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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逝者游輪的詛咒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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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逝者游輪的詛咒二五

只是那樣輕飄飄的一句話, 卻讓助手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他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威脅,腦中一片空白,半天後才勉強將手送入口袋中, 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我……我被廚師襲擊了, 正在到處找你們呢。”

“是嗎?”紀鐸將助手的動作盡收眼中, 卻裝作沒有看見般,又向他走進一步。

這時候, 助手插在口袋裏的手攥著什麽東西猛地抽出, 向著紀鐸拋去。

紀鐸就看見數條糾纏在一起的紅紋毒蛇, 張著露出毒牙的嘴,向著他飛竄而來。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身體卻故意向後作出躲閃的樣子, 松開了按著助手肩膀的手。

助手以為機會來了, 立刻轉頭就要跑, 可就在那個瞬間他卻只見眼前銀光一現, 銀珀從他身後的天花板上一躍而下, 手中的長匕首淩厲地直接抵住了助手的脖頸。

“你……!”助手一動都不敢動,被鮮血染紅的眼睛詭異地轉動著, 還沒有放棄思考脫身的可能。

紀鐸手中拎著那一團繩子,步子閑散地走到了助手的面前, 沖他晃了晃:“這就是你的專屬技能吧?”

“是將你接觸過,不,應該是只要你視線範圍內的東西, 在別的玩家眼中, 幻化成另外的東西。”

助手將脖子一扭,不去看紀鐸, 也沒有承認。

“第一天晚上,你將肘子端到了老演員面前,離開後卻還是看向他的位置,盤子裏的骨茬在老演員的眼中變成了大小正好的肉凍,讓他毫無防備地吞咽了下去。”

“服裝師出事的時候,廚師確實離開了廚房,但也因此沒有人能證明,你是不是一直在廚房裏。”

“廚師有可能做到的事,你同樣有可能做到。”

“還有,在鏡子幻境裏的那次,你想利用我。”紀鐸見他仍舊不肯承認,索性毫不留情地用機械手“咯嘣”一聲,將助手的頭生生擰了過來,助手的臉上隨即露出怨恨的神色。

“你故意讓我看到,將廚師松開的鞋帶變成了宋承業的黃符,讓我懷疑是他對宋承業下的手。”

這時候,助手的臉上也露出了不再掩飾的笑容:“你也說了,我能做到的事,廚師也能做到,你憑什麽懷疑是我。”

“就憑你蠢。”紀鐸的薄唇開合,將手中的繩子扔了他一臉。

“是七年前斯皮雷亞死亡的真相給我提了個醒,咬人的狗往往都不喜歡叫,但畢竟游戲從來沒說過,獵手與兇手身份重合,所以我始終只是懷疑而已。”

“不過我琢磨著,游戲馬上就要結束了,獵手也應該坐不住了,所以就想蹲點瞧瞧,沒想到——你真這麽快就露出了馬腳。”

助手滿是鮮血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紀鐸,目光中滿是恨意。

“不過是抓住了你而已,這麽看我幹什麽?”紀鐸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然後像是想明白了,又逼近他的身邊說道:“你是在恨我打斷了你的任務?”

“那如果任務完成了……你會得到什麽獎勵?”

助手的眼瞳因為紀鐸的話,猛地縮了一下,但紀鐸卻並沒有停止,反而將聲音壓得更低:“我猜猜。”

“該不會是,真的代替玩家身份的機會吧?”

助手驟然掙紮起來,銀珀立刻用另一只手死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按到了走廊的墻壁上。

“看來我猜對了,”紀鐸危險地瞇了瞇眼睛,機械臂中也劃出了刀刃,壓到了助手的後背上:“那我現在更好奇,你,或者說你們,究竟是什麽玩意。”

說著,他就要狠厲地劃開助手的皮膚。

可就在這時,助手的喉嚨中卻突然爆發出怪異而痛苦的聲音,他的身體隨即劇烈的扭曲起來,短短幾秒間,就在銀珀與紀鐸的註視下,先是皮肉迅速聳拉下來,之後是骨頭也一截截地碎裂,生生融化般變成了一灘肉泥,流淌在破舊的地板上。

銀珀有些嫌棄地皺了皺鼻子,但還是蹲下來仔細觀察著那些肉泥,直到肉泥流淌著眼看就要沾到他的腳。

下一刻,他就覺得腰間一緊,自己已經整個被紀鐸抱了起來,托到了他的手臂上。

“哥哥,”銀珀轉頭看看紀鐸,還是不甘心地指著地上的肉泥:“這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紀鐸就知道,沒那麽容易在游戲中抓住對方的破綻,只是捏著人偶的手說道:“又臟又惡心,乖,咱們不看了。”

“以後,”紀鐸說著,轉頭看看黑暗中空蕩的走廊,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隔空對什麽人說道:“還有的是機會。”

就當他們要離開時,走廊的另一邊卻突然又傳來了兩人匆匆的腳步聲,接著就是黃小偉的呼喊:“大佬!紀大佬!”

