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正文完結

關燈
第55章 正文完結

“咋啦, 我覺得小名挺好的呀,多可愛,叫了這麽多年幹啥突然不讓我叫。”

江橙快笑岔氣了。

他怕阿姨聽見,就捂著嘴拼命憋, 實在憋不住就趴在韓限身上笑。

還是憋不住。

韓限曾經發誓, 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他的小名。

現在……

……拜親媽所賜, 韓限終於也在江橙面前社死了一把。

雖然是他自己社死, 但他頭一次看到了江橙開懷大笑的樣子,他覺得社死得很值。

甚至還想再多社死幾回。

“牛牛你幹嘛呢,為什麽不說話?”

“……”行吧。

牛牛就牛牛吧。

只要江橙開心, 別說牛牛,羊羊馬馬雞雞鴨鴨鵝鵝豬豬他都能當。

“你和小橙子在哪呢?”

“我在江橙家裏。”

“啊?那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我跟你們一起去啊。”

“你去幹嘛, 到時候把叔叔阿姨嚇著。”

“?臭小子怎麽說話呢,我怎麽就嚇人了?你媽這麽拿不出手?你覺得我長得不行?還是咱家名下房子太少了?”

“……我不是這意思, 你太熱情了, 人家爸爸媽媽都比較含蓄,我說的嚇是這個意思好不好。”

“行啊,那你們到底什麽時候來,給我個準話。”

“後天,我在江橙家幫著幹一天活,我們在相城玩會兒, 然後帶他回去。”

“還得再等一天半?”

“拜托苓姐,我們倆才剛下高鐵,不能過點二人世界再回去嗎?”

“你倆回家也能過啊, 屋子夠大,床也大, 啥裝備沒有。”

“……”

媽,你很懂啊。

“好好好算了,回來再打我電話吧。白天我要用電腦辦公沒時間招待,記得晚上回來。”

“好,我先掛了,有事你發我微信。”

韓限將手機丟到一旁。

明明是不到兩分鐘的通話,他卻像過了兩年似的。

江橙從他背後繞到一旁,揉揉他的耳垂,羨慕道:“你媽和你感情真好。”

“哈,你不知道了吧,我一回家她就跟我幹架,從來不消停。”

“這是感情好的表現。”

“上高中的時候我很叛逆,雖然成績一直班級前列,但天天寫檢討,被學校通報批評,我媽都不知道去辦公室喝了次多少茶,她可恨死我了。”

江橙樂了,“原來你還是個校霸?”

“那是以前,現在我收著了。”

以前他看到小混混欺負人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奈何學校的小混混太多了,他加一個打一個,一個人能撂倒十個。

爽是爽了,惡人是受到懲罰了,就是他媽還得給他收拾爛攤子,還得給爛人們白送醫藥費。

話鋒一轉,江橙問:“你高中有人追嗎?”

“有,好多男的。”

“他們不怕你?”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不怕我,還說要當我小弟。”

……詭計多端的男同。

是想從小弟當起,然後溫水煮青蛙把他掰彎嗎?

想得挺美。

還好韓限是他的。

甚至所有的第一次都是他的。

那麽多男的想泡他,他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到他這裏自動彎了,想想就像做夢一樣不真實。

他忍不住好奇,如果他遇見十八歲的韓限,也會這樣和他墜入愛河嗎?

他還是會對韓限一見鐘情,韓限呢?

應該也會吧。

這麽想來,快大學畢業才和他相遇,他吃大虧了。

如果是在那時候遇見……

他們還能多愛好多年。

“我困了。”江橙松開他鉆進被窩,“今天什麽都不幹,只睡覺。”

韓限掀開被子邊緣,從他床尾向上爬了兩下鉆他身邊,“擦邊球也不能打?”

江橙:“不能。”

韓限悻悻地安撫表弟,“好啦弟弟,今天媽媽不讓你進門,肯定有媽媽的道理,我們下次好好表現,爭取讓媽媽徹底愛上你。”

“……”江橙莫名想到一些震撼的畫面,控訴道:“你那晚待了一整夜。”

“都過多久了還要罵我啊。”韓限支起腦袋,牽起他的手,吻上手背,“再說,你不是也喜歡麽。”

哪裏是喜歡,那是被迫喜歡。

他再喜歡也不至於喜歡一整晚都這樣。

他還沒變態到那個程度。

“我去你家,準備什麽比較好?”

