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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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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登基

刺殺的人抓到了活口。

沒過幾天,大理寺就把審問的結果擬了折子呈上去。

那兩撥人,一撥是三王爺派來的人,另一撥,是五王爺的人。

皇帝聽聞後,在朝堂上氣得吐了血,「混賬東西!謀害儲君,乃是死罪。」

第二日,兩位王爺被鴆殺於獄中,所有親眷貶為庶人,發配流放。

那日後,皇帝便一病不起,據說是被自己兒子氣得中風,躺在龍榻上,四肢癱瘓,口不能言。

楚成允在床前侍疾,不時對上皇帝那雙毫無生機的眼睛,心裏卻無半點波瀾,「父皇,您該知道兒臣當初不是生病是中毒了吧?」

床上的人瞟了他一眼。

楚成允又笑著說,「您是故意不給兒臣治的吧?因為你討厭兒臣,又或者……您巴不得我被別人害死。」

「其實兒臣也挺討厭您的,兒臣早就知道皇叔要幹什麽了,很早前就看到成福公公同皇叔密談,但是嘛,阿允不想告訴你。」楚成允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床上的人聽聞身體劇烈顫抖。

楚成允繼續說,「反正您以前也都是對我不聞不問的,那兒臣也就不管您的死活了。」

楚成允接過成福公公遞過來的湯藥,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床上人的嘴邊。「只可惜,寧昭儀死了,蕭貴妃又進了冷宮。」

楚成允想起自己八歲那年,母妃麗婕妤得寵,且家裏父兄均有軍功在身,外祖父又是遼北之主。

蕭氏每每見了麗婕妤,都如同見了眼中釘,雖無實質上的打罵,但言語間都是諷刺。

楚成允估摸著,他這毒該是很早就被人下了,也許就是麗婕妤最得寵的那段時日。

後宮不過是帝王穩固前朝的另一種手段,說是麗婕妤得寵,不如說是皇帝做的戲。

莫名得寵,不過是將人放在風口浪尖,成為諸方箭矢的靶子。

楚成允把手裏的湯匙再次往皇帝嘴邊湊,「父皇,喝藥。」

床上的人緊閉著嘴,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楚成允,像是要把人吃了。

楚成允無奈地放下碗,「父皇不想喝,那就算了,您好生歇息。」走之前,還不忘貼心地給人掖好被角,真是一個孝順的好兒子。

幾日後,一個豐神俊逸的白衣男子騎著一匹駿馬出了城門。

楚長卿得到消息的時候,人已經走遠,來不及送別。

方淩雲只留下一封信,“大仇得報,望表弟往後能隨心所欲,不再遭受苦難,長樂一世。”

……

景泰二十四年,皇帝楚玄北於十二月十九駕崩。

宮裏敲響喪鐘。

整個京城大街小巷全掛上白綾。

冬日的年節處在國喪中,沒有一處敢大肆慶祝,就連新太子的19歲生辰,也只是在華陽宮裏同麗夫人一起吃了一碗長壽面。

一月後新帝登基,改國號景意,大赦天下。

短短兩月,楚成允就從一個不起眼的王爺,搖身一變成了這大楚最高權力統治者。

大楚向來以黑色為尊,帝王的服飾便是黑色金線龍紋,頭上的冠冕厚重,壓在腦袋上沈甸甸的,額前冕旒不時隨著動作搖晃。

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上朝,楚成允難免緊張,作為王爺上朝時,他不是在觀察某位老臣說話時會扯幾次嘴角,下巴的胡須和昨日有什麽不一樣,就是在發呆,想著早飯吃什麽,中午又吃什麽。

而此時,面對那幾十雙眼睛,楚成允生怕自己哪裏做不好,又怕有臣子奏事時,自己答不上來。

要知道楚成允從小到大,沒上過幾天學堂,別的皇子都有太傅教。

自己麽……自己的太傅就是皇叔了吧。

想著,便朝大殿中望去,這一望正巧與皇叔對上眼,楚成允何時看過那一臉莊重嚴肅的皇叔,一下子沒忍住,抿嘴笑了起來。

「請陛下裁決。」殿中大臣說完,擡頭就看到楚成允憋著笑的臉,整個人頓時有種受辱的感覺,再次高聲道,「請陛下裁決。」

「……」楚成允剛剛魂歸天外,全然沒註意到那大臣說了什麽,裁決什麽?

