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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皇叔,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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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皇叔,我怕

「殿下,殿下,翼王殿下說有事求見。」一個小太監步履匆匆地跑進正堂。

此時的堂中已是一片狼藉,酒盅食物灑落一地,美人衣襟半敞。

楚成越剛想把那太監一腳踹出去,便見身著銀灰色寬袖長袍的楚長卿一臉笑意地走了進來。

「想不到信王殿下白日裏也有如此好興致。」楚長卿斜眼看了眼那被徐洪壓在身下的人,臉上笑容更甚。

「皇叔,我們這是無聊,就拉著七弟一起喝酒,一下喝高了,玩脫了。」

楚成越笑著說完,沈著臉,看了徐洪一眼,後者忙放開了身下的人。

楚成允總算得了自由,扯上褲子,身體從榻上滑到地上,抱著膝蓋垂頭坐在一旁,一語不發。

「哦?喝酒?二殿下的酒必定是好酒,不知本王可否討杯酒嘗嘗。」楚長卿依舊是一臉淡然。

楚成越局促開口,「皇叔您看我這亂糟糟的,也不好招待您,若不嫌棄,我到時候送幾壇子到您府上去。」

他現在只想眼前的人快些走,要知道父皇現在最看中自己這位皇叔,他回京這些日子,除了掌管羽林軍,現下又握著禦史臺的大權。

他在皇帝面前說的每句話,幾乎都有可能送上一個人頭。

楚長卿視線卻落在角落裏的楚成允身上,「七皇子似是醉得不輕。」

「是,是呀,我們一會兒就送他回去。」楚成越額頭冒著冷汗。

「二殿下似乎也喝多了,需要皇叔幫忙送七殿下嗎?」

楚成越楞了一下,扯著笑,「怎好麻煩皇叔。」

說完,見楚長卿給自己倒了杯酒,自顧自地飲了起來,還微笑著誇了一句好酒,瞧那架勢,是不打算走了。

楚成越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一旁的端王楚成衛拉著他的袖子,在他耳旁說了句什麽,那兩個大的腦袋就湊到了楚長卿面前,「其實……侄兒確實喝多了,若是能勞煩皇叔把七弟送回長慶宮,侄兒是感激不盡。」

楚長卿笑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裏酒杯,越過楚成越,將瑟縮在角落裏的人一把打橫抱起,往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突然頓住腳步。

「差點忘了正事。」楚長卿回頭,「最近查的貪腐官員裏,抓了工部一個叫左百川的人,看姓氏本來以為他是安國候的人,不想他卻說是二殿下的手下。本王來也是想問問殿下,如若那人說謊,也好替殿下出口氣。」

楚成越聽聞,差點站不穩,還好被一旁的楚成衛扶著。

他擦了把額間的汗,那人確實是他安插在工部的人,可此時哪能承認,只能棄卒保車,「那,必定是那人說謊了,皇叔該如何辦就如何辦。」

楚長卿露出一個了然及和藹可親的笑。

人影剛出了門,楚成越就軟成了一灘泥。

「同樣是王爺,你怕他作甚?」到嘴的肥肉飛了,徐洪氣急敗壞地說。

「你懂個屁!」楚成越吼出聲,「你不知道父皇病重那會兒,整天夢見火麒麟,後來楚長卿回來,父皇夢裏的火麒麟就變成了楚長卿,太蔔令算了一卦,說楚長卿乃麒麟轉世,得他便能佑天下太平,保身體健康。」

「如今父皇倚重他,且有多少人明裏暗裏巴結他,我要是和他對上了,能有好果子吃?」

……

楚成允埋頭安靜地窩在楚長卿溫暖的懷裏,青紫色的掐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清晰可見。

楚長卿替他拉攏了身上被撕碎的衣服,踩著滿地落葉朝慶陽宮走去。「第幾次了?」

小灼疑惑擡頭,「什麽……第幾次?」

楚長卿一個溫柔的眼刀遞過去,「他是第幾次被人這樣欺負?」

小灼頂著一臉淤青,委屈道,「多少次奴才也不記得了,反正殿下從小到大都是這麽過來的。」

楚長卿蹙眉,從小?從小就被人這樣玩弄了嗎?

小灼看了看楚成允,又說道,「這次還算好了,以前好幾次殿下被他們放出來後,路都走不了了。」

楚長卿臉色黑得如同鍋底,忽然覺得懷裏的人好臟,想扔了。

「都怪奴才沒用,要是我能進去,幫殿下分擔一點,殿下也不至於……」說著小灼又抹起了眼淚。

「分擔什麽?」楚長卿疑惑。

「分擔,」小灼卡了一下,「分擔拳腳呀。」

楚長卿才發覺兩人對話完全牛頭不對馬嘴。幽幽嘆了口氣,抱著楚成允繼續往前走。

……

慶陽宮

楚長卿將人放在床榻上,擡手扯去那覆眼的白紗,才發現眼前的人早已哭紅了眼,白紗握在手裏有淡淡的濕意。

眼淚一滴一滴從眼角滑落,沒入墨色的長發裏,長長的睫羽上掛著淚珠,漆黑的瞳仁輕顫。

楚長卿一下就看的入迷了,好看的人果然連哭起來都能勾人心魄。

他擡手輕輕撫摸那濕潤的眼睫,喉嚨不禁滾動一下,身體裏的欲望蠢蠢欲動。

他閉眼,平覆身體的躁動,起身打算離開,忽然衣袖被扯住,他回頭看向那還在流淚的人。

「皇叔,別走,我怕。」

幾個字輕輕敲擊在心上,軟軟糯糯的聲音撓得人心頭發癢,楚長卿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呼吸。

