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謀殺博物館十九

關燈
第20章 謀殺博物館十九

紀鐸也看到自己會客廳的玻璃窗碎了,而屋外那個男人瘋狗般,睜著他猩紅的眼眸,裂開滿是尖牙與鮮血的嘴,向他沖過來。

【啊,差點被嚇死!】

【這還是人嗎?被他咬上一口,都要成篩子了吧?】

【等等,1083大佬怎麽不躲?!】

是的,紀鐸沒有躲避,他如誘餌般安然坐在原處,仍舊是那一抹銀色的身影,從不知的地方攀爬而來。

瞬間,只是瞬間!便亮出銀白的長匕首“哢嚓”一聲,從喉嚨處刺出,貫穿了了那男人的頭,然後又被整個剜下。

男人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撲通掉到了地上,那頭顱卻打著滾咕嚕咕嚕咕嚕,直到滾到了紀鐸的腳邊。

紀鐸這時候才發現,那頭居然並不是真的,而是用一截白色的軟木制成的,上面惟妙惟肖的雕刻,繪畫出了五官。

“很吃驚吧?”E先生的聲音又恢覆了平靜,遺像中開合著嘴說道,“但我當時看到的也是這樣的。”

“那並不是我真正的仆人,而是一截木頭制成的,被吊在會客廳上方的陽臺外,只不過黑暗給了它最好的偽裝,在恐懼之下我並沒有認出罷了。”

“這時候我的仆人們也來了,他們告訴我是我的長子,將他們叫去了書房,所以才沒能及時趕來。”

“你一定認為這只不過是個惡作劇吧?”E先生長長地舒了口氣最後說道。

“以您長子的惡趣味,我想恐怕不是。”紀鐸挑挑眉,坐在在小搖椅上與他對視著,偶爾垂眸看著地上那顆白色軟木做成的頭顱。

“確實……我竟然不如一個外人了解他,”E先生自嘲地笑笑,聲音更加低沈了:“從那晚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那個仆人,直到三天之後,有人發現他被吊死在了柴房的木梁上。”

“他真的死了!是誰殺了他的?”E先生像是在問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他們之間好像都已經知道了答案。

“還有還有許多次,都是在這小會客廳中……”E先生沈默了半天後,終於又開口說道。

“有時候是小書架上開始傳來聲音,有時候是沙發裏開始沙沙作響,有時候又僅僅是地毯下……”

不安浮動在房間中的每一處,每一處都仿佛暗藏著殺機,都仿佛充滿著長子存在的痕跡。

銀珀的身影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他不斷的穿梭在房間當中——推翻書架、刺穿沙發、掀開地毯,每一處危機在還未爆發的時候,就已經被他幹凈利落地解決掉了。

紀鐸看似談話般,輕松的引導著E先生說出一處又一處長子的陷阱,而銀珀也完美的配合著他。

房屋中變得一片狼藉,可是長子本身卻始終沒有出現過,殺掉他的那一把手槍也始終沒有出現過。

“這一切都是我的長子做的,”E先生說道,“你看他就是那樣的,想要殺死我,但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抓不住他任何把柄,他好似只是一個頑劣的孩子在對自己的父親惡作劇。”

“你兒子的惡作劇可看起來有點兒太嚴重了。”紀鐸冷笑著說道。

房間裏最後那盞落地燈“啪”的一聲碎掉了,整個房間陷入了黑暗,而原本放置落地燈處則成了黑暗最為濃重的地方。

“我最後一次來到會客廳時,”E先生與自己長子的鬥爭,終於接近的尾聲,“也是坐在這把小搖椅上,那盞燈也是突然就關掉了。”

黑暗中,E先生靜靜地陳述著。

“我的眼睛漸漸適應了月光,漸漸能夠看清楚房間中的一切。”

可惜此刻的會客廳外並沒有月光,紀鐸幾乎看不到會客廳中的一切,但黑暗中他卻有另一雙更為信任的眼睛。

“你猜我看到了什麽?”E先生問道。

紀鐸沒有說話,聽他自己揭開了謎底:“我看到了一把指向我的黑洞洞的槍口。”