韓限沈思一秒,豎起食指,“這個。”

江橙一頭霧水,好像明白了好像又不明白,“一瓶酒?一條煙?”

可是他家這麽有錢,真的差這一瓶酒一條煙?

韓限:“錯,一顆飽滿的心。”

江橙:“……”

他忘記了,從韓限嘴裏說出的話,就不會朝正常的方向走。

“這個我有了。”江橙撇下他的手指,“還有什麽?”

“還有你的人,沒了。”

“這麽簡單?”

“這麽簡單。”

“我知道了。”

“現在能睡覺了?”

“你也困了?”

“有點。”

“明天想去哪玩?”

“看你。”

“我家對面的黃燜雞很好吃,一起去?”

“你喜歡吃黃燜雞嗎?我也喜歡,不過更喜歡吃你的。”

“…………”

一定要把人家的食欲按下去嗎?

韓限反手關上燈,在被窩裏抱住他,“好啦寶寶,我困了,我們要一起睡覺覺。”

幼不幼稚。

過家家似的。

江橙圈住他的腦袋,身體和他嚴絲合縫地貼在一塊兒。

他的頭發很香。

除了洗發水的香味,還有他本身的。

他很熟悉的。

這種味道,從見他第一天就令他迷戀。

浸泡在屬於男朋友的香味裏入睡,他感到了無與倫比的幸福。

夜裏,他做了個很美的夢,醒來卻不記得夢的具體內容。

只記得這個夢,很美,很美。

-

咚咚咚——

“孟苓,開門。”

咚咚咚——

“孟苓,我和江橙來了。”

咚咚咚——

“…孟苓女士,你是不是又睡美容覺了?”

韓限牽著江橙站在家門前,手都快敲麻了,裏面連拖鞋走動的聲音都沒有。

來之前他給孟苓發了不少微信,發到第二十幾條才見她回了個:[收到]。

最近工作有這麽忙嗎?

連見兒媳婦的時間都抽不出來?

今天過後,他可得好好和她說道說道。

一個勁拼事業雖然無傷大雅,但也不是這麽個拼法。

人都快到半百了,身體出毛病從來不管,每次都是他硬拉著去體檢,才不情不願地去醫院。

現在忙得連親兒子敲門都不開門了,這還得了。

“阿姨會不會不在家?”

“不會。”韓限搖搖頭,撥了她的電話,“她應該是在睡覺聽不見。”

門裏想起熟悉的鈴聲,他和江橙都放了點心。

孟苓果然是被他的電話吵醒的。

她看到來電顯示楞了一下,想起了答應兒子的事,嚇得根本來不及接,穿好睡衣就鬼急慌忙出去開門。

“她來開門了。”

“…嗯,聽到了。”

他緊張得渾身冒汗。

韓限知道他社恐,幫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設,說他媽媽人很好相處,思想也很開放,不會出現他擔心的情況。

但他就是心裏發怵。

孟苓和他媽媽可完全是兩種性質的母親。

一個接受了十幾年,一個突然被迫接受。

韓限做了二十多年的直男,還沒談上對象先被他一個gay掰彎了,就算媽媽思想再開放,都不會覺得有一丁點膈應嗎?

他其實是不太信的。

在她眼裏,他理應是個壞人。

帶著忐忑的心情,他微微躲在韓限身後,握緊了他的手。

孟苓開門的一瞬間,江橙首先被她的美貌驚艷到。

年將半百的人,保養得像三十幾歲。

五官和韓限有六七分相像,只是她的偏柔和,韓限的更英挺。

“哎呦,你是江橙吧?”

“阿姨您好。”

“媽呀長這麽帥啊,阿姨年輕時候啊,最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韓限擋住她的視線,“差不多得了,少覬覦別人老婆。”

孟苓看都不看他一眼,硬拉著後面的江橙進門,“誰要理你啊,來來來,小橙子快跟阿姨過來。”

江橙懵懵的。

他們一家人……都這麽熱情嗎?

他從來沒想過,居然有人能和媽媽當朋友或者兄弟相處。

什麽樣的家庭才能培養出這種性格的孩子,什麽樣的孩子才能反哺出這種性格的媽媽?

