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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哪個混蛋這麽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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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哪個混蛋這麽有錢

楚成允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去個茅房就被擄了。

醒來時已經不知道在哪,動了動手腳,渾身酸軟,怎麽都擡不起來,他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目光所及一片漆黑,那感覺對於他來說太熟悉了,是被輕紗縛住了眼。

身下是柔軟的床榻,屋內彌漫著異香。

楚成允在床上掙紮了好半晌,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最終只能直挺挺地躺著。

房門吱呀一聲,輪子的咕嚕聲從門外傳來,緩緩碾壓著木質地板,往楚成允這邊靠近。

「醒了?」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逼近。

臉上被一只冰涼的手撫摸,楚成允忍不住打了個顫,「你是何人?我與你無冤無仇,作何抓我?」

「公子長得好看,令人心生愛慕。」那手指在楚成允臉上緩緩滑過,勾著那縛眼的紅紗輕輕一拉。

楚成允被光線刺了一下眼睛,再睜眼與一雙陰郁帶笑的眸子對上。

「長得是真好看,好好表現,爭取賣個好價錢,」那人說完,視線緩緩轉向楚成允的雙腿,擡手輕輕撫摸他的膝蓋,眼中的笑如同惡鬼一般,帶著嗜血的瘋狂。

楚成允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才註意到,那人正坐在一張木質輪椅上,雖然衣袍遮住了腿部,依舊可以透過衣擺看到那藏在褲管裏幹枯無力的小腿。

「你抓我就是為了賣?」

發覺楚成允在看著自己的腿,那人也不氣惱。「自然,我是個生意人。」

楚成允心裏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是抓自己來殺的。

看到楚成允松下的神情,那人勾起一側嘴角,緩聲道,「知道若是賣不出去,會怎麽樣嗎?」

楚成允被那陰惻惻地笑嚇得脊背生寒,小心翼翼地問「會怎麽樣?」

「那就挑了手腳筋,沒日沒夜的伺候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哈哈哈哈!」

魔鬼一般的笑聲,在屋裏回蕩,一聲又一聲直擊心臟。

楚成允忽然想起早上陳大寶對自己說那被挑了手腳筋淩辱至死的少年公子哥,臉色陡然煞白,「錢的事好商量,你要多少錢,我可以通知我家人來贖。」

「贖?哈哈哈,那樣可就沒意思了。」

那男子突然靠近楚成允,一手卡著他的下巴,眸中映出癲狂之色,「自以為是的王孫貴族!真以為錢能解決所有事嗎?看到我的腿了嗎?只因我天生殘疾,就活該被你們打罵嘲笑!」

那人雙目猩紅,猶如一個瘋子一般大吼著,「我每天過得生不如死,你覺得我要的僅僅是錢嗎?我要的是你們也嘗嘗那種被人唾棄、被人嘲笑、被人玩弄的滋味,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哈哈哈,多麽有意思……」

「瞧瞧你這張漂亮的臉蛋,如果是個殘廢,那該多麽淒美……多麽惹人憐愛」

冰涼的手指刮在臉上,如同毒蛇的獠牙在摩挲著自己的皮膚,仿佛下一秒就會刺入肌理,要了自己的命。

楚成允渾身汗毛豎起,不敢多說一句話。

這個人八成是個瘋子。

自己隨口的一句話都可能在這人手上送命。

那人一通發洩後,見楚成允似乎是怕了,癲狂的神情緩和下來,他幽幽閉上眼睛,轉眼又是一副高貴冷厲的神情。

木椅輪子滾動,那人離去,房門關上,屋內冷寂。

楚成允松了一口氣,艱難轉頭環視四周,屋裏窗戶緊閉,燭火搖曳,透過半透明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一片漆黑,已經是晚上。

再次嘗試著起身,卻也只是堪堪撐起一只手臂又無力地跌了下去。

他在心裏無力吶喊,若風……怎麽還沒找來!再不來本王就要被賣了!!

……

鳳鳴城近郊一座三層高的小樓建於湖中心,這是鳳鳴城最大的一家賭場。

夜風刮過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小樓裏人山人海,熱鬧非凡,然而透過幾扇暗門,地底下卻正在進行著最毫無人性的人口交易。