紀鐸立刻轉身看去,就見著廚師與黃小偉正飛快地跑過來,兩人的臉上都是顯而易見的驚恐。

“怎麽了?”紀鐸皺皺眉,立刻問道。

黃小偉好不容易才在他們面前停下,差點臉著地,被銀珀的匕首勾住了領子,才勉強站好,但上氣不接下氣地話也說不出來了。

而廚師這會,也顧不上跟紀鐸擺臉色了,指著身後說道:“他們,船上那些人,又出現了。”

“出現就出現嘛,”紀鐸這會還沒意識到他們看到了什麽,有些不太在乎地說道:“船長跟斯皮雷亞婚禮,他們肯定是都要參加的。”

但是黃小偉卻滿臉驚恐地,一個勁地朝他搖頭:“不,不是……”

“不是什麽?”紀鐸看向他,總覺得他們的反應有點大驚小怪。

可就在這時,在無人註意的地方,紀鐸口袋中的懷表,伴隨著秒針走動的聲音,已經緩緩地經過了早晨六點。

是該日出的時刻了,只不過船外的天空仍舊是一片灰蒙蒙,完全沒有天亮的意思,烏雲幾乎凝成了實質,黑壓壓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壓斷海洋之聲號的桅桿。

海面上更是彌漫著不祥的霧氣,海浪咆哮著掀起一波比一波更加洶湧的巨浪,不斷地拍打向船側,好像在積蓄著力量隨時準備將這艘本該沈沒的游輪,徹底撕碎吞噬。

而隨著覆古的叫醒銅鈴響起,原本寂靜空蕩的船艙中,忽然傳來無數細小的、人類活動的身影,有什麽正緩緩地醒來。

紀鐸的神色也凝重下來,他抱著銀珀作出了防禦的姿態,然後就看到斑駁的走廊兩側,所有客房的門,在同一時刻,從裏面被推開了。

身著華麗又破敗禮服的腐爛屍體們,正推擠著他們臉上所剩無幾的皮肉,露出欣喜又期待的笑容,姿態詭異又優雅地,從房間中走出。

就當紀鐸準備隨時動手時,卻發現那些乘客的屍體們,並沒有要襲擊他們的意思,反而像前幾天一樣,十分平常地打著招呼。

“子爵先生,早。”

“子爵先生,要一塊去吃早餐嗎?”

“嗨,子爵先生,準備好參加船長的婚禮了嗎……”

他們拖著已經骸骨化的腿腳,偶爾還要扶一把掉出來的幹眼球,張口時裂開的皮膚與牙齒也會簌簌地落下來。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的動作,以及跟玩家們交談的興致。

黃小偉已經嚇得,幾乎趴倒在紀鐸的腿邊,反而是廚師臉色雖然也極差,但好歹撐住了,從牙縫中擠出聲音對紀鐸說道:“現在……我們要,怎麽辦?”

紀鐸的目光明晦不定,抱著銀珀的手向上托了托,然後果斷作出了決定:“不要管他們,抓緊時間去造船。”

他們盡量減少與腐屍乘客接觸,迅速穿過走廊回到了宴會廳中,與其他玩家匯合,簡單地說明了助手的事。

然後眾人按照紀鐸的安排,立刻又投入到造船的工程中。

這下再不需要互相猜忌防備,所有的玩家們協力,將從宴會廳和船體上拆下的木板,陸續運到了甲板上。

紀鐸挑選出兩條勉強還能使用的救生艇,在谷銘、廚師的配合下,用那些木板將它們連接成足夠所有玩家乘坐的船只,並且不斷加固,確保它能夠承受海浪的拍打,並且加裝了簡易的控制方向的裝置。

銀珀敏捷地爬上了半折斷的桅桿,從上面拆下了已經被撕裂的帆布,然後和吳雪英黃小偉一起,將它重新剪裁縫制成合適的尺寸。

除了仍舊昏迷的宋承業外,玩家們都一刻不停地與時間、海浪賽跑,而海面上的大霧也越來越濃重,甚至不再是之前的灰白色,而是隱隱地透出了黑氣。

谷銘從船長的房間中,取來了還勉強能用的航海圖,對照著上面已知的坐標和行船速度,推算起目前海洋之聲號的位置。

“我們已經離死亡之海很近了,”海風吹起了他身上的鬥篷,他轉頭看了眼同樣走到船邊的紀鐸,然後繼續說道:“今晚,船長舉行婚禮的時刻,我們應該會正式進入死亡之海的範圍。”

紀鐸瞇了瞇眼睛,望著已經黑霧彌漫的海面:“意料之中,游戲必然會設置我們逃離死亡之海的環節。”

谷銘轉頭看了眼紀鐸造出的,外形看起來十分簡陋的船只:“你確定這東西真的能下海?”

“誰知道呢,”紀鐸這次坦然地聳聳肩,說出了實話:“這其實是我第一次造船。”

谷銘沈默了片刻,鬥篷的兜帽遮住了他這會的神情,半天後才說道:“那就只能互祝好運了。”

紀鐸靠在船邊,看向正在帆布堆中鉆來鉆去的銀珀,滿眼都是他人偶的影子:“無所謂,反正能跟我家寶貝一起葬身海底,也是件不錯的事。”

谷銘徹底不想跟他說話了,而時間還在所有玩家的忙碌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著,沒有什麽能讓它暫停。

直到懷表上的時間,走到了下午五點多時,一直被烏雲籠罩的天空,卻忽然裂開了道長長的口子,露出了暗紅的夕陽光,仿若劈開了一條淌血的傷口。

正當所有玩家,仰頭看向這稀奇的天象時,久久未見的靈媒帕瑟,撐著一根長長的木杖,步子緩慢地從黑暗的船艙中走出,來到了甲板上。

“各位,”她蒼老又嘶啞的聲音,隨著腥冷的海風,傳入了所有玩家的耳中:“船長的婚禮即將開始,請各位隨我一起去宴會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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