他想象不出來。

但他的童年,一定是無憂無慮的吧。

“聽你和牛牛吃了晚飯來的,我就沒做飯,不好意思啊。”

江橙忍著笑,“沒事阿姨,我本來也不怎麽餓。”

“你下次來,阿姨肯定給你做一桌大餐,你想吃啥直接和阿姨說,不用不好意思。”

“謝謝阿姨。”

“我們加個微信吧,有什麽直接聯系我就行,不要牛牛傳達了,麻煩。”

“嗯,好的。”

“這段時間啊,謝謝了你這麽照顧牛牛,就他天天咋咋呼呼的賤樣兒,換個人絕對受不了。”

“您客氣了阿姨。”

還是別謝了阿姨。

您兒子都被我照顧到床上去了,是我應該給你登門謝罪才是。

江橙被她拽得暈頭轉向,她只顧著跟他聊天,轉了半天也不知她要把他帶去哪兒。

因為他們家實在太大了。

大到從客廳打車到廚房需要十塊。

就走這麽一會兒,他腿都累了。

最終是把他拽到了沙發上。

“橙橙,以後啊,這裏就是你家,你隨時都能來,千萬別客氣。”說著,她從兜裏掏出一把鑰匙,交到他手上,“這個是我們家的鑰匙,你收好。”

江橙低眸,臉上掠過不可思議的神情,“阿姨……”

孟苓看出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飯也不需要你們做,我們家有專門聘用的廚師和保姆,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只要……”

她瞥了瞥門口的韓限,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只要,愛他就行。”

“阿姨,你會恨我嗎?”江橙直言不諱地。

不像在他家搞那麽多形式主義,他和孟苓的聊天直奔主題。

“傻孩子,恨你幹嘛。”

“您真的相信我嗎?”

“我相信我兒子看人的眼光。”孟苓篤定地看著他,“他這麽多年沒談過戀愛,也沒喜歡過誰,我還給他介紹了好幾個,他向來不為所動。我知道要是有人能讓他動心了,那個人一定不簡單。”

“您不介意……他喜歡男生?”

“我當然不介意。不瞞你說,他這麽多年沒交過女朋友,我早懷疑他喜歡同性,我問他好幾次他還不承認。你看,還真讓我猜著了。我兒子我了解,我不是那麽不敏感的家長,這下放心了吧?而且我和他爸一直在國外生活,同性情侶也見得多了,沒什麽稀奇的。”

江橙心神領會,“我明白了,阿姨。”

“還叫阿姨?”

江橙猶猶豫豫,結結巴巴,“媽、媽。”

“這就對了嘛。”

一來就把話說開,對江橙這樣的人很友好。

現在,他終於可以一身輕地和她談天說地,嘮嘮家常了。

“媽,我能問下,為什麽韓限小名叫牛牛?”

“說到這個可好玩了,三歲的時候我帶他去看鬥牛,我當時看睡著了沒註意他,結果人家表演結束了,他直接翻進場地跟牛對叫,把我嚇得,最後還是裏面工作人員抱他出來的。後來,他就在家裏學牛叫了一個月。”

“噗——”

不行,他要笑噴了。

原來韓限的社牛,真的是和牛學的。

韓限坐在後面偷聽了半天,聽到這茬終於坐不住了,“……你這麽還在我老婆面前說我壞話啊。”

孟苓回頭瞪他一眼,沒好氣道:“我跟我兒子聊天,外人別插嘴行嗎?”

“得,我成外人了。”韓限無語凝噎。

才見到人沒多久,胳膊肘已經往外拐了是吧。

到底誰才是她親生的啊!

“對了橙橙,你見過牛牛小時候照片沒?”

“沒。”

“我這兒有。”她隨即起身去臥室,“我拿給你看看。”

韓限煩躁地扶住額頭,“不是,能不能給人家留點底褲啊?”

“你還需要什麽底褲?”

孟苓捧著一本泛黃的相冊,小碎步子跑過來遞給江橙,從扉頁開始,一頁一頁翻過去,“你看,這就是他和牛鬥那張圖,齜個大牙,笑死我了,那麽醜。”

韓限:“……”

毀滅吧。

韓限:“?孟苓女士,你就是這麽和別人介紹我的?”

