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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聖誕人偶小鎮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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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聖誕人偶小鎮十八

這份名單分為上下兩部分, 每一部分都標註有時間,而兩次獻祭的時間,相隔約有二十幾年。

其中上半部分名單中的名字,紀鐸並不認識, 也確定在游戲中並沒有出現過。

而下半部分名單中, 卻出現了令他無比熟悉的名字——正是參與這次游戲的玩家, 還有部分來小鎮旅行的游客。

名單的最後,沒有留下確切的署名, 但是卻有比署名更加無法否認的證據。

“——您永恒的信徒”, 外加一枚清晰的、幹涸已久的右手血手印。

“這裏是鎮長的書房, 就目前看來,兩次獻祭應該都是鎮長在暗中發起的,”紀鐸將那頁帶有血手印的筆記撕下來, 貼身放好:“當然, 也不能排除其他人放在這裏的可能。”

“不過既然有手印, 那麽等會找到年奕之後, 跟他比對一下就能確定了。”

“你說的倒是容易, 如果這血手印也是偽造的呢?”簡旭在一邊,不陰不陽地說道。

“對於一個教徒而言, 他處心積慮給他的神獻祭了幾百人,最後落款印上別人的手印, 無異於把這份‘功德’拱手送人。”

紀鐸挑眉看著他,又從人偶的手中接過了另一本書:“你要是他的話,你甘心嗎?”

簡旭沒有繼續說話, 紀鐸也不再搭理他, 反正從第一次進入游戲開始,聽他唱反調都快聽習慣了, 多說一句都是浪費。

他翻動起手中的第二本書,而這本書被銀珀單獨挑出來的原因,卻並不是因為內容,而是——

“一把鑰匙?”紀鐸勾出那枚,被藏在挖空的書頁間的鑰匙,與銀珀對視著:“這屋子裏還有鎖孔嗎?”

這次銀珀在他身前搖搖頭,然後補充說道:“至少裸露在外的地方,沒有掃描到鎖孔。”

“但有可能被什麽覆蓋住了。”

“覆蓋住了……”紀鐸撫摸了銀珀的發絲,擡頭環視著這間書房,因為是覆古鄉村裝飾,所以說四周的墻上掛了不少油畫,地上也都鋪著地毯。

當然,就這麽把這間屋子翻個地朝天也沒什麽難得,但——如果有提示呢?

紀鐸的目光重新放到了,書桌後面那把皮質的椅子上,抱著銀珀重新來到椅子邊,觀察起上面帶泥的水痕。

雖然那片水痕的面積並不小,但卻並不像是人正常坐上去是沾到的,況且紀鐸也並不認為,年奕獨自進入危機四伏的書房後,還能有閑心坐在上面。

這水痕……更像是,身體某一部分,壓在上面而沾到的。

紀鐸試著還原當時的情景,憑年奕的腦子,他自己發現鑰匙孔的可能性幾乎沒有,那如果是被別人脅迫呢?

他被自己的鐵皮人脅迫著,鐵皮人要用鑰匙打開附近的某處,所以順手將他以某種姿勢,壓在了椅子上。

紀鐸想象著當時的動作,然後順著椅子的位置一路向下,很快就發現了桌腳上的鎖孔,以及地毯下對應的暗門。

不需要太多的言語,銀珀在他的註視下,將那枚鑰匙插了進入,試探幾下果然轉動了起來,那地毯下的暗門也就此被打開了。

暗門後的黑暗空間,在接觸外面空氣的瞬間,兩側墻壁上的骷髏燭臺齊刷刷地燃燒起來,像一條火龍的骨架般,沿著甬道無限地向下延伸。

縮在他們身後的方陽,看到這情景被嚇了一跳,不確定地問:“大佬,咱們要下去嗎?”

“鐵皮人帶走了年奕,卻留下了鑰匙,”紀鐸從銀珀的手裏拿回鑰匙,然後把玩著向半空中一拋,又準準地接住:“是故意想要引我們下去吧。”

“那,那我們這麽下去,會不會有危險?”方陽聽後,看著那深得仿佛要通往地獄的甬道,更不想下去了。

沒想到,紀鐸像是不在意般,轉頭問了他一句:“不下去就不會有危險了嗎?”

方陽楞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走吧。”這時趴在紀鐸肩膀上的銀珀,忽然伸出手來,拍了拍方陽的肩膀。興許是覺得方陽這副樣子,又變回了之前保安室裏收養的流浪小狗。

於是歪著腦袋,好不容易想出了一句“安慰”的話:“不下去的話,屋子裏,也有可能沖出鐵皮人哦。”

說完,他還照著鐵皮“方陽”的樣子,伸出手來比劃成了個大剪刀,哢嚓哢嚓。

方陽瞬間苦了臉,銀珀看自己“安慰”的不太奏效,繼續換了個方向說道:“下去的話,有哥哥呢。”

“哥哥會保護你,我會保護哥哥。”

