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逝者游輪的詛咒二十

關燈
第100章 逝者游輪的詛咒二十

“消失了?”銀珀從紀鐸的肩膀上探出戴著貓頭面具的腦袋, 看著下面重新恢覆平靜的表盤。

“是,這一輪又結束了。”紀鐸見狀,忍不住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尖尖,然後才摟著人偶, 再次從吊燈上跳了下來, 落回到地面的表盤上。

幾個木棍小人, 失去了剛剛的威風,全都東倒西歪地散落在地, 只剩下魔術師與R老板兩個, 還固定在上面。

銀珀從紀鐸的懷裏跳下來, 蹲在表盤上,重新將那些木棍小人一一撿起來,長長的銀色發絲散落在他的身後, 紀鐸走到他身邊, 小心地將人偶的發絲拎起來, 手指靈活地編成了條長尾巴。

“呀, ”銀珀伸手摸摸哥哥編的長尾巴, 流著數據的眼眸又高興地瞇了起來,然後雙手將那捧木棍小人又舉到紀鐸面前:“哥哥要再試試嘛?”

紀鐸看了眼進來時, 靈媒帕瑟給他的那只懷表,上面的時間倒是還足夠, 於是索性也在表盤上坐了下來,將人偶攬在自己的身前抱住,重新梳理起那幾只木棍小人。

“廚師從一開始就不知道做什麽, 後來才跟R老板一起畫咒。”紀鐸說著, 握著銀珀的手,將廚師放回到了R老板身邊。

而助手——紀鐸重新審視著, 代表助手的木棍人,它實在是過於普通,正如在這場游戲中,所扮演他的玩家,實在是不起眼。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物,在剛剛時針指向它時,馴獸師的獅子卻忽然到了它的身邊。

這肯定不是憑空出現的,也就是說,助手前期應該一直保持有秘密的活動,所以到最後才會突然有獅子,它才是在時針上的那一個。

但——如果助手才是殺死斯皮雷亞的罪魁禍首,那他是怎麽做到的?引誘馴獸師的獅子去咬死斯皮雷亞?

紀鐸看著助手的木棍小人,視線忽然轉到了馴獸師上,他轉頭問銀珀:“當初在黃小偉房間裏,發現的藥都有什麽作用來著?”

銀珀聽到紀鐸的話後,不假思索地說道:“一種引起腸胃系統的反應、一種會加重心臟的負擔、一種會導致嗜睡。”

是了,紀鐸忽然就明白了,助手為什麽需要在整個過程中活動——無論是出於巧合還是蓄謀已久,助手他需要知道當晚,劇團裏每一個人的行動。

他最先知道了R老板要約斯皮雷亞見面,然後又在去的路上,意外發現了女演員畫好了魔咒法陣。

他發現了馴獸師對斯皮雷亞下藥,極有可能就是那種加重心臟負擔的藥。馴獸師可能並不想要斯皮雷亞的命,但是助手卻想,於是他偷偷帶走了獅子。

斯皮雷亞,並非是被獅子咬死的,而很有可能是因為服藥後,又看到了獅子被嚇得心臟出了問題,才死亡的。

而在斯皮雷亞死後,他又將斯皮雷亞的屍體放在了女演員畫的法陣上,讓後面發現的R老板,以為他是因為詛咒而死。

至於廚師——廚師是表盤上,最後出現的角色,他很有可能只是個協助R老板收尾的人。

他用了某種方法,與R老板一起隱藏了斯皮雷亞的屍體,最後他們兩個畫的法陣很有可能就是做這個的。

不,紀鐸覺得事情也許沒有這麽簡單,R老板沒有必要去隱藏斯皮雷亞的屍體,除非這麽做對他是有利的。

廚師曾說,他研究那些東西是為了給自己轉運,而斯皮雷亞死後,R老板的菲斯特劇團還有廚師本人,確實都成功“轉運”了。

所以說——他們用斯皮雷亞的屍體,也進行了一場獻祭交換?