楚成允渾身癱軟,被人按在水裏一頓粗魯清洗後,換上一身大紅色輕紗緞面衣裳,又被按在梳妝鏡前重新綰發。

整個人紅彤彤的,喜氣洋洋。

這是要同客人就地成親嗎?楚成允想著。

不一會兒,兩個腰配大刀的男子將他架到一處半敞的屋子裏。

之所以說是半敞,是因為前方一張巨大紅紗從梁上直墜而下,透過紅紗可以看到若隱若現攢動地人影。

嘈雜地笑鬧聲從人群裏傳來,微風一動楚成允從那飄飛的紅紗間隙望去,才發現自己這是在一個舞臺後方。

屋裏不止楚成允一人。

除了一群握著刀冷漠站在一旁的護衛,還有好幾個同自己差不多年歲的少年。

身旁有低低的泣聲,楚成允轉頭,一個白凈清秀的少年瑟瑟發抖地蜷縮在地上,「我完了,這輩子都完了。」

楚成允卻是一臉羨慕,至少對方還可以縮起來,不像自己,整個就是一灘泥,癱在地上,連手指頭都勾不了。

「公子別怕,要是遇到好心的買家,或許同對方說明身份、談談價格,對方會送我們回去呢。」

那少年轉頭看了楚成允一眼,哭著說,「你這是異想天開,你看到臺下的賓客了嗎?全是異國商人,我聽給我換衣裳的人說,這些人就是沖這大楚富貴人家的公子來的,把人買回去後,再次轉手賣給他們國家的達官貴人。

那些人眼睛尖得很,不是富貴人家的孩子還不要。」

楚成允算是明白了,這是身邊的男寵身份越是高貴,那買家就越有面子。

只是那擄自己的人,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麽?楚成允想八成是知道的。

外面響起一陣樂聲,幾個身影妖嬈的男子手裏托著蓋著紅布的盤子魚貫而出,緊接著,一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堆著笑臉走上舞臺。

「諸位遠道而來的貴客,歡迎來到我大楚最優勝的人口交易場,我們家東家說了,絕不賣次等貨,希望各位貴客都能在這裏買到自己心儀的貨物,我們拍賣的規矩是,價高者得……」

那中年男子在臺上介紹了一下拍賣規則後,擡手擊掌兩聲後,楚成允就看到兩個護衛拖起屋裏一個少年往臺上去。

「不要,我不去!放開我!」那少年拼命掙紮,最終還是被死死按在了臺上。

「我乃太史令家的二公子,你們膽敢這麽對我!」

少年驚恐之下說出自己的身份,妄圖以身份讓這群人畏懼,然而,換來的卻是一陣歡呼。

中年男子笑著開口,「起價五千兩。」

臺下一片嘀咕,卻無人舉牌交易。

「起價五千兩。」臺上中年男子再次開口。

「這小子脾氣大,一看就是沒調教好,五千兩太虧了。」臺下一個棕色皮膚,大胡子男人開口嘲笑。

其他人紛紛點頭讚同。

「五千兩有沒有人成交。」

等了片刻依舊沒有人要買的意思,就在那少年舒出一口氣,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時。

中年男子轉頭看了身旁的護衛一眼,那護衛得令上前,走到一個妖嬈男子身邊,掀開托盤裏的紅綢,從裏面拿出一柄兩指長的小彎刀。

不待楚成允看清,只聽得臺上「啊!」的一聲淒厲慘叫,那少年倒在地上,抱著腿不停打滾。

「被,被割了腳筋。」屋中一個少年顫抖著聲音,驚恐道。

其他少年聽到,無不嚇得瑟瑟發抖,有的甚至直接嚇暈過去。

「起價三千兩。」臺上,中年男子也不理會那在地上痛苦掙紮的少年,再次開口。

價格降了,卻還是沒有人願意出手舉牌。

中年男子再次朝護衛眼神示意,臺上又是一聲慘叫,那少年另外一只腳筋也被挑斷。

「起價一千兩。」價格又降了,臺下一陣竊竊私語,卻還是沒有人舉牌。

交易不成,那少年被拖下舞臺。

接著,中年男子再次拍手,兩個護衛,挾起楚成允身旁的一個少年,推上舞臺。

正是那原先在自己身邊哭泣的那位。

「散騎侍中之四公子,起價五千兩。」中年男子在臺上報價。

臺下人聲嘈雜,賓客們低頭竊竊私語。

「起價五千兩。」中年男子在臺上第二次報價。

半晌兒,就在他準備報第三次價格時。

「我,我會煮茶,會下棋,會吟詩作畫。」臺上少年,慌忙開口,「各位爺,我一定會伺候好主子的。」

「五千兩!我要了!」臺下總算有賓客舉牌。

「我,五千五百兩!」

「我六千兩!」

最終少年被以七千兩的高價買走。

一個三品官員的兒子,對著一群商販卑微乞求,多少滿足了那群人心裏的自尊與優越感。

屋裏的其他少年見了,即使心裏屈辱,但為了活命,卻不得不效仿那少年的做法。

因為被買走,至少還可以活命,如果沒有人願意買,那就是生不如死。

身邊的少年一個又一個被壓上臺,被買走的不少,也有被挑斷腳筋留下的。

臺上血腥味散在空氣中,透過紅紗,在楚成允鼻尖忽濃忽淡。

楚成允想,活命要緊,自己怎麽著也是可以賣出五千兩的吧,到時候只要挨些時日,若風和皇叔一定會找到自己的。

皇叔?

楚成允不知道自己這時候為什麽會想起皇叔來,想著想著,眼睛有些泛酸。

似乎這世上除了他,便沒有人會救自己,也沒有人能救自己?