方陽的苦瓜表情凝滯了,彈幕上看著銀珀在紀鐸懷裏,自信滿滿地說出這句話,也都紛紛刷了起來。

【方陽:謝謝,有被安慰道,但狗糧也吃飽了】

【貓貓寶貝,你睜眼看看呀,你哥哥那樣子哪裏像是需要人保護,別被他騙了】

【你懂什麽,這是人家小情侶的情趣】

【是了,是單身狗不了解的世界了】

不管怎麽說,四個人還是沿著那燃燒著骷髏燭臺的甬道,走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這甬道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深,大約七八分鐘後,就走到了盡頭。

而甬道下方所連接的,是一個大約十幾個平方的暗室,暗室的四周同樣圍放著骷髏底座的燭臺,而這些燭臺正中的地面上,卻繪制了一個陰森的法陣。

暗褐色的線條,應該是人或者動物幹涸的血跡所留下的,圖案大致與在旅店11號房間中,發現的那個骷髏圖騰類似。

但在骷髏兩只空洞的眼睛,以及布滿牙齒的嘴部,卻擺放著三只看起來顏色發灰的碗。

紀鐸沿著圖騰法陣的外圍走過去,蹲下觀察著嘴部的那只碗,然後“嘖”了一聲,皺起眉頭暗罵道:“真是變態。”

那碗是用人的頭蓋骨制成的。

可也就是因為這樣近距離的觀察,他才看到了那骨碗邊緣所刻著的小字。

“虔誠者的心臟”

銀珀將它念了出來,然後想了想,仰頭望著紀鐸說道:“虔誠者,是指獻祭小鎮的那個人吧?”

“應該是這樣,”紀鐸點點頭,又指著更遠些的兩只碗說道:“寶貝,那兩只上面寫了什麽?”

因為燭光的範圍有限,字又實在太小,人只有走過去才能看清,而銀珀就不需要了,他很快就念出了那兩只骨碗上的文字:

“是替罪者的焦骨和貪婪者的眼球。”

紀鐸稍稍皺眉,但很快有了答案:“替罪者是指當初因為傳統聖誕湯被燒死在十字架上的喬治,那貪婪者——是張志茂所扮演的那個,為了獨吞寶藏害死同伴嫁禍喬治的人。”

“這意思是,咱們還要上去,回小鎮裏找他們嗎?”方陽跟在兩人身後,有些不太確定的問。

興許是為了回答他這個問題,方陽的話剛落音,暗室對面的墻壁忽然又打開了,露出了一條有著許多岔路的新甬道,可是這新出現的甬道中,卻並沒有蠟燭指引,只有看不見前方的黑暗。

“多貼心,”紀鐸起身,拍了拍身邊表情呆滯的方陽,向著那甬道走去:

“路都被你擺出來了,還不去挑一條,別辜負了人家的心意。”

方陽哪裏敢挑,他看著每一條都像是深淵巨口,要把他吞個骨頭都不剩:“大佬,你別開玩笑了,這怎麽挑啊。”

紀鐸的機械手隨意地從暗室的墻上掰下了個燭臺,然後拿著它在甬道的各個岔口都轉了轉,至少從外頭看,並沒有任何區別。

“怎麽挑?”他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然後對銀珀說道:“寶貝,你挑一條喜歡的?”

“啊?”方陽以為紀鐸總能想出點靠譜的辦法,聽到他這麽說,嘴巴張得都能塞下雞蛋了,獨自站在角落裏的簡旭聽了,也黑臉罵了一句。

“挑喜歡的,”銀珀卻顯然不覺得紀鐸這個提議有多麽荒唐,看著面前的甬道,隨手指了左邊的第三條:“就這個吧。”

“好。”紀鐸聽後,也沒問銀珀為什麽,結實的手臂穩穩托著人偶,溺愛地蹭蹭他的頭發,就向著那條甬道走去。

方陽看著他們真要走了,忙不疊地跟上,猶豫了再三還是向著紀鐸懷中的銀珀問道:“那個……你為什麽要選這一條?”

銀珀戴著貓貓頭面具的臉轉過來,沖著方陽伸出了三根手指,十分平常地說道:“因為進游戲前,哥哥做了五種機油奶茶,我最喜歡第三種。”

方陽先是楞住,然後徹底崩潰地捂住了耳朵,這到底是什麽跟什麽啊!

紀鐸聽後,卻覺得頗為有道理的點點頭,然後低頭對小人偶說道:“等出去後,哥哥給你再做五種新的。”

就這樣,在紀鐸與銀珀和諧親昵的聊天中,方陽時不時的崩潰中,以及簡旭全程的黑臉中,一行人在進入第三條甬道後的二十分鐘內,再次進入了一間稍微寬敞些的暗室。

紀鐸手中蠟燭的微光,照亮了這間暗室四周的墻壁,也照亮了暗室中央,那口柴堆上擺放著的黑色湯鍋。

無數鐵皮制作的斷肢殘體,被像肉店中的豬肉一樣,懸掛在湯鍋的正上方,好似在等待著食客的挑選,隨時可以下鍋烹飪。

而在湯鍋的後方,佇立著帶著火燒過痕跡的十字架,上面還用鐵鏈束縛著,一個面目上滿是猩紅鐵銹的年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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