E先生的話剛落,剛剛在落地燈的角落裏就出現了“哢噠”一聲,那是槍支上膛的聲音。

千鈞一發之時,銀珀的速度卻比那槍更快。

他從不知那個狼藉的角落中,躥出了隱藏的身體,匕首插||入了墻壁與書架縫隙間,幾乎瞬間就翻到了那裏。

鋒利的刀刃劃破黑暗,直接斬落下了拿槍的手,他從那裏撲身而下,在地上一個利落的滾身。接住了落下的槍。

但就在銀珀起身的瞬間,他卻毫不猶豫地再次擡起了槍口。

不過這一次,槍口卻直直地指向了紀鐸。

場外直播的彈幕瞬間狂刷起來,所有人都沒有料到這一幕,他們震驚、難以置信、卻又隱隱興奮、期待。

【啊,這是怎麽回事!】

【要相愛相殺了嗎?】

【剛剛不是還在撒狗糧嗎?怎麽這麽快就槍口相對了?】

【我也知道游戲裏反目是早晚的事,可沒想到這麽快啊。】

【他真的會開槍嗎,真的會開槍嗎???】

紀鐸沒有躲避什麽,就坐在小搖椅上,目光平靜靜地看著銀珀。

直到“砰砰”兩聲槍響,打破了這小會客廳中最後的寧靜,響徹了夜空。

紀鐸仍舊坐在原地,任憑火藥味兒在他的身畔彌漫開。

兩發子彈完全沒入到了他身下的小搖椅中。

整個會客廳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數條如蜘蛛的細長古銅色銹臂,從墻壁後、書架後、地板下各個角落裏痛苦的掙紮而出。

它們橫掃過整個房間,仿佛要摧毀一切,銀珀就在這些古銅色的生銹手臂之間借力跳躍著,完美的避開了一切。

而這些銹手臂的力量卻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最後萎縮一般慢慢的向後撤回。如死掉的蜘蛛一般,八條銹手都那樣幹枯的蜷縮著,收回到了紀鐸身下的小搖椅裏。

紀鐸與E先生對視著,然後用機械臂中的刀“呲拉”一聲,劃開了小搖椅銀珀子彈打中的位置。

一顆古銅色的頭顱就那樣冒了出來,可惜已經沒有了任何聲息——這就是E先生的長子。

即便在E先生死後,即便在他自己死後,長子仍舊模仿著E先生的習慣,藏身在了E先生最常坐的小搖椅下。

不遠處的鐘樓上響起了喪鐘的聲音,年奕還待在宴會廳裏,這時聽到“撲通”一聲,他被嚇了一大跳,然後就看見重新恢覆了蠟質皮膚的長子,也落到了地面上。

他的身邊,是一把手槍,而腦袋上,是兩個黑洞洞的槍口。

年奕松了一口氣,看來小會客廳中的一切結束了……

正當他要過去仔細看看時,又聽到喪鐘的聲音,緊接著又是“撲通”一聲,竟是小女兒的屍體也緊接著落在那裏,她的脖子被折斷了。

簡旭也完成了他的任務。

------

小會客廳中銀珀不再需要隱藏自己,披著紀鐸深色的大衣,無聲無息地來到他的背後,摟住了紀鐸的脖子。

“哥哥……剛才為什麽不躲呢?”

“因為我知道,寶貝不可能打中我。”紀鐸轉身將背後的銀珀抱了起來,重新坐到了小搖椅上,“對不對?”

“嗯。”銀珀輕輕應了一聲,又用殘損的雙手摟住紀鐸的脖頸,整個人趴在他的肩上,想要蹭到更多的體溫。

對於他而言,剛剛已經算是離開哥哥太久了,再久一點點都不可以,現在要多蹭一會才行。

紀鐸縱容地抱著他,銀珀其實並不算矮小,但因為偏向殺手屬性,所以體型格外纖細。再加上紀鐸身材挺拔有力,這使得他單手都可以托住銀珀,人偶整個趴在自己的結實胸膛上。

【啊,又開始黏黏糊糊了】

【不知怎麽,我有點懷念剛剛的相愛相殺了】

【別人在那裏水深火熱,他倆在這裏親親我我,太不敬業了!】

【對於他們這樣的,游戲沒有什麽懲罰嗎?】

誰知,就是這樣一條彈幕,卻又引起了討論。

【別說……好像真的不太對勁,我剛剛從別的直播間過來,都是同樣的副本,但這邊好像難度變大了?】

【有嗎有嗎?我一直在關註1083大佬,沒去別的地方看呢】

【不會吧?游戲一直挺公平的,不至於搞出這些來吧?】

【可我感覺也是這邊更難啊,比如上個展廳裏,有的直播間松德太太根本沒有對話,也不需要那麽多骨頭碎片】

【不是啊,我剛剛在谷大佬那邊,他也打出了松德太太的對話,但後面好像確實沒那麽難】

【說不定是1083自己太作死,人為制造了難度呢,他都燒了倆展廳了】

彈幕上還在爭論,但紀鐸卻對此一無所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