他俯下身,兩手撐在楚成允的頸側,「你真的不想讓皇叔走?」

楚成允掛滿水珠的睫毛緩緩垂下,「皇叔,別走,阿允害怕。」

他伸出白生生的手緊緊抓著楚長卿的衣襟,咬著唇,眼淚如決堤的洪流。

楚長卿忍不住俯身把人摟在了懷裏。「你要知道皇叔可不是好招惹的,阿允可得想好了。」

耳旁的哭泣消失,呼吸平穩下來,見身下的人許久沒有反應,楚長卿擡手掐上他臉上的軟肉,楚成允依舊未動,低頭看去,才發現,竟是睡著了。

楚長卿被氣得不行,起身要走,奈何袖子在被某人拽在手中,他抽出靴子裏的匕首,寒光一閃,將袖袍割裂。

……

京城街道繁華,小販的叫賣聲,生生不息。

楚長卿坐在馬車裏,抱著手臂,閉目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若影」他緩緩睜開冰冷的眼眸,喚了一聲。

「王爺有何吩咐?」行在馬車旁的侍衛低聲開口。

「把那叫徐洪的解決了,別留痕跡。」

「是。」

「另,再去查一查七皇子的過往。」

若影領命離開。

楚成允的過往並不難查,晚上,若影便將兩個信封遞到了楚長卿手上。

暗黃的信封被打開,裏面寥寥幾行字。

“景泰五年,臘月二十五出生,出生克母,年逢大旱,百姓民不聊生,實乃災星。”

楚長卿看了冷笑一聲,又打開另一封信。

“七歲過繼麗婕妤,麗婕妤雙十年華、體寒不育。

當年,莫青(麗婕妤大哥)戰死。

翌年,因災,莫玄(麗婕妤二哥)身落殘疾,從此臥床不起。

第三年,母親何氏外出被山匪獵殺。

第五年,父親遼北候莫遠山被人誣陷貪腐,自戕於詔獄。

同年,麗婕妤大病,醒後,不識人,自大笑,乃心疾所致失心瘋。”

書房裏昏暗寂靜,燭火照的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更顯森冷,

帶著薄繭的手指夾著紙葉緩緩遞到了桌上的燈燭之上。

楚長卿冷冷地看著那竄起的火苗將手裏的信紙染為灰燼,最後無聲無息地熄滅,只留一抹灰煙。

……

「皇叔果然是個大好人。」楚成允醒來已是後半夜,小灼給他打了洗澡水,白皙的身體浸入冒著熱氣的浴桶裏。

雖然身上青紫一片,嘴角卻依舊笑得合不攏。

他趴在浴桶邊緣,由著小灼搓背,手裏把玩著楚長卿留下的一塊破布料。「他要是我父皇就好了。」

小灼嘴角抽了抽,自顧自地嘟噥,「要是有你這麽大個兒子,人家還怎麽娶王妃。」

楚成允心情不錯,大半夜跑到小廚房,說要做些吃食感謝一下自己的皇叔。

……

次日一大早,楚成允拄著竹杖,再次候在了那條冗長的宮道上。

不知站了多久,楚成允直感覺手腳麻木,不知是凍的還是因為站太久僵的。

忽然手背被扣了一下,白皙的臉上瞬間綻起乖巧地笑,躬身行禮。

「昨日多謝皇叔出手相助,阿允親手做的棗泥糕,希望能合皇叔胃口。」

手中食盒舉得高高的。

楚長卿看著眼前的少年,臉上露出淡笑,示意身旁的若影接了食盒。

楚成允放下手,一瞬間又不知道說什麽了,「皇叔今天來的好早。」

楚長卿看了看天,已經午時了。

「皇叔公務繁忙,可一定要保重身子骨,別累壞了。」

身子骨?楚長卿挑眉看向小灼,「在你家殿下心裏本王是不是很老?」

小灼臉上裂開一個僵硬的笑,「也不是很老,我家殿下敬重您,就如同自己的父親,說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您。」

楚長卿臉色黑沈沈的,猶如烏雲密布的雷雨天。

小灼見狀,僵著臉垂下了頭。

楚成允依舊笑著,忽然感覺身上一暖,他用手摸去,是一件皮毛輕裘,還帶著溫熱,那是皇叔的體溫。

他微笑著揚起頭,任由那雙溫暖的手,將輕裘的系帶系在自己脖頸間。

「皇叔……」楚成允撒嬌般地喚了聲。

楚長卿垂頭看著那微笑的唇,潔白整齊的牙齒,以及那藏在裏面若隱若現的粉色舌頭,身體又一次湧出熱流,叫囂著要將眼前的人吞入腹中。

這次,他沒有先行離開,而是駐足原地,註視著楚成允離開的背影,纖瘦的少年在寬闊地宮道上小心前行,猶如一片飄零地落葉。

到底是什麽,使得一個人經歷那麽多的苦難,還能笑得那樣純真。

連楚長卿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喜歡少年那純凈的笑,也想要將那純凈的笑給汙染了。

相比起那笑,他更想看對方在自己身下哭泣乞求的模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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