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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想要什麽?同皇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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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想要什麽?同皇叔說

聽聞楚成允醒了,方淩雲背著藥箱進殿,見楚成允不說話也不笑,坐在他面前,將人瞧了又瞧。

楚成允漆黑水潤的眸子同他對望了一會兒,自覺地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方淩雲哈哈尬笑兩聲,「瞧著挺好,腦子沒壞。」

「……」

楚長卿眸中怒火中燒,厲聲道,「仔細瞧瞧手!」

那雙手指是被凍壞的,淤青紅腫,血流不暢,按方淩雲的話,極有可能會保不住。

那夜的場景楚長卿不敢再去回憶,每回憶一次,心口就痛得厲害。

他的阿允明明很怕冷,每次寒毒發作都會抱著自己可憐巴巴的求饒。可那夜,為何會在寒冷的夜裏任由大雪將自己淹埋。

銀針刺破指尖,淤黑的血從針眼處冒出來,楚成允似乎不會感到疼痛一般,垂頭默默看著銀針將自己十指紮破。

楚長卿心疼壞了,他怎麽會感覺到疼痛,那原本白皙柔嫩的手,忽然成了這樣,估計……他真的感覺不到吧。

施完針,無需包紮,方淩雲之交代記錄,讓楚成允多試著活動手指,背著藥箱出去了。

小灼端來湯藥。

楚長卿接過後,揮手讓人下去。

將楚成允抱在自己腿上,像不久前餵粥那樣,一邊吹一邊嘗,一口一口餵到楚成允懷裏,極盡溫柔細致。

苦澀的湯藥,楚成允喝得眉頭擰得緊緊的,卻沒吭聲。

楚長卿在一旁的小碟裏拿過一顆蜜餞塞到楚成允嘴裏,一手握著楚成允那毫無知覺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貼了一下。

「阿允再忍忍,等手指好了,就不用再喝藥了,等阿允好了,皇叔帶阿允去騎馬,去狩獵,去賞花,去逛落華街,去買糖葫蘆。」

楚成允擡眸看了他一眼,扭過頭一下下嚼著嘴裏蜜餞,顯然對楚長卿所說的一切沒有任何興趣。

楚長卿心口堵得難受,捧著懷裏人的臉,去親吻他的唇瓣,柔軟的唇齒間明明是甜膩的味道,楚長卿卻覺得苦澀。

他緩緩將唇挪開,註視著那雙好看的鳳眸,柔聲問。「阿允想要什麽?同皇叔說。」

楚成允默默回視他。

「阿允想不想吃糖葫蘆?」

楚成允扭過頭,不再看他,吐出兩個字,「困了。」

楚長卿心口一顫,眸中帶著欣喜,能同自己說話,哪怕兩個字也是好的,「那皇叔抱著阿允睡好不好?」

知道懷裏人回答自己的幾率渺茫,他抱著人起身,將楚成允小心的安置在床上,將那瘦弱的身軀輕輕擁在懷裏,原本總是帶著一股淡淡木槿花香的身體,此刻全是濃烈的藥味。

心疼再次襲來,圈在那纖細腰間的手,不由得又緊了幾分。

往後,一定要好好疼他,楚長卿告訴自己。

楚成允許是真困了,很快,呼吸變得平緩。

楚長卿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輕輕起身,給人掖好被角後,出了重華殿。

……

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麽,讓楚成允忽然生出了放棄生命的念頭,原本總是開朗,喜笑顏開的人,為何突然間,失去了生機。

禦書房裏氣壓沈重,楚長卿整張臉仿佛都籠罩著一層揮不去的陰霾。

小灼跪在地上,眼眶泛紅。

「定是因為太後病重。」小灼見楚長卿不說話,又想了一下,猛然擡頭,「那日,在碧雪宮外,有兩個太監嚼舌根,說……說殿下是靠伺候王爺才當上皇帝的。」

楚長卿眉頭幾乎擰到了一起,整張臉沈得厲害。

驀地想起,那日孟澄說的那番話,雖然宮人不說,但心裏卻也心知肚明,難保有些人會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呼吸陡然急促,楚長卿閉上眼,努力平息心中怒火,「傳令下去,誰要是再敢胡言亂語,即刻杖斃!」

他一字一句,嗓音如同寖了霜雪一般,中帶著壓抑的冰冷暴戾。

……

幾日後,天氣似乎有所回暖。

楚成允那雙淤紫的手似乎也總算有了起色,顏色逐漸變得紅潤,只是那十指上滿滿全是針眼。

每每在施針時,楚長卿都會神情凝重地把人抱在懷裏,用那雙幾乎能吃人的眼睛盯著方淩雲。

一根銀針紮入,楚成允的手指總算動了。

「知道疼是好事,說明不用截手指了。」方淩雲得意地說完,忽然感覺一股涼意從脊背緩緩爬上來,方淩雲不敢擡頭,收起工具,逃也似的跑出了重華殿。

楚長卿涼涼瞥了一眼門口方向,轉而捧著懷裏人的手,柔聲道,「阿允疼不疼?」

楚成允無聲呼出一口氣,抽回自己的手。

「……」

又被漠視,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楚長卿笑了一下,「阿允想不想吃糖葫蘆?」

楚成允目光落在空曠的殿內,緩聲道,「不想。」

聲音低沈得沒有一絲波瀾。

楚長卿臉上扯出一個笑,盯著楚成允的側臉看了許久,從腰間的香囊裏取出一個小竹管,倒出裏面的黑色藥丸,塞到自己嘴裏,然後,傾身貼上楚成允的唇,將口中藥丸渡到對方嘴裏。

藥丸苦澀,帶著淡淡血腥味。

楚成允喉嚨一滾,咽了下去,睜著眼睛,定定望著那雙近在咫尺的墨色眸子。

楚長卿被那雙眼睛盯著,雖然看不出情緒,但心口卻有火在燒一般。

他抱著人,走到床榻邊。

他的阿允,可不可以不要再對自己冷漠了,他想要讓自己駐進那顆冰冷的心裏,想知道他在想什麽,想聽到他喊自己皇叔。

「阿允,」他將人輕輕放在床榻上,握著那雙有些微知覺的手,俯身將人吻了一遍又一遍,「不鬧了好嗎?不生氣了好嗎?皇叔以後都疼阿允。」

他伸手摟著懷裏人的腰,在他耳旁輕聲道,「往後都不讓阿允冷了,阿允想要什麽?同皇叔說,皇叔給,什麽都給。」

「阿允若是心裏不舒服,可以打皇叔,好嗎?」

從來殺伐果斷,高貴冷然的人此刻低聲乞求,卑微如同塵埃。

今夜十五,不再是楚成允的劫難日。

他怎麽舍得,再次讓懷裏人受那寒冷之苦。

他的小心肝,似乎沒了溫度,暖不起來了。

楚長卿在情事上從未有過的溫柔,仿佛是想用自己的熱血一點點捂熱那顆滿目蒼夷的心。

「阿允,叫皇叔好不好?」

昏暗的燭火中,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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