未婚夫,只要和他結婚,不僅債務有人償還,還能和丈夫一起出國生活。

多好的事,紀揚梔開口:“求求你,會有人比我更愛你的,你就放我走吧。止境。”

裴止境絕望地閉上眼:“我從來都沒有不讓你走,腿長在你身上,你想去哪我也攔不住。”

徐聞柝居高臨下看著他,看在裴止境是個可憐的失戀酒鬼,語氣也軟了兩三分。

“那你還要和她覆合嗎?”

裴止境擺擺手,說:“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回頭了。”

聽得徐聞柝心裏真不是滋味。

沒想到裴止境絮絮叨叨說完,自己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傭人上前,詢問徐聞柝該怎麽安排他。

徐聞柝則是指了指樓上:“送他上樓。”

安頓好裴止境,徐聞柝正要走,小劉就打來電話問他情況。

“那老板明天還來上班嗎?”

“會的。”

得到徐聞柝的回答,小劉頓時松了一口氣,解釋道:

“診所裏只有裴醫生技術最好,他的預訂單都排到下半年了。要是讓顧客知道他不做了,能鬧到把診所的屋頂都掀開 ”

小劉絲毫不誇張。

徐聞柝點點頭,卻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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