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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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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想要什麽

【註:皇叔(養子)和阿允沒有血緣關系。】

楚成允咬唇忍了許久,最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皇叔,好痛!好痛!」

內心得到巨大滿足,楚長卿想,這感覺真是太好了。

……

楚成允醒來時,已是未時,陽光從門口斜照進屋裏,身旁的床榻早已冰冷一片。

小灼紅著一雙眼睛,湊到他跟前,「殿下,還疼不疼?」

楚成允試著動了一下手腳,額上瞬間冒出冷汗,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像是被碾碎了重新拼接的一般。

小灼在一旁緊張得手足無措。

「我沒事。」楚成允盯著頭頂的藍色紗幔,「皇叔呢?」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中午未曾回來。」小灼從桌上倒了杯茶水,「殿下,您喝杯水。」

楚成允艱難地撐起身體,眼前事物忽然模糊一陣,腦袋沈得厲害,他接過杯子灌了好幾口,又躺了回去。

「殿下,吃點稀粥嗎?王爺走前特意命廚房做的。」

「不吃。」楚成允聲音沙啞,喉嚨也痛得不行。

「殿下……」

「出去,把門關上。」他緩緩背過身去,拉上被子。

「那殿下,小灼就在門外,你有事叫我。」小灼輕輕退了出去。

待到傍晚,他再次推門進屋,發現楚成允還在睡,整張小臉通紅,擡手一探,一片滾燙,忙不疊跑去叫府醫。

楚成允高熱一夜未退,灌下幾副藥後,好不容易在第二日早上似乎有些起色,下午又燒了起來。

兩日下來除了灌藥,粒米未進,嘴唇幹得厲害。

「皇叔呢?」楚成允醒來,再次問起楚長卿。

「王爺昨夜未歸,想必不在京城。」

楚成允聽了,眼睛裏泛起淚花,「母妃、蘇姑姑怎麽樣了?」

「還未有消息傳出。」小灼把肉糜粥端到床前,哀求道,「殿下吃些東西吧。」

「拿下去。」楚成允呆呆地盯著頭頂床幔,有氣無力地出聲。

……

還未有消息嗎?自己都做到這樣了皇叔還不肯給母妃治病嗎?

一種被玩弄後,無情丟棄的感覺湧上心頭,他覺得自己此刻真的什麽都沒了,那僅存的一絲自尊也沒了,還是救不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忽然覺得冷,冷得厲害。