那萬一他不來呢……

很快,手掌拍擊聲再次響起,兩個護衛走到楚成允面前,一人邊,挾著楚成允的胳膊拖到臺上。

從昏暗的屋子出來,大廳裏明晃晃的燈籠刺眼得厲害,楚成允許久才適應眼前的光線。

臺下一雙雙探究的眼睛打量著他,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觀賞似的。

藥物的原因,楚成允四肢還是軟的。

身邊的護衛一放手,楚成允就跌坐在臺上,顫抖著手,勉強撐起上半身,墨色長發垂在胸前,半遮住那張慘白的臉,給那柔弱無骨的人平添幾分妖媚。

「諸位賓客勿憂,他只是中了軟筋散,手腳無礙。」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了賓客的疑惑,解釋道。

「大楚國七皇子,涼王,起價兩萬兩!」

楚成允聽了,雙眼一翻,差點氣暈過去……

混蛋!為什麽別人都是五千兩起步,我卻要賣兩萬兩!

賣這麽貴!我懷疑你誠心想要割我腳筋。

楚成允心裏哀嚎,自己要完蛋了!下半輩子都得坐輪椅了。

卻不想,臺下立刻有人開口,「兩萬兩!」

楚成允朝臺下看去,一個帶著獸皮氈帽的棕色皮膚男人正舉著牌子,他舒出一口氣,還好還好,腳筋還在……

「兩萬五千兩!」有人跟價。

楚成允瞪大眼睛……

「三萬兩!」那男人繼續叫價舉牌子。

楚成允心裏倒吸一口涼氣……

那男人似乎是真的很想買楚成允,卻又總是被人壓著一籌。

氣得整個人不停吹胡子瞪眼睛。

價格一下又一下拔高,最高出到了5萬兩。

楚成允心裏嘀咕,這生意也太賺了吧!

就在這時,「十萬兩!」

一道渾厚低沈的聲音打破喧鬧的場面。

哪個混蛋?這麽有錢!

楚成允順著聲音望去,只見臺下不遠處,一帶著老虎面具的男子,正悠哉地抱著手臂望著臺上,他身邊的另一個帶著鐵面具的男子手裏舉著叫價牌子。

大堂裏寂靜片刻,而後又滿堂轟鳴。

負責主持的中年男子頓時楞神片刻,回過神來,笑得滿臉褶子,估計是沒有做過如此大的生意。「十萬兩成交!」

氈帽男子整個人蔫了。

這時,一個男仆從後臺上來,在中年男子耳邊低聲說了什麽。

中年男子笑著同虎面男子拱手道,「這位貴客出手如此大方,我家家主有意結交,正在雅間恭候,還請你移步一敘。」

……

雅間內,香氣濃郁。

「在下何嚴,請教公子貴姓?」何嚴不緊不慢地倒了杯茶,推到客人面前。

「方」虎面具男子慵懶地坐在椅子上,視線淡淡掃過對面輪椅上的何嚴。

「方公子為何不肯以真容示人呢?」

「自然是因為身份不便,怕被有心人看去,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節骨分明的手執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怎的?何老板做生意還得看人?」

「哈哈哈哈,方公子說笑了,我們生意人向來只看利,何來看人一說。」

「我要的人呢?」

「方公子莫急,我這向來是誠信買賣,付了錢,人您就可以帶走了。」

「先驗貨,十萬兩可不是個小數目,若是買了個殘廢,豈不是虧大了?」

何嚴抿了一口茶,看向虎面具男子身後的人,眸中閃現一抹陰冷,他輕笑道,「不知在下可不可以先驗一驗方公子的錢?」

虎面具男子沒有回頭,只一擡手,身後的人就從懷裏掏出了厚厚一沓銀錢,在手裏攤開,粗略估計沒有十萬兩也有八萬兩。

片刻後又收了銀票,塞進懷裏。

何嚴擡眼看了一下,對一旁的護衛使了個眼色,護衛走到一旁,按下墻壁上隱藏的開關,屋子一側的墻壁緩緩移動,一張大床呈現眼前。

墻壁移開的時候,楚成允剛從床上爬下來,人還狼狽地癱在地上,就這麽毫無預兆地和虎面具男人對上了視線。

「真的不是殘廢嗎?」那男人起身,緩步朝楚成允走過來,俯身一把將人從地上撈起來,「來,小心肝,站好來讓主人看看,腿腳還行嗎?」

「……」

楚成允腿腳無力,只能依靠著男人手臂的力量,勉強不軟下去。

他睜著好奇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雙藏在老虎面具下的眼睛,怎的似乎有些熟悉?

忽然一陣冷光閃過,一柄飛刀朝這邊直射而來。

「王爺小心!」

男人眸光一凜,摟著楚成允一個旋身,騰空掠起,堪堪奪過那飛射而來的暗器。

落地時,腳下地面陡然豁開一道大口子,兩人身體失重,直墜而下。

「翼王殿下,大駕光臨,沒有好茶招待,是何嚴地失禮,就請翼王殿下到下面去喝幾杯好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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