船長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到現在無法找到斯皮雷亞的屍體與靈魂,所以他才折騰出了現在的情形。

紀鐸終於大致理清了當年發生的事情,將所有的木棍人都放到了孔洞附近。

“哥哥擺好了嘛。”銀珀背靠著紀鐸,雙手托著臉,看著表盤上重新調整了順序的木棍人。

“嗯。”紀鐸最後將助手放到了時針上,然後低頭看看懷裏的人偶:“這次應該不會出錯了。”

“出錯了也沒關系呀,”沒想到,銀珀卻完全不在意,他轉過頭去仰頭乖乖地望著紀鐸:“出錯了就再來一次。”

“反正跟哥哥一起,不難的。”

“寶貝,你真是……”紀鐸啞然失笑,他看著自己懷中的銀珀,只覺得怎麽愛都不夠。小人偶的每個舉動,每句話,都讓他喜歡得心尖都在顫動。

“不難也不行,”紀鐸又反覆抱著銀珀晃了晃後,才隔著他的貓貓面具,點了點他的鼻子說道:“不難我們也要快點出去了,總不能一直在這裏。”

“而且……”

“我們還有找到斯皮雷亞的屍體。”

聽到要找斯皮雷亞的屍體,銀珀的神情也認真了些,就這樣他看著紀鐸將那些木棍小人,再次一一放到了孔洞中。

就在代表助手的小人插入到時針上時,整個表盤都傳來了輕輕的晃動,時針終於再次從數字“10”的起點,緩緩地向前滑行起來。

前期的步驟如同上次一樣,只不過從一開始象征著助手的木棍小人,就開始了頻繁的活動,但並沒有出現攻擊的傾向。

很快,時針就走到了女演員處,玫紅色的荊棘藤再次隨著法陣蔓延而出,紀鐸與銀珀相互配合著,繼續在屋頂搭建通道。

時針又走到了魔術師那裏,刑杖再次在魔術師的手中變長,向著銀珀揮打而去,但這一次,即使沒有紀鐸的幫助,銀珀也能十分熟練地躲過去。

接下來是馴獸師的藥片,也就是在這時候,馴獸師木棍人身後的獅子,躍上了時針來到了助手的身後。

果然是這樣,紀鐸挑了挑眉,再次在荊棘間穿梭而去,卻時刻關註著下方的情況。

白色的藥片小蟲密密麻麻地爬了出來,象征著著馴獸師已經給斯皮雷亞下了藥,眼看著助手的時機就要到了——

“寶貝,過來!”紀鐸突然開口,他的勾爪仍舊死死地扣在荊棘間,身體卻向著另一側的銀珀蕩去。

銀珀並不知道紀鐸要做什麽,但在聽到紀鐸的聲音的瞬間,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松開了抓在屋頂上的手,身形敏捷地向著紀鐸躍起。

繩索吊掛著紀鐸,掠過滿是白色蟲子的表盤,然後在半空中穩穩地接住了跳來的銀珀。

紀鐸的手臂將人偶緊緊地攬住,然後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語氣中難得帶了幾分命令的意味:“寶貝,等下不管我做了什麽,都不許阻止。”

銀珀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曾幾何時他一向將紀鐸的話,當作首要執行的命令。但此時此刻,他卻敏感地抗拒起來。

但紀鐸沒有給他機會,就在繩索即將蕩至表盤的盡頭時,他忽然俯下身體,用並非機械的那只手,毫不猶豫地伸向了那成片的白色小蟲。

“哥哥!”銀珀立刻抓住了紀鐸的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些蟲子已經咬破了紀鐸的皮膚。

紀鐸的呼吸隨即變得急促起來,銀珀靠在他的懷中,能夠感受到他胸口的心臟,正在以一種絕對不正常的頻率跳動著。

銀珀著急到了極點,他恨不得立刻跳下去將整個表盤都拆掉。

但紀鐸卻強忍著心臟的陣陣劇烈反應,將張牙舞爪的貓貓禁錮在懷裏,低沈的聲音盡力安撫著:“沒事的……寶貝,哥哥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心臟處那越來越混亂的跳動,也幾乎讓紀鐸抓不住繩索。

不過還好,“助手”並沒有讓他等太久,就在他們再次蕩回到表盤上方時,時針上的助手忽然猛地伸出手,而他身後的獅子受到了那手勢的召喚,張開了巨大的滿是木刺的嘴,巨吼著向他們猛撲而去。

獅子的吼聲幾乎讓紀鐸本就劇烈跳動的心臟,直接在胸膛中炸開。

他的額頭上溢滿了汗水,喉嚨中也忍不住發出低吼,所有的感覺都在抵禦著胸口的難受,可就在這時候——他覺感覺到了那微微的涼意。

紀鐸的視線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但他仍舊看清了那雙眼睛——那雙屬於銀珀的,原本應該無情的只會流動數據的眼眸,此刻卻像是如同人類那般溢出淚水。

人偶會有眼淚嗎?

作為最頂級的機械師,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這個問題。

可紀鐸分明就是看到了,看到了他的人偶,他的銀珀是那樣的難過,難過得都要流淚了——

木獅的咆哮還在繼續,紀鐸的心臟卻已經疼得要麻木,他終於無力地松開了抓著的繩索,只能憑借本能將銀珀護在身前,然後整個人向著表盤墜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