屋裏亮著昏黃的燭火,四周靜悄悄一片,楚成允把自己鎖在被褥裏,閉著眼睛無聲落淚,頭腦一片昏沈,陷入了無限循環的噩夢裏。

被孤立欺辱的童年,被人推到一個角落拳打腳踢,被人把腦袋按在水裏,被按著腦袋去吃狗盆裏的食物,被人罵自己是災星。

走馬燈般的畫面一一閃過。

那是他從出生到7歲時,過得最悲慘的日子。

麗婕妤是他人生裏的第一道光,第一次體會到了母愛,第一次有人問阿允疼不疼、餓不餓、冷不冷,第一次在被欺負的時候有人站出來護著自己。

她是母妃,如同親生母妃,從不嫌棄自己的母妃,從不放棄自己的母妃,楚成允想要她好好的……

楚成允醒了,雙目訥訥地盯著頭頂的紗幔。

房門打開,灌進冷風,腳步聲漸近,在看到來人時,那雙眼睛依舊毫無波瀾。

楚長卿帶著一身寒氣進屋,看到那縮在被褥裏一動不動的人,心疼湧上心頭,他解下身上披風,走到床邊,俯身盯著床上的人看。

楚成允也一動不動直直地同他對望,眼裏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三魂失了七魄。

「還難受嗎?」

楚成允垂著眼簾沒有說話。

楚長卿擡手去觸摸那張蒼白的小臉,觸感依舊有些燙,「怎的不吃東西?是疼得厲害嗎?」

身下的人依舊沒有說話,咬著嘴唇,眼裏卻泛出淚花,

楚長卿俯身將人壓在懷裏輕哄,「是皇叔不好,弄疼了阿允,以後皇叔會克制一些。」

自己確實過分了,可是克制太難了,忍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是自己的人了……

他親吻懷裏人的臉頰,眼睛,眉宇,鼻尖,嘴唇,一遍遍道歉。「是皇叔不好,阿允乖乖的,吃些粥好不好?」

見懷裏人依舊沒有反應,擡手撫摸著那蒼白的臉頰,「是生氣皇叔沒有陪著阿允嗎?」

他用鼻尖蹭著懷裏人的鼻尖,「昨日方淩雲給麗婕妤開了新的方子,今日已經不咳血了,阿允快些好起來,好起來就可以回宮見母妃了。」

漆黑的眸子在聽到這句話時總算有了絲絲變化,心裏的委屈一點點溢出來,摟著楚長卿的脖子低聲嗚咽,如同被遺棄的小獸。

楚長卿一下又一下的順著他的背。

小灼端了熱粥和湯藥進屋。

楚長卿將人從床上撈起,放在自己懷裏,又扯了薄毯將人裹著,接過粥碗。「阿允乖,吃些東西好不好?」

楚成允哽咽著點了點頭,

豬骨熬的肉粥,清淡鮮香,楚長卿像餵小孩一般,每一口都要嘗過,覺得溫度適宜,再塞到楚成允口中,直到塞了半碗後,懷裏人蹙眉扭頭,楚長卿才把碗遞給了一旁的小灼。

喝了粥,那黑黢黢的藥碗又端到了眼皮底下。

楚成允蹙著眉,捧著藥,一言不發,整碗灌了下去,而後,整張臉皺到了一起。

楚長卿憋著笑,將一塊蜜餞塞到他嘴裏。「阿允想要什麽?」

楚成允疑惑地擡頭看他?

「想要什麽?同皇叔說,皇叔給。」

楚成允偷摸斜了他一眼——想要你吃屁!

怕被發現心聲,又迅速把眼珠子轉了回來,癟著嘴沒有說話。

「阿允已經18歲了,該封王了吧。」楚長卿在他耳邊輕聲謂嘆。

楚成允睜大眼睛看著他,「不用去守皇陵了嗎?」

呵,這小子總算願意同自己說話了。

楚長卿雙手圈在他的腰間,「阿允親皇叔一下,皇叔就想法子不讓阿允去守那勞什子的大墳場。」

「嗤,」楚成允揚起嘴角,憋著得意的笑,「去守皇陵挺好的,還可以同先祖們嘮嘮嗑。」

才說完,臉上就被狠咬了一口,兩排齒印映在臉上。

「同活人嘮嗑不比同死人嘮嗑好嗎?皇叔這麽大一活人,阿允不要了?」

楚成允還真不想要,從來都不想要,痛死人了!

一說起這事就一肚子氣,不想同他掰扯,楚成允垂頭默默不語。

「阿允真的不想出宮開府嗎?」楚長卿摟著他的手緊了緊,嘴唇在他耳旁廝磨著。

「時不待人,皇叔給阿允三息的時間考慮。」

話音剛落,口是心非的楚成允扭頭在皇叔的臉上吧唧了一口。

楚長卿摟著他,抿著唇,低低笑出聲。

被捉弄了,楚成允有些生氣,靠在他懷裏,撅著嘴「疼……」

「哪疼?」

「頭疼,脖子疼,腰疼,腿疼,哪都疼。」

「那處疼不疼。」

見楚成允抿著嘴不說話,酸麻的感覺再次漫上心頭,楚長卿在那殷紅的唇上親了一下,「那先沐浴,沐浴完皇叔給阿允上藥。」

楚成允一聽這話,慌忙搖頭,「不疼不疼,就是腦袋疼。」

他掙紮著想脫離皇叔的懷抱,爬回床上,卻不想一動,就嘶的一聲,痛得僵住了身體。

「皇叔不放心,要好好檢查檢查。」楚長卿笑了一聲,二話不說抱著人去了隔間的浴房。

「皇叔,阿允腦袋疼,是腦袋疼。」

「嗯,發熱會腦袋疼,等會皇叔給阿允上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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