孟苓壓根不理他,翻開第二頁,“你看這個,他初中畢業照。”

那麽多顆人頭,完全相同的服飾,他還是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他的男朋友。

“這個,是他高一運動會,他朋友給他拍的。”

炎炎夏日,陽光灼熱,他在滾燙的塑膠跑道上奔跑。

臉還是那張臉,就是稚嫩了點。

“這個是他和高中班主任合照,你看,班主任才到他肩膀哈哈,平時什麽臟活累活他都第一個上,班主任可喜歡他了,那時候那些同學呀都……”

孟苓說了一堆,而他的註意力只在照片裏的韓限身上。

藍白相間的校服將他襯得十分青澀,故意搞怪的表情也沒有褪去分毫五官的英氣,只讓人覺得賤得可愛。

要是放在他高中,他高低暗戀個三年。

“你看這個,高三元旦晚會,他在臺上唱歌,這嘴張得老大的,太嚇人了。”

韓限:“………”

不想要他這個兒子可以直說。

他可以原地退出,成全二位。

江橙:“他唱歌好聽嗎?”

孟苓:“牛牛,現場給人來一段兒。”

韓限拿起手機當話筒,說唱就唱。

“修煉愛情的悲歡,我們這些努力不簡單。”

就唱了兩句高-潮部分,居然給江橙聽入迷了。

沒想到,還真有兩把刷子。

說起來,他唱歌其實也不錯。

就是不好意思在這裏獻醜。

他知道了,以後他們實在沒有約會的地方,或者老地方都玩膩了,還可以把KTV列入考慮範圍。

“行行行別看了,別來我家一趟人家被我嚇跑了。”韓限一把奪過相冊,丟進孟苓的臥室,過來擒住江橙的手腕就要離開。

“哎哎哎幹什麽,撒手,我還沒和小橙子聊完呢。”

“別聊了,以後有的是時間。”韓限強行將人拉走,走到門口撂給她一句:“今天是周六,我們有事,回新業時代住。”

-

晚上十點,江橙到了家門口才意識到,他說的這個事情,真的很急,很急。

急到他半只腳還在門外,衣服先一層一層被人脫得只剩薄薄的一件。

急到他還來不及傾訴他今天的感受,嘴唇先被用力堵住。

粗重的呼吸吞沒掉他嘴邊的言語,讓人沒空想其他任何事,專註地和他接吻。

舌尖被他輕咬一口,接著是下唇,下巴,和喉結,然後大腿被輕松托起,濕潤的嘴重新壓上來,不知道要抱他去哪。

幾秒後,他在廚房的圓桌上穩穩著陸。

胸前的紐扣被一顆一顆解開,江橙沒有阻止,也沒有打斷,他的雙手攀上韓限的頸肩,兩條長腿箍住他結實的腰,只盡情沈浸在溺死人的吻裏面,並努力迎合他。

“為什麽不去床上?”

韓限撈過他的身體,向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掏出口袋裏的包裝,“想換個新玩法。”

江橙沈默不語。

“不喜歡?”

“…不是。”

韓限正準備咬開包裝,江橙從他手裏搶過來,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撩起眼皮看他,“別帶了。”

……

淩晨,窗外煙花接踵而至,彩色的火光照在江橙臉上,明明滅滅的,不斷輪換著。

配合他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很像一件藝術品。

——忙到現在,兩人才察覺到新年的到來。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他們不約而同地開口。

再不約而同地笑。

江橙覺得這場面很滑稽,“這個狀態,不太適合跨年吧?”

他們應該出去大吃一頓,牽著手在大街上散步。

還應該買兩根棉花糖,要不同味道的,吃一口自己的,再嘗一口對方的。

在狹小的廚房裏跨年,實在是有些潦草。

“我無所謂。”韓限埋在他的頸窩裏不停親著,“只要有你,其他我都無所謂。”

江橙何嘗不是。

他跨過很多次新年。

有和朋友一起的,有和媽媽一起的,也有一個人的。

今年,是他最幸福的一次跨年了。

因為他找到了他想托付一生的人。

“橙橙。”

“隊長。”

“嗯?”

下一句,他貼在韓限的耳畔,很輕的,“哥哥。”

“你——”

不管是室友,隊長,老公,daddy,還是哥哥,都是屬於他的。

什麽樣的稱呼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人,是誰。

是不是最喜歡的人。

是不是最愛的人。

世界這麽大,如果能愛上一個人,是件很幸福的事。

如果那個人恰好也愛你,就變得很難得。

新年快樂也好,我愛你也罷,抑或是生日快樂,都不過是表達愛意的一種形式。

而更多時候,愛意是無聲的。

更多時候,無聲的愛才是震耳欲聾的。

就像此時此刻,夜空中盛放的煙火,幾乎蓋住了韓限吻他的聲音,可他還是能清晰地聽見。

不管過去多少年,他都能聽見。

同樣清晰的。

就像十八歲盛夏的蟬鳴。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