他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摳著長長袖袍下藏著的手,接受著各位大臣的目光洗禮,「您,您再說一遍。」

這回輪到楚長卿笑了,他站在前列,身旁也都是自己的人,是以對著楚成允笑得很是肆無忌憚。

那大臣氣得吹胡子瞪眼,「臣是想請陛下裁決,這大赦天下,是否一起赦免信王之罪。」

楚成允有些犯難,自己這二哥,可是自己花了老大勁弄進去的,為此屁股還疼了好幾日,人可以不放嗎?

楚成允擡頭看向那在下方對自己一臉壞笑的皇叔,氣不打一處來,眼珠子一轉,「皇叔您如何看?」

嗯,有問題拋給皇叔就沒問題了。

楚長卿執著玉笏躬身,「全憑陛下裁決。」

「……」

怎麽又拋回來了……真是討厭。

楚成允局促不安地坐在龍椅上,「這事……今日朕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議。」

楚成允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就這麽把這個大臣給囫圇了過去,今晚回去問皇叔。

殿中又有大臣站出來,這時,楚成允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在被什麽問題問住。

好在沒什麽大事,無非就是這國庫稅供的問題,然而,殿中的大臣各抒己見,每個人意見都不同,很快殿中就分成兩撥人開始了激烈的唇槍舌戰。

楚成允就這麽靜靜地看著那幾人吵架,吵得口沫橫飛,眼看事態嚴重,似乎就要打起來了。

「這事,我……朕回去考慮考慮,明日再議。」楚成允出言制止。

一場早朝下來,楚成允幾乎腰都要斷了,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像一般,一動不動地坐著。

一回到重華殿,人就往臥榻上撲去,「啊,太累了小灼,身體累,心也好累。」

一只手抽出楚成允頭上冠冕的玉簪,解了朱纓,替他把沈重的冠冕取了下來。

「所以阿允想如何?」

聽到熟悉的聲音,楚成允驚喜回頭,伸手勾上楚長卿的脖頸。

「皇叔壞,看到阿允難堪不但不幫,還笑話。」

楚長卿一把抱起那黏人的小心肝,一手去給他揉腰。

也不知是許久沒有親熱的緣故,還是環境的影響,楚長卿呼吸逐漸滾燙。

他停下手裏的動作,起身給懷裏人理好衣裳,拉著人往外走去。

「去哪啊?皇叔?」

「去上朝。」

「哈?不去!」才下朝,又去上朝,要命吶。

楚成允轉身欲走,被皇叔一個攔腰抱起。

「阿允不乖哦。」不顧懷裏人的掙紮,楚長卿硬生生將人拐到了承德殿。

大殿門敞開著,此時裏面空無一人,梢一說話,聲音就會在空曠的殿裏回蕩。

楚成允覺得有趣,在殿裏啊啊啊地叫了好幾聲,聽那回蕩的聲音。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那小模樣真是越看越討喜。

楚長卿抱著那啊啊亂叫的黑烏鴉,扔到龍椅上,擡手去拔烏鴉身上黑色的“羽毛”。

察覺到皇叔的意圖,楚成允趕忙擡手制止,小聲道,「皇叔這是承德殿。」

楚長卿將人摟在懷裏親吻,「皇叔知道,阿允乖。」

「等會有人來怎麽辦?」

「無人敢擅闖承德殿。」

「若是灑掃的宮人呢。」

「那就挖了他們的眼,割了他們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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